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達成共識

然後，夜深了

「簽字儀式圓滿結束了。那麼……」

「……我們得推心置腹地好好談一談了吧。今後的事」

夜幕降臨了

「是……」

南邦南市的市長府邸里，庫沃路丁奇家的TOP3。也就是庫沃路丁奇?魯克瑟，庫沃路丁奇?賈路菲斯，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全都到齊了

雖然一直都在保持著書信交流，但面對面交談果然還是有些緊張

「附近如何？」

父親問向了候在房間一角的騎士佳得蓮

「一切正常」

竊聽對策似乎很嚴密的樣子。今晚西路歐佩亞家和艾薇娜皮斯家自不必說，嘉利安納家和諾蓋特家也住在南邦南市。這樣就可以盡情交談了

也許是因為三人都在想著如何開頭，室內持續著奇妙的沈默。就連南邦南市民也沒有像白天那樣瞎鬧。真是個安靜的夜晚。

「雖然在信里已經說過一次了……」

最先有所行動的是祖父

「由於我的疏忽導致庫沃路丁奇陷入危險之中，實屬慚愧。感謝威爾克的救援」

那擠出來的聲音中可以感到強烈的憤怒。魔力不全這種東西因為不知何時會發病，我覺得怎麼也說不上是疏忽，但他好像相當在意

「我只是做了身為庫沃路丁奇的下一代該做的事，祖父大人」

「……唔姆。實在是非常出色。請允許我在此代替那些陣亡的官兵在此致謝」

雖然從結果來看，這場戰役以庫沃路丁奇軍的大獲全勝而告終，但己方戰死的士兵絕不在少數。

特別是在前線撤退以及之後的拉伊修利弗圍城戰中，不僅是隸祖兵，從祖兵也陣亡了許多。

不由地看向站在房間一角的中年男性，騎士佳得蓮，父親輕輕地點了點頭

「火葬已順利結束，盡忠的將士們都已成為庫沃路丁奇風中飛舞的灰燼」

我所熟知的騎士佳得蓮是個老爺子。

據說這位老爺子在前線撤退時負責殿後，如同獅子般勇猛的表現爭取到了很多時間，但最後還是在金德魯亞軍的猛攻前倒下了。

因此，被指定為次期當主的兒子繼承了佳得蓮家，成為了新的騎士佳得蓮。

我在包圍奧賽洛里亞的時候聽到了這一串的事，然後陷入了消沈。

那個老爺子教給了我許多的東西，牙作戰的時候也在身旁支持著我。

他那質樸剛健，盡忠職守的姿態，幾乎成了我腦海中「騎士」這一印象的模範。

同時，我還有了「啊啊，原來現在在進行戰爭啊」這種莫名的感悟。

顎作戰中一直處於興奮狀態，感覺都麻痹了起來。

那個老爺子直到最後都讓我學到了新的東西。

蘿米莉耶投降後，以成為了先代的騎士佳得蓮為首的戰死者的遺體被盡可能的回收了。

雖然玩弄敵人的屍體對我來說毫無樂趣，但己方的遺體被玩弄了的話還是會生氣。

既然已經講和，修皮亞傑可方面就應該不會做甚麼無聊的事，但還是以防萬一。

無論是怎樣的魔法都無法輓回失去的生命。

每次我親手殺敵時，我都能感覺到這一事實。

正因如此，庫沃路丁奇的人才想在庫沃路丁奇的土地上弔唁。

從祖和隸祖的遺體似乎沒有甚麼價值，用我討伐過的修皮亞傑可騎士和武官的屍體作為條件很快就達成了協議。

周圍的人都說這根本不值得寫進議和條約里，所以我根據現場情況做好了約定，拜託屬下去應對。

就這樣，庫沃路丁奇的騎士和武官的遺體被送往紐尼里市

信中只淡淡地記述了葬禮的內容，但從父親口中說出的細節卻讓人感受到了氣氛。

這是一場嚴肅而又溫馨的葬禮，比起對故人的悲傷，更能讓人感到自豪感。

「謝謝你，父親大人。還有祖父大人貌似也做了很多。」

「不，沒關係，我也很在意」

遺體交換協議中也包含了隸祖兵。

由於數量遠多於騎士武官，所以根本不知道回收了多少。

不管怎樣，遺體回收地點離奧賽洛里亞近的由我，離拉伊修利弗近的由祖父分別進行火化。

雖說的是化作灰燼，但由於是主祖的超火力火葬，所以幾乎甚麼都不會留下。從艾爾歐大陸的生死觀來看，這可以說是最好的葬送。

「說到遺體返還，就不得不提修皮亞傑可的兩位了……」

被父親的話嚇了一跳。

麥克尼斯和金德魯亞的遺體雖然歸還給了蘿米莉耶 ，但隨後就被修皮亞傑可家處理掉了。

大概是考慮到之後父親和祖父可能會說三道四，所以早早地弔唁了把。

在一切都化作灰燼之後，無論是物理上還是政治上都不能說「果然還是要在庫沃路丁奇羞辱屍體，還給我吧」

「……威爾克啊」

父親站了起來，走到了我的身邊，我正在猶豫要不要也戰起來的時候，嘭，的摸了摸我的頭

「正因為有威爾克的行動，父親大人才得救了。而且如果沒有威爾克的諸多判斷，就不可能消滅金德魯亞和麥克尼斯。雖然確實有很多迷惑的地方，但減去這些也還是一份大功……不要那麼畏縮，誇耀自己的勇武就好了。作為父親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了」

「我和魯克瑟比誰都清楚這次戰果的巨大。不管思考幾次都覺得膽戰心驚……無論如何，你做的真的很好」

被父親和祖父一通揉頭，但因總算沒變成開始說教而安下心來。可是無論哪裡都覺得話里有話。

「但是，威爾克的想法必須現在再度確認一下。遺體返還自不必說，從顎作戰的立案開始到決定議和的經過和想法全都說一遍。雖然已經在信中大致確認過了，但再仔細說說吧，」

不僅在信里已經說到煩了，奧賽洛里亞攻略戰結束後，我還派了幾名參加了顎作戰的騎士和官員到紐尼里進行口頭說明。

但這似乎還是不夠。

我正琢磨在這之上要說點甚麼才能讓他滿意的時候，父親略帶為難的補充道。

「威爾克的思考方式有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的地方。……不，不對。是我自以為理解了，但仔細聽下去的話就會有不少微妙的差異。為甚麼會得到那樣的結論呢？如果不把思考的流程全部搞清楚的話，說不定是在最根本的地方有著差異，然後不知不覺間那個差異越來越大，等注意到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嚴重的背離了。因此，我想確認一下我們的認知是否有誤」

我的價值觀由地球和艾爾歐大陸二者雜交而成，因此平時我的言行不會有甚麼問題。

但是，父親卻極力主張正是因為平時看起來沒甚麼問題所以才可怕。

在緊急情況下，完全無法預料，朝著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發展，這是十分恐怖的。

我的行動範圍至今一直在領內，最近才擴展到領外。

經過這次顎作戰之後，父親對這點越來越頭疼了。

「是這樣麼？」

「就是這樣。前線送來的全是意義不明的報告，雖然我方一直是優勢但是完全沒法讓人安下心來。」

在王都得知了祖父的危機之後急忙準備回家，不知為何我進入了沃伊斯托拉平原，不知為何擊潰了麥克尼斯和金德魯亞，回過神來已經包圍了奧賽羅里亞市。

為了不讓自己置身於超高速翻滾的戰況中而拼命，父親和其周圍的人都這麼表示。

也許是這個原因，對於麥克尼斯和金德魯亞的遺體返還，他感到困惑和混亂的方面更大，似乎是錯失了發怒的時點。

顎作戰的超高速進攻不僅是讓修皮亞傑可家，就連父親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說句不太恰當的話，這還真是幸運啊。

「……對我來說，修皮亞傑可家是不可以饒恕的死敵。回想我登上當主之位的經過，也是絕對無法饒恕的。但我也是從歷代當主那裡繼承了庫沃路丁奇的大守」

那與其說是對我說的話，不如說是獨白

既然代替哥哥當上了當主，即便面對強大的修皮亞傑可家也應當報仇。

既然代替哥哥當上了當主，那就應該將維持庫沃路丁奇家放在第一位。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責任和義務，讓父親苦惱不已。

「當我聽到父親從前線撤退的瞬間。我就想，到此為止了。再繼續戰鬥下去只會讓庫沃路丁奇陷入危險……我，沒能為兄長報仇。」

庫沃路丁奇至今為止的高超戰鬥力來自於身經百戰的祖父和伯父留下的大量從祖兵。

如果不承認一隻翅膀已經折斷而繼續戰鬥的話，只會讓另一隻翅膀也被折斷。

作為庫沃路丁奇的當主，這是不能允許的。

「也許是因為之前已經死心了把。當聽說威爾克把二人的屍體還回去的時候也保持著驚人的冷靜。雖然有不滿，卻沒有滿腔怒火。真是不可思議」

我想也有一部分作為主要復仇對象的麥克尼斯和金德魯亞被同時討伐，發洩了一部分的原因。

但有不滿也是事實。

甚至從信的內容中也能感受到那種無法宣洩的憤怒。

「顎作戰使得形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作為庫沃路丁奇的當主，必須考慮今後的情況。」

從現在開始，即使不再冒險，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輕易打敗修皮亞傑可家族。

有了餘裕自然會關注將來的事情。

一直認為自己是哥哥的替代的父親心中，家族大事的分量逐漸超過了報仇吧。

「好，一起來考慮吧」

父親把自己的真實想法都說出來了，我想這意味著我也要有著相應的覺悟，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沒有問題，在奧賽洛里亞釋放出好意波動的我，已經沒有甚麼真心話可以在隱瞞了

雖然是對信的內容的重復，我把自己的想法再次的傳達給了父親和祖父。

覺得能行所以發起了突擊，因為比想象中還能行所以繼續突擊，因為事情很順利所以發起了突擊……怎麼回事呢，聽了這麼多感覺我只會莽一樣。

真奇怪啊，庫沃路丁奇?威爾克應該是個理智而又聰明的貴族少年來著

「你太依賴於平民的行動了。也許這次成功了……」

「之前成功了所以下次也可以，這種簡單的思考方式太危險了」

在顎作戰中，隨處可見隸祖平民的表現。

因此，有好幾次被指出過於樂觀。

特別是金德魯亞之戰和強攻希奇那市等，在祖父和父親看來，過於依靠平民，實在是讓人膽戰心驚

「不，那個……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有這麼順利……下次再讓我做同樣的事情的話，我也會猶豫的」

雖然有著相應的目標，但僅憑一場演說，金德魯亞的軍隊就瓦解到那個程度，這靠的是運氣。希奇那市的迅速淪陷，很大程度上也靠的是運氣。

有必要告訴他們我也是有失敗是的預案的，我的行動是有勝算的，我並沒有過於相信平民。

「……看來和事先聽到的並沒有太大差異啊。不過能像這樣直接從威爾克口中聽到真是太好了。多少可以放心了」

父親呼地嘆了口氣。雖然送往紐尼里市的顎作戰參與成員也努力說明瞭情況，但看來還是沒有比當面確認更好的辦法了。

然後話題進行到奧賽洛里亞攻略戰，蘿米莉耶投降

「……因此，在拉伊修利弗之戰，以及後面的追擊戰中，並沒有成功將修皮亞傑可騎士削減到預想的數量。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斷然合併修皮亞傑可全境，統治將無法安定。既然如此，我認為還是把蘿米莉耶公主……蘿米莉耶公放在身邊比較容易採取下一步行動，我認為在奧賽羅里亞市讓修皮亞傑可家滅亡比較危險」

雖說是旁系，但已經到了可以生產年齡的愛托麗斯卻下落不明。只能看到殘黨瘋狂作亂的未來。

父親一臉為難地問我

「周圍的人沒說點甚麼麼？」

「說了。把修皮亞傑可家摧毀一次的話，之後的合併可能會輕鬆一些」

於是祖父深深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也是同樣的意見。在奧賽洛里亞斷絕其血脈這個事實分量很重」

艾爾歐大陸也是有輿論存在的。

「修皮亞傑可家的正統血族，在其根據地被消滅」這一事實無論如何都有著衝擊性，是讓人確信是庫沃路丁奇的大勝利的一個消息。

況且愛托麗斯終究只是一個旁系親屬。

即使她站出來反抗，周圍的人會不會承認他是修皮亞傑可家的正當繼承人這一點也很微妙。

當然身為殘黨的騎士們會拼命地活躍起來，但也不會被看做成是100%完美無缺的修皮亞傑可家族。

當然，既然是擁有主祖的勢力，就會收到一定的尊重。

強大的就是偉大的。

但是，多年建立起來的「強大的修皮亞傑可家」的印象就被斷絕了。

打個比方，在奧賽洛里亞將其殲滅就相當於修皮亞傑可家的歷史被按了重啓鍵。

「有沒有正當的繼承人會給周圍留下完全不同的印象。不要忘記沃伊斯托拉平原是修皮亞傑可的庭院，十年二十年的統治是很容易被推翻的。」

父親說，只要蘿米莉耶還存在，沃伊斯托拉平原的庫沃路丁奇統治就一定會變得不穩定。

「威爾克似乎很擔心沒有足夠的統治人員，但這方面有很多辦法。只要能斬斷血脈的話，就可以調撥內地的人員」

只要正統血統還能打著修皮亞傑可本家這樣的稱號，就不能放鬆警惕。

因為這與「強大的修皮亞傑可」這一印象是緊緊咬合在一起的。

這樣一來，就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反擊了，所以庫沃路丁奇家不能再內地的統治上露出破綻。

相反，如果把蘿米莉耶等人全部殺光，就可以減少分配到內地的人力資源。

因為敗軍印象濃厚的愛托麗斯一伙人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即使內地可能會出現空隙，但向沃伊斯托拉平原一口氣派遣大量人員全力壓制和統治似乎更有效率

「這個道理我在奧賽洛里亞的時候就聽說了」

「那為甚麼？」

「……有幾個理由。首先第一個，意見不統一。」

如果所有的騎士和官員都支持殲滅路線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個，我對自己的判斷力還沒有自信到可以否定全體一致認可的方針。

奧賽洛里亞圍城戰中，殲滅派居多，但投降派也不少。即使以艾爾歐大陸的常識來考慮，也不能斷言「這邊是正確的」

「既然如此，我覺得還是走自己認為正確的路才不會後悔。」

說實話，我不贊同「總之先擊潰吧」這種想法

「如果選擇殲滅的話，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我不想縮小自己的選擇範圍。」

雖說將內地人員分配出來可以推進合併事業。

但反過來說，也會變得不得不推進。

想要把沃伊斯托拉平原全吃下去，變成血肉的話，需要很長的時間。

在此期間，庫沃路丁奇家並不能隨心所欲的行動。

這正是吞下巨大獵物而動彈不得的蛇

「是在警戒其他家族麼？」

聽到父親的確認，我點了點頭。

在槌之子狀態下，無法迅速應對雷維奧斯王國和金卡茵帝國的行動。

如果是按住蘿米莉耶脖子的話，雖然有著修皮亞傑可家還健在的風險，但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靈活性。

這是對風險意識的認知不同。不特定的貴族勢力和修皮亞傑可家，哪一方風險更高？

騎士和武官基本上都是自領第一，對遠方勢力的關注很少。

對近鄰貴族家的動向非常敏感，但對王國或者帝國這種遙遠而龐大的單位卻沒有甚麼危機意識。

如果用地球來比喻的話，就是輕視國際關係而決定本國政策的感覺

因此，對於他們來說，修皮亞傑可家才是最危險，最引人矚目的風險所在。是他們最想摧毀的存在。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父親大人您怎麼認為？」

我覺得非特定的貴族勢力風險更高。相比致力於外交的父親也一樣

「……我的想法放到後面吧。那麼，其他理由呢？」

「我不喜歡長期削減內地人員的方案」

我認為統治的關鍵在於管理。

一邊削減人手，另一邊去統治不熟悉的土地，有點太亂來了。

特別內地是庫沃路丁奇家的基礎。

我希望這裡的統治萬無一失。

而且這種黑心企業一樣的制度也不穩定。就像是逐漸抽出木棒的疊疊樂一樣。總覺得只要有個小小的契機就會轟然倒塌。

「確實，為了維持領地，騎士和官吏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如果有強大的主祖來統治的話。就不會那麼容易動搖了」

「雖說要從內地抽調人手，但終究也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員不足的問題也會得到改善的吧。趁著擊破修皮亞傑可的輿論持續的時間鞏固統治是最有效的手段。雖然最初平定會很辛苦，但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這也是價值觀不合的部分吧

艾爾歐大陸的人無論如何都把主祖視為特別的存在「打倒了修皮亞傑可家的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在支配著沃伊斯托拉平原」這樣的評價也會對統治產生深遠的影響。

嘛，我也在艾爾歐大陸生活了13年，也不是不能理解那種感覺。

如果聽說修皮亞傑可家本家的血親全部在根據地被殺了的話，也就不會去在意那些小問題了。

而且不管我怎麼想，如果艾爾歐大陸人全都這麼想的話，最終統治會順利進行的吧。

但是，僅僅一個個體就能對體制產生如此大的影響，從根本上還是讓人感到不協調。我認為統治不是靠個人的力量而是靠組織的力量來實現的。

這是有必要毫無分歧地傳達的部分。我耐心地向父親和祖父說明想法的不同。

「比起任何人都更能體現出主祖力量強大的威爾克，卻如此重視從祖和隸祖麼。和給人的印象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從別家的視角看起來的話相當可怕啊」

看著抱著胳膊的父子倆，我說出了最難以啓齒的理由。

「還有一點。蘿米莉耶公是個美女，我覺得就這麼殺掉的話太可惜了」

我不打算蒙混過關，為了回應父親的期待。自己特意說出來來表現自己的誠意。

雖然說的是想在援軍到達之前解決問題，將主導權握在自己手裡。但就算不說大家也能明白我的意圖。

父親並沒有激動，只是抱著胳膊靜靜地看著我。有點可怕

「……那麼，威爾克打算怎麼處理修皮亞傑可家呢」

「如果以復辟為第一目標的話，就直接乾掉他」

說下去，父親催促道

「具體視情況而定，在二條領地合併完成後，要求割讓一部分三條領地，如果拒絕割讓的話，那就是戰爭了」

條約規定的三條領地是在30年內割讓，而不是30年後割讓。

「會和修皮亞傑可?蘿米莉耶發生戰鬥」

「雖然我並不忍心讓她追隨她的哥哥，祖父，父親而去，但這也是沒辦法的。為了庫沃路丁奇的安寧，我只能讓其滅亡」

如果繼續敵對的話，就不會再寬恕。但是，是否會變成這樣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在我和蘿米莉耶短暫的對話中，我認為蘿米莉耶公非常聰慧。不會那麼露骨的表現出敵對姿態」

這個預想中也摻雜著我個人的願望吧。從各種各樣的意義上來說，我都希望和蘿米莉耶搞好關係。

「那麼，假設三條領地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被交出，全部割讓結束後，你打算怎麼辦。」

「到那時，修皮亞傑可就只能跟著庫沃路丁奇走了。讓他們臣服也可以，作為友好的貴族家之一來對待也可以。應該根據當時的形勢判斷」

「庫沃路丁奇和修皮亞傑可自創始以來就是敵人」

我故意笑了笑。

「這也太不像父親了。在這個時代導師甚麼的還有意義麼」

很久之前，澤斯聖高會在艾爾歐大陸划定了教區。將統治土地的貴族們以教區為單位進行管理，完成了司祭統治體制。

隨著時代的變化，進行了多次的修改，因此也不能一概的說到底有多少個教區。

最初只有144個區，到庫沃路丁奇家族創立的時候，已經輕輕鬆松的超過了1000個了。

由於整體面積基本不變，所以隨著時代的變遷，教區被分割的越來越小。

從貴族的立場，輔佐擔任教區領袖的高級司祭，這就是導師。只要考慮角色的性質就會明白，被選為導師的都是在教區內擁有領地的貴族家庭，

因為說到底也只是輔佐的角色，所以幾乎沒甚麼像樣的權限。

這看起來像是只是負責接待根據中央人事而定期變動的高位司祭的差事。

但是，被選為導師就證明瞭「你是這個教區最頂級的貴族家」這樣的證明，對當時的貴族來說是非常大的榮譽。

……嘛，明面上的權限不提，暗地裡應該是有各種各樣的好處的吧

然後作為初代當主的庫沃路丁奇司祭，也就是庫沃路丁奇?佩魯澤拉斯，希望能在貴族家創立之初被賦予導師的職務。

考慮到佩魯澤拉斯的出身是聖統普魯奧蒂斯塔，他肯定認為導師的為止可以輕易拿下。

但是據說這個導師的任命由於修皮亞傑可家的暗中活動而沒有實現。

不過這終究只是我們的記錄，真相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唯一確定的就是，佩魯澤拉斯到死為止都在憎恨著修皮亞傑可家。

但說到底，當時的庫沃路丁奇家是統治著紐尼里市及其周邊地區的貴族，修皮亞傑可家是統治奧賽洛里亞及其周邊的國足。

經濟規模暫且不論，領土並不寬敞。

倆家領地也並不直接接壤，教區所屬也不同。

所以雖然怨恨，但之後也沒有甚麼行動。

因此，雖說是自貴族家創立就成了敵人，但真正開始對立是在修皮亞傑可家統一了沃伊斯托拉平原之後，或者說是庫沃路丁奇家統一了內地之後。

可以說，延續至今的禍根幾乎都是在進入戰亂時期後產生的。

「說到底就算現在是盟友的貴族家也不是從一開始關係就很好的吧。西路歐佩亞家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雖然現在庫沃路丁奇家和西路歐佩亞家有著如此的親密關係。但過去並非如此，而且原因還是這個導師之位

西路歐佩亞家是在庫沃路丁奇之後不久成立的司祭系貴族家。

但是，在創立的同時被任命為導師。

自己不行而隔壁教區的西路歐佩亞卻很順利的坐到了。

因此就很氣吧，而且佩尼巴赫市的地理位置比奧賽羅里亞市你，所以被視為眼中釘。

……總覺得庫沃路丁奇家一直在記恨別人。

「當然，如果妨礙庫沃路丁奇的話會毫不猶豫的摧毀它。如果是三條領地全部合併的狀態的話，可以在其他家族干涉前一口氣滅掉。」

為此才只給修皮亞傑可家留下了難以防守的土地。

「……等到要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威爾克大概已經是庫沃路丁奇家的當主了吧。這一點你明白麼？」

「是的」

如果事態有大的變化的話，那應該是二三十年後的事了。

到那時，祖父也應該不在人世了。

正因如此，祖父和父親才會深入挖掘並確認我的想法。

他們非常警惕將來的當主會不會縱容修皮亞傑可家族。

二人用著想要確認甚麼的眼神看著我，我也直接瞪了回去。沒有任何虧心事，全都是我的心裡話。

「……這樣啊。對了……前面你說蘿米莉耶公是個美人。作為一個女性，她有多吸引你……作為參考，想要瞭解一下……」

父親的聲音越說越小。

雖然是關係到今後的重要話題，但果然關係到生殖話題還是很難啓口。更何況對象是修皮亞傑可家的公主，也該也有一些恐懼的心情。

「算是至今為止前所未有的心動。我恨不得現在就鑽進她臥室」

父親和祖父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是，現在再怎麼小心翼翼的說謊也沒用

「將來蘿米莉耶公也需要孩子對吧？到時候請務必交給我」

「你的意思是……想要當做正妻麼？」

父親過於面無表情太恐怖了

「如果可以娶的話，我想娶。之前我就和父親說過想要一個美人做妻子。蘿米莉耶公完全滿足這個條件。只是這種情況要如何處理修皮亞傑可家是個大麻煩」

「不是一定非要做正妻……麼？」

「是的。因為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對吧」

這和剛剛嘉利安納子爵和托姬公主的關係是一樣的。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蘿米莉耶好像懷上孩子了吔。真是不可思議。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試著生了一下發現居然是個主祖吔。真是不可思議。但如果是蘿米莉耶之子，還是主祖的話，在繼承修皮亞傑可家上也沒有任何問題。太好了吔」可以有這種理論。

只要讓我來負責播種就滿足了。儘管告訴了父親這件事，但他的表情還是毫無改變。

「……但是，對於貴族女性來說說不上差但也談不上好。也許會失去在奧賽洛里亞所表現出的高貴……」

對於高貴的公主來說，無法正式成為夫妻肯定是並不理想的。對我的印象或多或少會變差。

但是，對貴族女性來說，最不光彩的事情之一就是沒有生出主祖的孩子。不可思議的孩子雖然不是最好的結果，但也絕對不是最差的

「為了家族存續，只能妥協於不可思議之子的公主也很讓人興奮啊。壓抑著不情願的心情接受一切的姿態十分吸引人。如果反過來向我獻媚的話也十分有趣……」

父親和祖父瞪大了眼睛。我是不是把真心話說的有點太多了？

二人收到的報告應該是我在奧賽羅里亞市釋放出了非常純潔的感情。

可是現在卻說出如此精蟲上腦的話，收到了不小的衝擊吧。

沒准之前可能認為我在想著「和蘿米莉耶一起尋找真愛！」這種東西。

高貴優雅的修皮亞傑可?蘿米莉耶極具魅力，但就算其魅力受損作為勃起對象也十分足夠了。這一點我清楚的傳達了過去

「這……這樣啊。雖然我現在不知道該說甚麼，不過威爾克是這麼想的……好的，我記住了」

「請多多關照了」

然後就陷入了奇怪的沈默，忍無可忍的我決定換個話題

「反過來，我可以問問你們麼。父親大人和祖父大人認為殲滅和停戰哪一個比較妥當呢？」

「會殲滅吧」

祖父立刻回答道。

其根據就如之前所說的，是斷絕本家血脈的重要性。

而且外公還說道，如果有消滅敵人的機會，就不應該放棄。

這是經歷過戰亂時代的祖父的想法。

「父親怎麼想？」

「……我還在想該不該用妥當來形容」

也許是迫不得已，父親繼續說了下去

「…………停戰是，無可厚非的」

所謂無可厚非，就是不是壞的選擇。從父親口中說出這句話，讓我稍微放心了一點

「果然還是和外交有關麼？」

父親靜靜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比現在早幾十年的時候，還能挺起胸脯說殲滅路線是正確的。

在戰亂的時代根本無暇顧及遠方的紛爭，只要能控制住臨近的貴族家，其他事怎樣都好。

但是，現在的艾爾歐大陸戰亂已經趨於結束。

雷維奧斯王國和金卡茵帝國這樣巨大的集團存在已經變得理所當然。

有必要經常思考超越地理距離的貴族外交展開，已經一隻腳邁進這樣的時代了。

「修皮亞傑可家在奧賽洛里亞市滅亡這個戰果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太沈重了。如果選擇殲滅，其後果是難以預料的」

庫沃路丁奇家消滅修皮亞傑可家，將沃伊斯托拉平原全土合併。

這樣就只能認為是究極完全體的超級庫沃路丁奇誕生。

沒有一個貴族會對此毫無想法

也許會由於對庫沃路丁奇的膨脹心懷警惕而結黨作對，也許會為了生存而紛紛臣服。因為是關係到人心的問題，所以不可能完全預料到結果。

「……如果只考慮王國方面的話，停戰可以說是個不錯的判斷。修皮亞傑可?蘿米莉耶殘留了下來這一事實無法忽視」

如果聽到修皮亞傑可家的正統繼承人還健在，多少能減輕一些衝擊吧。但在我們佔領奧賽洛里亞的時候，警戒度就會不可避免的提升了

「帝國麼……」

像是在回應喃喃自語的祖父，父親繼續說道

「帝國方面無論殲滅還是停戰都會變得很麻煩。也別是，如果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殲滅修皮亞傑可的話，輿論很有可能朝著極不情願的方向發展」

在顎作戰實施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設想過奧賽洛里亞攻略戰。根本不可能和別的家族事先聯繫

「不情願是指？」

「帝國西部和帝國南部的貴族為何敵視修皮亞傑可家，其根本原因威爾克你知道是甚麼麼？」

雖然知道彼此對立，但我認為這是綜合因素所導致的。雖然可以舉出幾個理由，但父親所說的根本原因我完全不知道。

「這是，帝國建立之前的事了。」

大概和祖母有關吧

帝國方面的話題給人一種敏感的感覺，很難深入瞭解。

明明庫沃路丁奇和帝國有著很深的淵源，但我所瞭解的帝國知識，也只是一般貴族的程度而已。

雖然有著很多這樣那樣的猜測，但幾乎沒有好好確認過。

「母親大人小時候就開紐尼里去大陸西部旅行，當時最先要去的地方就是弗里爾雷斯家（フリアエレス家）……」

在紐尼里市內偶爾演出的戲劇中，祖母外出旅行的理由並沒有特別說明。只是對敵視庫沃路丁奇的強大敵人十分憤怒，猛地從家裡跑了出去。

劇中的祖母只是個魯莽的公主，現實中的祖母似乎是有目的的。

這位翹家少女最初的方案是讓庫沃路丁奇家和弗里爾雷斯家結成對修皮亞傑可家的同盟。

能不能成功暫且不說，看得出有個很廣大的目標

「同盟沒有實現麼？」

不知道是因為利害關係沒達成一致，還是翹家少女根本沒法當做談話對象，從歷史事實來看，弗里爾雷斯家已經滅亡這一點說明構建同盟關係失敗了。

「聽說當時的弗里爾雷斯家為了整合阿魯佩奧王國而忙的不可開交。卡希亞實際來到阿魯佩奧的土地後，認為這樣是無法抑制住沃伊斯托拉王國的。」

據祖父說，祖母好像不知怎樣見到了弗里爾雷斯家族的當主。敵不過，在切身感受到阿魯佩奧公國並不可靠之後，立刻離開了阿魯佩奧地區

「然後，祖母大人在現在的帝國西部和南部流浪，遇到了祖父大人和……金卡茵帝」

「嗯，我們就是從那時起才提出了終結亂世的大義」

為了糊口而每天胡作非為的主祖山賊團，祖母給了這樣的他們一個目標

標榜著為了終結亂世而戰這樣大義的強者集團，吸引著很多人的目光。

被志向所感動的弱小貴族家的主祖，出身於貴族家旁系的主祖，為了尋找生存之地而徬徨的祝福之子，主家和仇敵都已滅亡而迷失生存之道的騎士家殘黨，渴望強大領袖的從祖傭兵等等，大家逐漸聚集在一起。

不知不覺間，集團被稱為金卡茵黨，成了進攻貴族領地支配土地的一股勢力

「現在的帝國西部貴族，還有帝國南部貴族，被這個大義所吸引的人仍有很多」

「曾經在金卡茵黨中找到夢想的貴族，也被成為黨派貴族」

如果把帝國分成東南西北和中央五個部分的話，那麼金卡茵黨平定的順序是西，南，中央，北，東的順序。

黨派大部分初期成員在初期控制的西部和南部變成了貴族。

帝國西部和帝國南部黨派貴族多是理所當然的。

「黨派貴族是醉心於金卡茵帝，燃起終結亂世之志的人們。他們不僅希望大陸西部得到和平，更希望大陸全境結束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