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三位一魂
「請慢慢享受」
女僕說著便將嬰兒放在搖籃里,移動到了我和米妮多都能看到的位置
「可以摸麼?」
「是,如果只是觸碰的話沒有問題。但因為脖子還不穩,所以要抱的話請提前說一聲」
說完,女僕向後退了幾步
米妮多的出產時間是八月中旬,現在是十月。所以也就剛生出來一個多月
過去,在還在地球上的時候,我就一直覺得這麼大的嬰兒很可怕,不敢去抱。因為看上去軟軟的,總覺得會一下子掉下去
原本以為只要用手指捏一捏這大福一般的胖臉蛋就足夠了,但卻注意到了米妮多那閃閃發光,充滿了「希望你好好抱一抱」期待的眼神……當然,我是沒法背叛這份感情的
「……米妮多,能教教我抱得方法麼?我怕他會摔下來」
而且這麼請求貌似是最合適的
米妮多興奮的樣子讓誰看了都不禁微笑。高興的教著我抱孩子的方法。大概是因為能和我想夫妻一般進行對話吧
在這種無比幸福的喜悅的影響下,我的心情也漸漸變得愉快,溫柔。這樣一來,嬰兒看起來比開始可愛了不少,真是不可思議
「這樣沒問題麼?」
「是的……?」
讓嬰兒如同仰臥一樣,用雙臂抱起。雖然這種抱法很容易從屁股掉下來,但因為用著整只胳膊當著,所以意外的安穩。
米妮多站在稍遠的地方,觀察著我和嬰兒在一起的畫面,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我超想看這個場面」聽到她內心這種無聲的吶喊的人絕對不止我一個
「對了,這個孩子的名字是甚麼?聽說已經取好了名,但最重要的名字還沒聽說」
至今為止送來的報告書上都只寫著「出生的孩子是男孩,由米妮多命名」
雖然不知道他家的情況,但在庫沃路丁奇家貴族是不能公開疼愛妾室之子,也就是從祖的。
從祖孩子終究只是從祖,嚴禁特別對待。
嘛,不過父親也一直在悄悄關照著和愛妾女僕長所產的孩子奧緹,也沒有嚴格到甚麼甚麼都禁止
不管怎麼說,因為這樣的事情,我對米妮多的孩子並沒有命名權,因為從貴族那裡得到名字就意味著得到了特別的對待,我也會懷有特殊的感情
「名字決定為吉烏斯(ジウス)」
另外,米妮多的孩子最後將全部被庫沃路丁奇家的騎士家之一,盧貢家(ルゴン)收為養子。
這並不是從米妮多那裡拿走,而更像是把孩子丟進學校里這種感覺得領養
將從祖孩子托付給教育經驗豐富的騎士家是最好的。
盧貢家是提修的出身家族。
所以不會有任何不安。
一定會培養成能支撐庫沃路丁奇家的優秀人物。
「那麼是盧貢·吉烏斯麼……好,吉烏斯,雖然現在才出場不好意思,但是是爸爸喲?」
作為母親的米妮多低下臉顫抖著。好像是看見父子會話的場景感動至極
另一方面,作為兒子的吉烏卻一臉茫然
「……怎麼感覺這孩子沒甚麼反應啊」
我印象中的嬰兒只要被媽媽以外的人抱著就會立刻開鬧開哭。但吉烏斯卻一臉不可思議的張著嘴,望向虛空
「是啊,明明平常都挺精神的……」
看起來是擔心起來了,米妮多迅速靠了過來,摸了摸吉烏斯。母親的觸碰仍是毫無反應,依然呆呆的。這讓她有些害怕。
這時,一直在旁邊等待的女僕開口了
「應該是感受到少爺的魔力,覺得不可思議吧」
「原來如此,因為吉烏斯是從祖,所以還是第一次用魔力感覺來認知主祖嗎」
因為我是主祖,所以和身為隸祖的米妮多之間生出的吉烏斯自然是從祖。
如果是隸祖的話那就是米妮多的出軌證據,我的大腦會被這種衝擊直接乾碎的
「不,之前去城堡的時候老爺和夫人已經都確認過了」
雖然是和愛妾的孩子,是從祖。但姑且對父母來說吉烏斯也是長孫。好像是確認了一下具體的情況
「那就是吉烏斯已經忘了祖父和祖母的魔力了麼?真是個粗心的傢伙」
「那個,少爺的魔力是特殊的……」
「這倒也是」
或許,父母並不是因為是長孫才想見吉烏斯,而是為了檢查魔力量也說不定。
我巨大的魔力量是鍛鍊出來的,在基因層面上我只是個主祖。因此,吉烏斯也只是個從祖。並沒有天生就擁有著巨大的魔力量
「……嗯,吉烏斯是普通的從祖」
以防萬一用魔力感覺確認了一下,從吉烏斯那裡只感受得到從祖水平的魔力
從現在的魔力量來推斷未來的魔力量,就如同從現在的身高推測嬰兒以後的身高一樣,是不可能的。
話雖如此,但感覺上和盧佩塔去年從紐尼里領域中撿到的從祖嬰兒大差不差,屬於同一個等級。
嘛,那個撿到的孩子稍微大一點,所以魔力量也要更強一點
「只是困惑麼?太好了……」
理解了發呆的理由的米妮多安心了下來,溫柔的撫摸著我懷中的吉烏斯。理所當然的,親子三人間的距離變得很近
「……這樣就讓我想到了三位一魂這個詞啊」
突然想到這裡,但米妮多好像沒聽懂的樣子
「甚麼意思?」
據說三位一魂這個概念是從太古時代就已經存在了。
簡單來說就是「雖然主祖從祖隸祖之間有著力量的差距,但全都是有著相同靈魂的重要的夥伴」這種博愛主義的思想。
為了表現庫沃路丁奇·威爾克的人品,在南邦南和平條約中也引用了這個詞
「主祖的我,隸祖的米妮多,還有從祖的吉烏斯。完全不同的三人卻確確實實的聯繫在了一起。讓我有了一種不可思議的高興的心情。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太古時代,在操之民的主祖交配技術普及之前,大陸各地都是由大主所統治的。也就是隸祖父母間偶然產下的主祖之子
如果聚焦於大主這個存在,就會發現有趣的關係性。
兩親是隸祖,配偶是隸祖,然後剩下的孩子是從祖。
也就是說,在家族這一單位中,完全容納了主從隸的種類
力量差距到了簡直可以分為不同物種的主從隸,為甚麼被同樣劃分為人類呢?
我一直對這一點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現在好像也理解了。
即使力量上有著差距,但在心裡也應該無法將自己的父母和孩子視作下等物種來看
也許是無論怎麼掙扎,肉體上的差距都是顯而易見的,所以至少相信心或者靈魂還有著聯繫吧。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三位一魂這個概念的誕生或許是必然的也說不定。
事實上,正是因為吉烏斯和米妮多在我身邊,我才有了這種想法。
「不……我大概也能理解。我在生下少爺的孩子,吉烏斯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想法。雖然我對靈魂的降臨感到不可思議,但無論如何還是很高興」
說起來,有一段時間米妮多經常去紐尼里市內的教堂。
在澤斯教的教義中,認為肉體和靈魂合為一體,就會成為生命。
而肉體一旦腐朽,靈魂就會得到解放,回歸到偉大存在的身邊,成為一體。
另外,如果人與人之間啪啪啪的話,就會產生有著人形的肉塊,然後偉大存在的一部分,也就是靈魂會流入其中,成長為新的生命
總之,所有的靈魂原本都是不明所以的「偉大存在」的一部分,總有一天會回歸原初。
因為這個循環不斷輪回,所以本質上的靈魂都是同一種東西。
主從隸的不同,歸根到底不過是作為容器的肉體的差別
順便一提,據說一部分高潔的靈魂會在死後就這樣留在世間,變為精靈(精霊,不是伊布的elf)
因此,澤斯教也肯定了三位一魂的概念。
或者不如說,作為澤斯教的創建者,他將澤斯教之前就存在的宗教思想和生死觀巧妙地融合到了教義之中。
我想,正是因為系統的描述了靈魂的存在,所以才產生了如果塑造寫實的形象,會導致靈魂被囚禁的迷信。
操之民也有著類似三位一魂的想法,但卻有著給偉人塑像的文化,在微妙的地方有著差異
我一直覺得澤斯作為執政者的一面強過作為宗教家。
不像是神佛級別那種不可冒犯的先知。
一生都在對消滅了操之民的貝魯馬納戰爭後悔意識,讓他有了一種奇妙的人性。
比起墨守成規的將澤斯教教義強加於人,引入原本就廣為流傳的概念更容易被大部分人所接受。
為了傳教的話,感覺也會編上一兩個故事,然後說「你們信的東西其實是和澤斯教的教義一致的,所以也要學習其他的教義」,這樣作為拉人的起手
作為歷史事實,純教典的編篡會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中途也會進行各種修改和添加吧
不管怎麼說,三位一魂的概念在現在貴族時代也沒有被否定。雖然很容易只把其中主從隸的階級差異是絕對的這一點強調出來
「……睡著了呢」
將閉上眼睛的吉烏斯托付給米妮多,慢慢地放入了搖籃里
「少爺之後要……?」
「我還想再多聊一會。因為好久不見了,再讓我多聽聽米妮多和吉烏斯的事吧」
看著米妮多開心的樣子,我被治癒了
從嬰兒的嫉妒這種迷信中解放出來的她,開始喋喋不休的講起了種種。
分娩時的辛苦與喜悅,照顧剛出生的吉烏斯,都是我很感興趣的話題,所以都很開心
「……說起來,現在吉烏斯的魔力鍛鍊具體是甚麼樣」
如果可以讓我負責鍛鍊的話,那還蠻有趣的
因為是有關魔力的事情,所以回答我的是身為從祖的女僕
看著威爾克和吉烏斯時的米妮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