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金與銀
因此銀的武器對魔獸非常有效。
只要銀箭能順利射中，之後就魔獸就會因隨意地釋放妖力而死。
重要的是外部放出妖力，所以使用銀劍的時候不是斬而是刺是必要的。
這麼一想，銀箭或許是最方便的。
不過，只有未成熟的魔獸使用銀制武器才有效果。
變成成熟魔獸的話完全沒有效果。
不，或許有效果，但妖力總量巨大，幾乎不會產生誤差。
就像用吸管把池子里的水全部抽走一樣。
最終能對付成熟魔獸的，只有能粉碎整個水池的主祖的魔法。
但是對於平民來說最切身最現實的威脅是不成熟魔獸。特別是在遠離城市的農村地區，這是關乎生死的問題。
實際上鑄造銀幣是否作為退魔的武器暫且不論，手頭確保白銀似乎與安心有關。也有護身符之類的要素吧。
「南邦南市流通的金幣和銀幣差不多，但印象中南方來的居民更喜歡銀幣」
在司祭時代，在艾爾歐大陸上流通著被稱為聖幣的貨幣。
和陶瓷器一樣，以土為原料製成，是基於澤斯教聖高會的支配力和信用發行的名義貨幣。
但是到了亂世之火覆蓋大陸的時代，聖幣的價值就像土塊一樣落魄了。
生活在戰爭和荒廢不斷的大地上的人們，只是迫切地尋求著保護生命的資產。
貴族為了對抗敵對的貴族而尋求金錢，平民為了保護自己免受襲擊而尋求白銀。
現在的艾爾歐大陸之所以會使用金幣、銀幣等實物貨幣，我想也和這樣的歷史有關。
「……金幣結算增加的話那片土地就危險了，這個道理我明白了。如果領主為了補充不足的禁器而強制沒收領民所擁有的金幣，那是最後的最後，在緊急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應付的狀況。也許其他物資也會被奪走，但首先會被盯上的應該是金幣。如果認為民眾感覺到這種跡象才開始處理金幣，那就危險了」
確認了魯蒙點了點頭後，我繼續說。
「不過，那是大陸南部還在無休止地爭論的理由」
在當今的王國和帝國中，金幣銀幣已被視為普通的貨幣，其作為素材的價值已不被重視。連銅幣都在流通。
從這個意義上說，的確如魯蒙所說，我在真正意義上並不瞭解大陸南部。
我認為用銀幣購買禁器就行了，這是生活在雷維奧斯王國這種安定地區的貴族的想法。
「明確地說，修皮亞傑克家族還沒有落魄到必須收集金幣來鑄造的地步。如果是那樣的話，外公現在早就在奧塞洛里亞市舉杯慶祝勝利了吧。大陸南部的獨立貴族家族與修皮亞傑克家族的領地規模完全不同，使用禁器的場合本來就很有限。遺憾的是，在修皮亞傑克滅亡之前，禁器是不會缺少的」
因為這是軍事話題，庫沃路丁奇的人做了充分的模擬。雖然正在衰退，但財政基礎穩固的修皮亞傑克領地沒有必要忙於確保禁器。
「是的。如果修皮亞傑克家開始強制徵收領地居民的財產，我認為那純粹是為了軍事資金。要繳的話，金幣、銀幣都可以。也可能會被要求糧食等物資」
結果魯蒙老實地認同了我的主張。
「而且修皮亞傑克的領民根本就沒有先用完金幣的想法」
的確如此。
在大陸南部有過多次以製造禁器為目的沒收金幣的歷史，因此當地居民得到了經驗之談。
沃伊斯特拉王國成立後一直保持著穩定的統治，很難想象從未捲入過戰爭的修皮亞傑克領地會發生類似的現象。
「……我越來越不明白了。那麼，為甚麼修皮亞傑克領地的金幣結算會增加呢？」
我覺得明明只是偶然，卻擅自把它解釋成有意義。
「有人給了我智慧」
魯蒙通斷言道。
「我是在蛇牙行動中被俘的修皮亞傑克的領民，有一段時間被扣留在南邦南市」
「也有這種事啊」
「市內有很多擅長在南方經商的商人，也有不少從南方來的傭兵」
我一點一點讀懂了故事。
「聽說有不止一兩個人對被扣留的俘虜們說過南方的事」
俘虜們看著充滿活力的南邦南市和居住在那裡的生機勃勃的市民們，似乎很是鬱悶。
修皮亞傑克領地的稅也漲了，很痛苦，為甚麼這些傢伙卻這麼開心呢？
這些傢伙也曾反抗過庫沃路丁奇家，為甚麼會這麼幸運呢……呵。
也許是因為情緒太過低落，很多人都不敢指著笑，而是同情地安慰說：「修皮亞傑克領地也很辛苦吧，南方更糟糕」
「這是甚麼安慰都沒用的事。即使南方的領民很慘，修皮亞傑克領民的生活也不會變好」
「的確如此。結果最後以贊揚南邦南市和市長結束」
這真是個糟糕的結局。嗯，對於修皮亞傑克的支配來說，這是一種消極的反應。
「修皮亞傑克領地金幣結算增加是因為這種交流嗎？」
「是報告中得出了那樣的結論。領地有危險的時候最好盡早處理金幣……只有這些情報給俘虜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就是沒有理解理由和目的，只記住了方法，帶回去實踐的結果嗎？」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嗎？」
工會成員似乎只是從和俘虜交流過的人那裡打聽了一下。
據說經常聽到這樣的說法：「當地戰敗時該如何應對？南方又是怎樣的呢？」修皮亞傑克領地一直以來都與戰爭無緣，所以對於這些戰敗的動作，可能會徵求戰敗專家的意見。
不知道是積極還是消極。
「修皮亞傑克領地過去曾多次徵收臨時稅，但聽說金幣結算增加的事從來沒有聽說過」
南邦南市和南邦南商人與修皮亞傑克家族有著多年的交情。關於過去的數據是可以信賴的吧。
我問室內的文官。
「關於被俘虜的修皮亞傑克士兵之後的事情，你確認過了嗎？」
「沒有，沒甚麼特別的」
文官回答說，連隸祖士兵部署都沒有意識到。
「不過，我聽說前線的士兵有了大換班」
從庫沃路丁奇的角度也可以看出，士氣低落的士兵們被一掃為空。
貴族和騎士雖然不太在意平民兵的士氣，但沒有幹勁到不得不一齊換血，這是相當嚴重的吧。
據說前線的庫沃路丁奇武官也對這反應感到有些吃驚。
「……如果士氣低落的士兵和被俘的修皮亞傑克士兵是同一群人的話，時間上是否一致？」
如果認為結束兵役回到故鄉的原俘虜們以聽到的知識為基礎展開行動的話，這也算是合理的。
「那麼，假設這個推論是正確的，會有甚麼好處嗎？」
這一點很重要。只是重復推論是沒有意義的。如果不能從中找到某種利益，那就只是頭腦的鍛鍊而已。
於是，魯蒙在前面說這只是推論，不能完全保證正確之後，才說出了結論。
「也許可以知道修皮亞傑克的容易進攻的據點」
聽到這句話，室內所有人的視線都變得銳利起來。有感興趣的，有詫異的，反應各不相同，所有人都在等著魯蒙開繼續說下去。
「金幣結算的增加，意味著以村鎮為單位對修皮亞傑克的未來感到悲觀，並且正在摸索保護財產的手段……」
只要有一兩個領民處理金幣，數量可想而知。
只有大多數人認同原俘虜所說的修皮亞傑克悲觀論或庫沃路丁奇期望論，共享失敗的做法，金幣結算才會增加。
親身體驗過修皮亞傑克軍的大敗、拉伊修利弗的陷落、庫沃路丁奇領地南邦南市的繁榮的士兵們的話一定很沈重。
「我以前聽南邦南士兵說過攻打拉伊修利弗城的事，說拉伊修利弗的士兵士氣很低」
「是啊。最重要的原因是防衛方沒有貴族，但是士氣很低。也被南邦南兵的話動搖了」
南邦南士兵向城堡怒吼，說比修皮亞傑克領地更舒適，稅也便宜，真是有趣。
而對此搖擺不定的被認為是修皮亞傑克領民的士兵們就更有趣了。
雖然是名副其實的現實話題，但效果還是不錯的。
「雖然不敢在市長面前說這種話……但我認為，只要能讓百姓安心生活，誰當領主都無所謂」
「嗯，類似的話我以前也聽過。那傢伙生氣地說，讓修皮亞傑克家快點輸掉。我記得當時還在想，領民就是這麼回事」
在室內的武官和文官並沒有特別在意魯蒙的發言內容。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期待平民有甚麼忠誠之心，所以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
「成為俘虜的士兵也會有同樣的想法，因為他們總是會把故鄉徵收重稅的現狀和市長統治的南邦南市進行比較」
即使是庫沃路丁奇的領地，在外地也有過著絕不輕鬆的生活的地區，不過俘虜們真正見到的，我想只有華麗的南邦南市而已。
在他們的腦海中，也許會浮現出一個施行善政、帶來領地安寧的聖人君子那樣的領主形象。
「他們應該有不少這樣的想法，希望自己的故鄉也能被市長統治，希望能把他們從這痛苦的日子里拯救出來」
「哦，那太有意思了。我簡直就是暴政下的解放者啊」
很好地解釋了。
雖然即使庫沃路丁奇家族奪取並統治了修皮亞傑克領地，也不能保證不徵收重稅。
唉，弱者期待並尋求強者的幫助也是沒辦法的事嗎？
「就像剛才市長提到的人所說的那樣，他們可能也希望修皮亞傑克家敗北，所以即使被部署在前線，士氣也沒有提高」
魯蒙說，至少在經歷了大敗之後，逃避戰爭的情緒會變得強烈。
「當市長率軍出現時，他們會發自內心地戰鬥嗎？即使是不熟悉戰鬥的我也不難想象，他們的士氣會比拉伊修利弗城的士兵還要低」
甚至覺得根據情況可能會放棄戰鬥。
「……如果我去前線的話，敵軍可能會動搖」
如果像推測的那樣原俘虜很多的話，也許會引起一場風波。
如果是祖父的話，不會放過這一點，發動奇襲取得戰果不是也不難嗎？
正想著這些，一名武官來請求允許發言。
「據我所知，被替換的士氣低落的不良士兵還不到總數的一半。如果年輕人上前線的話，可能會動搖，但這並不能成為突破的突破口。這是修皮亞傑克的指揮官完全可以重整的數量」
「原來是這樣啊」
「是啊。要是這些不良士兵繼續留在前線，讓其他士兵的士氣低落就好了，但現在卻被撤換了」
武官們說，如果不良士兵的比例再高一些，修皮亞傑克軍就會在統率上吃盡苦頭。聽到他的回答，魯蒙有了反應。
「可以說不良士兵比例高的地區容易進攻嗎？」
「領地內防衛要求軍隊迅速展開，所以經常從附近地區徵兵。在怠惰的領民多的地區進行防衛戰，指揮起來會很辛苦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魯蒙的目的。武官看著房間繼續發言。
「但是，平民的情緒是容易變化的，調查那樣的地區既浪費時間，也沒有甚麼辦法。我們首先應該面對的是作為指揮官的騎士和可以成為部隊長的從祖武官。無論是作為還是不作為，都不應該對平民抱有期待」
這種想法作為貴族、騎士的思考是正確的吧。隸祖在這個世界上實在是太脆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對平民寄予過高的期待是失敗的根源」
總之，先給武官面子。
「突破前線後，在考慮進攻地區時，可以作為判斷材料之一」
「可是，少爺，那個調查太沒有意義了。要想瞭解領地人民的士氣，就必須潛入修皮亞傑克的領地，但我不認為他們會對其他人說真心話。如果動作笨拙，就會引起修皮亞傑克家族的警戒。這可能會給原本得到的情報帶來負面影響。所以我們應該把精力集中在修皮亞傑克軍的情報上」
那是當然。就這樣在敵營做對領主的印象調查的話，就太蠢了。
「關於調查，庫沃路丁奇的人沒有必要進入修皮亞傑克。如果不行，失敗了也沒有甚麼損失……是吧？」
我看了看魯蒙。他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調查使用金幣結算較多的地區就可以了」
這些地區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認為已經放棄了修皮亞傑克家族。
對於不需要忠誠心的領民來說，對於公然背叛領主的行為，他們還是會猶豫不決的。
儘管如此，他們還在為失敗做準備，這說明他們對修皮亞傑克家族的未來不僅悲觀，還抱有相當大的不滿。
不滿和實際行動之間有天壤之別。為金幣結算而行動的村鎮，已經超越了心中的底線。即使庫沃路丁奇軍逼近，士氣也不會高漲吧。
「我會盡快在南邦南市進行調查。根據情況，也會考慮委託小販在特定地區進行買賣」
要調查信息少的地區，只要派小販去就可以了。
只是純粹地在修皮亞傑克進行買賣，調查時只需要詢問結算時使用的貨幣種類，因此也不用擔心會引起修皮亞傑克方面的警戒。
「那就隨你的便吧。再說一遍，這是根本行不通的。金幣結算的推測很有可能是錯誤的。即使失敗了，也沒有人會責怪你」
我對魯蒙這麼說，但意識都集中在武官和文官身上。正因為是有關進攻施皮亞塞克的事情，所以不想煽動過度的期待。
「但是，如果擊中的話，突破前線後就能有效進攻了」
我現在的目標是讓修皮亞傑克早日滅亡。判斷信息多也沒甚麼不好的。
如果集中攻擊衰弱地區，其他地區也會失去士氣。如果能一口氣進攻，一口氣擊潰對方，那是最好的。
「我會盡力的」
從他的回答中可以感受到他強烈的意志。
即使是魯蒙，也希望修皮亞傑克家族的衰落吧。
應該不想南邦南市再被進攻了。
他肯定希望沃伊斯特拉平原的北半部分成為庫沃路丁奇的領地。
魯蒙離開房間後，我還思考了一段時間關於進攻修皮亞傑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