第290章 一月的深思（粗翻）

出現在混沌時代的主祖少年憑藉武力佔領了沿海的小城市，接著，以蒐集因戰亂失去主家的騎士的殘黨……所謂的蜈蚣腿的方式創立了貴族家。

這種無家可歸的人才在當時的大陸西部到處都是。

或許是出於這種原委，達達拉姆家的紋章是「描繪紅蓮的火焰與圓圈的蜈蚣」。這個紋章有點銜尾蛇的感覺。

他們以大陸最西部的海灣沿岸地帶為據點追求著勢力的擴張，但他們也在成長為大貴族之前被金卡茵黨暴打，跪倒在地。

不過，巴德凱特家和達達拉姆家都在投降後作為金卡茵黨的成員大展身手，就結果而言成功地獲得了大片領地。

對於兩家來說，亂世是以「美好的回憶」結尾的。

瞭解當時情況的老人們早就退居二線，徹底隱居，或是已經亡故，但他們的成功經歷得到了完美的繼承，光輝燦爛的戰爭幻想濃郁地保留在了家中。

在我看來，這單純是下一代的教育出了差池，但兩家的老人世代並不認為那是錯誤。

我們正忙著準備應對複雜化的貴族外交以及掌握新的領地，那群無憂無慮的傢伙卻糾纏不休地邀請我們「餵～庫沃路丁奇～！我們來發動戰爭吧～！」坦白講，煩死了。

我要是反派貴族，估計已經諷刺一句「哼，所以說啊，新來的暴發戶真是愚昧。」

不過，父親說他們這麼做也有企圖通過驅動我們家來提升自己在帝國內的話語權的一面，姑且不是單純因為衝破荒亂時代的英雄們的故事而頭腦發熱的蠢貨。

兩家一同「希望作為貴族家變得更強更大」的想法根深蒂固，而戰爭則是為了實現他們的希望的手段。

對他們來說，提倡主戰論是他們自己的願望，同時也是用於掌握政治方面主導權的手段。他們的禮法從亂世起就沒改變過。

「怎麼說呢，我也理解他們對迄今為止被狠狠地利用於對付修皮亞傑克而感到憤怒的心情，但我並不想奉陪那種夢想。」

父親叛離帝國，開始和修皮亞傑克家進行戰爭之際，背地裡和巴德凱特家以及達達拉姆家建立了一些合作關係。

確實，多虧於此，戰爭得以在對我們家非常有利的情況下推進。

我能理解他們想對庫沃路丁奇的「雖然不清楚啥情況吧，但我們家打贏了，所以出於對我們家利益的考慮，我們選擇停戰」的方針抱怨一兩句。

但是，我們因為吃下修皮亞傑克，撐起了大肚子，沒法繼續行動，也不想繼續行動。

「本來就很麻煩了，結果還冒出來一群叫甚麼灰騎士的莫名其妙的傢伙。真是服了，忙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去年底，自稱灰騎士的謎之從祖集團出現在了奧塞洛里亞市。

根據和他們直接交談的里萊特的報告，灰騎士是淨化魔法的術者。那傢伙近距離感受過伊布釋放的淨化魔法，所以他的證言值得信賴。

「簡單地想，他們應該和伊布的出身一樣……」

里萊特理解從祖和精靈族的魔力性質差異，報告書上還寫著「魔力的性質是從祖，魔力量和騎士家出身者相當」。

灰騎士團體全員戴著假面披著披風，隱藏了姿容，但裡面是人族從祖，不是精靈族。

從祖的話，是有機會站在舞台上的，所以他們的目的單純是隱藏容貌。

灰騎士的所屬到了新年到來的現在也依舊不明。

不過，庫沃路丁奇家以其後盾是大貴族家為前提採取了行動。

雖然考慮到交涉場地被指定為聖高教會遺址，以及「傳說的淨化魔法」這一要素，司祭這條線也不是不可能吧。

「伊布小姐的故鄉沒有從祖。」

我們再次對伊布進行了聽證，但她說村子的成員全都是精靈，至少在她知道的範圍內沒有人類從祖。

應該可以認為為了救伊布和拉維，同鄉的人們實行了扮成騎士突擊訪問奧塞洛里亞的可能性為零。

實際上，出席談判的里萊特和武官也作證「灰騎士的言行多少有些特徵，但肯定是騎士家的相關人員。」基本的舉止固然基本，但也因此難以掩飾。

出身於霧之大地這種邊境的人不可能模仿騎士。

「那麼，淨化魔法就是調查真正身份的關鍵了。」

灰騎士是怎樣領會淨化魔法的呢？

第一種可能性，這是灰騎士的主君，即貴族家或者司祭家家裡從很久以前就秘密地繼承至今的魔法。

但是，這只意味著可能性不為零，並不現實。

最大的理由是，藏匿淨化魔法沒有意義。

淨化魔法的使用場景應該是淨化野外的穢土。如果要藏匿的話，就需要一直注意周圍的視線，悄悄地到各處淨化。這實在是太低效而且愚蠢。

這又不是使用的時候暴露了會被譴責的禁忌魔法，所以光明正大地進行淨化就好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無論怎麼想，魔法在全社會進行共享更有益。治癒魔法就是一個代表，艾爾歐大陸人在魔法上很重視共享精神。

到處都有術者可以起到備份的作用，減少失傳的風險，而且在許多人共享的情況下，淨化魔法本身也更容易進行改良。

省魔、提升效果、派生並開發出亞種魔法等等，好處數不勝數。

悄悄繼承是沒有意義的。

「我家也一樣吧。」

所以，第二種可能性是最現實的。

某個貴族家通過某種形式接觸了虛構族——斯萊德族，學會了淨化魔法。簡單來說，和庫沃路丁奇家的形式類似。

伊布和拉維的村子在雷維奧斯家的北方大遠徵中遭到襲擊，兩人被捕獲。當然，還抓到了其他村民。就算有貴族買下他們也不足為奇。

我們家只有伊布和拉維，所以學會淨化魔法很艱難。

如果灰騎士的主君大量購買了10人20人的話，應該能夠在短時間內學會。

魔法的教師越多，學習效率越高。

如此想來，灰騎士的所屬就會自然地縮小範圍。

伊布和拉維的價格高到連我，身為大貴族庫沃路丁奇嫡長子的我都有點猶豫。不過，那兩人除了稀有價值，應該還包含了美女價格吧。

不管怎麼說，龐大的財力必不可缺。更不可或缺的是武力。

不用說，變成奴隸的斯萊德族眾人肯定憎恨貴族。他們的不幸始於雷維奧斯家的遠徵，所以不可能對全體貴族有好的印象。

若是有多個擁有超過從祖的魔力量的精靈族，那會是非常大的威脅。擁有能夠封鎖他們的反叛，限制他們的行動的勢力非常有限。

除非發生了購買方是人格高尚得出奇的人，身為奴隸的斯萊德族眾人一下子就敞開心扉，開啓了合作模式這種超展開。

可能是灰騎士的主君的貴族勢力……王國側有以雷維奧斯家為首的王國五大貴族家；帝國側則有修皮亞傑克家、南侯、西侯以及帝家。

「不過，無論是哪種可能性，我都無法理解他們要求交出伊布他們的理由。」

到頭來，最謎的是要求交出伊布和拉維本人的理由。

灰騎士團體已經領會了淨化魔法，事到如今，增加教師也沒有意義。

「有沒有可能是灰騎士的主君答應了某些交易？」

文官指出了作為奴隸被買下的斯萊德族提出了「希望你能找到我們四散的同伴，保護起來。作為回報，我們會分享淨化魔法」的可能性。

從他的語氣可以判斷出他並非真的那麼認為，而是為了促進我的考察而提出的意見。

「但是，先把談判材料交給對方是很愚蠢的行為吧？」

雖然這話我說不合適吧，但我不認為貴族會遵守和奴隸之間的約定。東西到手後直接無視對方是非常有可能發生的。

貴族只會遵守和貴族之間的約定……雖然不至於說到這個份上吧，但確實下意識地稍微考慮了一下。

「對方有可能掌握著更加貴重又有益的魔法。」

「原來如此。」

若是掌握了多個傳說級的魔法的話，交涉應該也是有可能的。

最開始交出淨化魔法給對方面子，接著提出如果想知道更多的魔法就幫我們找同伴……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一句「區區奴隸膽敢口出狂言！你以為我花了多少錢買下你們！閉上嘴給我看你們的魔法！」就完事了。

除非對方心胸誠懇，否則根本無從談判。

「……並非不可能，但鑒於灰騎士之前的做法，這樣會很奇怪。感覺他們會判斷把奴隸們送進刑訊室更高效。」

灰騎士沒有進行任何基於禮法的交互，以近乎襲擊的形式接觸了我方。

這種做法就省去麻煩的手續，趕緊進行交談而言，確實是最快的，但給庫沃路丁奇家留下的印象是最差的。

我不認為他們是群正經的傢伙。

這類人究竟會想著和奴隸正兒八經地交涉嗎？我感覺他們會認為通過刑訊逼供來獲取尋求的成果更高效。

「那麼，他們可能是出於甚麼理由尋求伊布小姐出身的部族或者精靈族，而並非魔法。」

比如，灰騎士的主君覺醒了異種族愛，對精靈族以外的種族勃起不了。

由於不能把貴族男性的下半身情況搬到台面上，所以手下的灰騎士們一邊拼命地隱瞞一邊和庫沃路丁奇家接觸……再怎麼說也不會是這種無可救藥的理由吧，但願如此。

「睿智的守護人麼。」

這是灰騎士離開談判地點前留下的話。

「當下我們只能推測睿智意味著甚麼。不過，現階段已經明確的能被稱為睿智的特殊存在只有淨化魔法。」

「也就是說，代代傳承淨化魔法的部族是睿智的守護人嗎？」

灰騎士和其主君出於某些理由，正在尋找並匯集斯萊德族……果然，靠現有的情報，推測到這個程度就是極限了。結論和之前無異。

在蛇之顎作戰中發動了淨化魔法一事讓灰騎士所屬的勢力察覺到這與斯萊德族有關，因為淨化魔法屬於那種分享出去更能得利，很難認為是庫沃路丁奇家秘密地代代傳承而來的。

……怎麼說呢，感覺自己播下的種子以棘手的形式開花了。

「灰騎士團體消失在了西方吧。」

這麼一想，可疑的果然還是帝國貴族或者王國貴族。

蛇之顎作戰固然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但是很難想象南方勢力會立刻奔走於情報收集。

我認為能夠在早期確認阿爾克諾亞污染區的淨化公路，並切換到下一階段行動的是在地理和政治上都與庫沃路丁奇相近的勢力。

「據信，他們消失在了阿拉夫的群山中。那邊是其他家的領地，而且我們對當地也不熟悉，所以避開了深追。」

阿拉夫地方位於沃伊斯托拉平原西部的山嶽地帶，由類似修皮亞傑克家的小弟的帝國貴族領有，即所謂的阿拉夫協約，他們被稱為協約貴族。

當中無論哪個貴族家都是中小規模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承擔多名斯萊德族。

從逃跑的方向簡單來看，灰騎士的據點位於帝國方面。

雖然故意讓人往這方面想，其實中途調頭轉向了王國方面或者南方的可能性也並非為零就是了。

「然後，從今年開始，他們一次都未現身。」

灰騎士沒有明確說下次訪問的具體時期。

「我們認為，他們恐怕會在春天到來前襲來。」

奧塞洛里亞市強化了警戒狀態，已經準備好應對下次突擊訪問。

現階段，父親和軍方傾向於迎擊灰騎士集團。

聽說比起談判，擊潰對方送進刑訊室並奪取淨化魔法更高效的意見佔多數。

灰騎士的所屬和訪問理由屆時也會明瞭。

還得是刑訊，刑訊會解決一切。

就庫沃路丁奇家而言，最好能夠盡早掌握淨化魔法。

阿爾克諾污染區的道路若是可以完全淨化，就能強化內地與韋德堡市的聯繫。

這會對壓制修皮亞傑克家起到很大的作用。

但是，我絲毫不打算為此交出伊布和拉維。我已經告訴父親，她們是我的愛妾，我絕對不會交出去。

說到底，愚直地接受灰騎士提出的交易根本不現實，因為這樁交易要是暴露給了外人，庫沃路丁奇家會丟面子。

其他家很可能會嘲笑說你們也太害怕奧塞洛里亞來襲了吧？

灰騎士應該也理解這方面的事情，所以估計他們下次也會以交戰為前提而來吧……我今後會和父親交替進入奧塞洛里亞，從時期上來考慮，應對的負責人很可能會是我。

怎麼會這樣……

「要是他們稍微再表現出點對話的態度就好了。」

要是伊布的親屬尋求再會之類的和平的理由的話，我也能做出相應的回應。但從看完報告書的感覺來說，我隱約地覺得很難。

「……必須得和伊布還有拉維深入地聊聊啊。」

在灰騎士再次出現前，最好跟她們瞭解瞭解情況。

伊布還挺無憂無慮的，或者說因為是小孩吧，對自己的部族不是很瞭解，不是個可靠的情報來源。為此，還是得問身為成年人的拉維。

我必須捨棄18歲未婚的設定，對她至今為止的經歷、遭遇以及出身刨根問底。

雖然很可能持續打開她心靈創傷的開關，但當下是必須坦誠相見的局面。

光是插入J8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方面已經安排妥當。我們會配合少主的南邦南行程，轉移伊布小姐。」

計劃是我進入南邦南市後，伊布馬上就到。要是反過來的話，拉維和伊布會先於我照面。

「雖然沒必要再囑咐一次吧，但一定要確保警備萬無一失。」

「是。」

我們都知道名為灰騎士的可疑的傢伙們正在四處徘徊。要是這時候被誘拐了，那就是純純的憨批了。

「之後就剩我這邊的準備了嗎……再過兩天就能出發了嗎？」

最初的計劃是上周帶著蘿米莉耶從紐尼里出發，途徑南邦南前往奧塞洛里亞，但現在仍不能出發。

考慮到還要見在拉伊修利弗城堅持的祖父，行程非常緊湊。要是遲到的話，在奧塞洛里亞市等待的父親的行程也會接二連三地往後推遲。

「上午和修皮亞傑克的文官確認過了，明天會做好準備，後天就能從這裡出發。」

那麼，在南邦南市的停留時間應該是2到3天。

驗收南邦南兵的成果，看望安娜生下的嬰兒，檢查建築公司、肉食工廠等等的進展，讓伊布和拉維再會，確認斯萊德族的各種事情……

真是匆忙啊。不過，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正在進攻、壓制伊修利弗城，比現在更忙。

就往今年還算好的方向上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