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聲音與腳步聲
收拾好日記,文官們做好準備,這時辛西婭來了。
「失禮了」
她彬彬有禮地走進房間。乍一看,身體還不錯。
今天的辛西婭穿著修道服。因為胸大,所以整體看起來比較胖,所以我向服裝商會提出了調整的要求……感覺相當不錯。
「王都以來,身體怎麼樣?」
「對威爾克先生的關懷深表感謝。我過著安穩的日子」
辛西婭最近一直在接受我們文官的調查。為了慎重起見,為了不讓審問變成拷問,已經發了通知,這一點好像也傳達給了本人。
「琺妮公主不在嗎?」
「今天就我一個人」
我和琺妮已經聽辛西婭講過幾次關於澤斯教聖高會的課程了。
因此,她認為這次也是作為家庭教師被叫到城來的吧。
她抱著一本厚厚的教科書,就像抱著嬰兒一樣。
順便一提,司祭向普通教徒宣講澤斯的教義被稱為「教導」,是一種非常優秀的宗教活動。
但是我和琺妮不是聖高會的教徒,也沒有完成成為教徒的必經儀式,所以接受的只是「講課」。
只是教授知識。
雖然不太能公開,但即使這件事洩露出去,只要說「有必要知道貴族的敵人——澤斯教聖高會」之類的話,就能解決問題。
實際上,這個理由並不是謊言。
「講課也很久沒做過了,因為在王都沒有機會」
雖然把辛西婭帶到王都,但在堪稱反司祭總本部的雷維奧斯領地甚麼也沒讓她做。
基本上,貴族家庭重視傳統的子女教育,所以無論請誰做家庭教師,別人都不會有意見。
因為如果不小心捅破,有可能發展成重大的內政干涉問題。
話雖如此,如果讓澤斯教聖高會的低階司祭在雷維奧斯的院子里講課,不但形象會變壞,還會招來不信任。
她只不過是作為一張外交牌帶過去的。
「是啊,上次講到哪裡我都忘了」
我這麼一說,辛西婭就像回顧過去的課一樣,靜靜地翻起教材,放在桌子上。
身體前傾,突出了她那豐滿的胸部。徬彿能聽到「啊」的幻聽。
「……那麼,先簡單地回顧一下再確認一下吧」
這句話雖然很平靜,卻傳達出了辛西婭的幹勁。也許是因為紐尼里市,還有王都雷維奧斯和司祭們沒做甚麼好事,所以想要稍微提升一下形象。
「不,我今天不是來上課的」
「啊……」
雙手握拳的辛西婭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悲傷起來。
「關於王都那件事,我也想向你確認一下」
「是嗎?」
「我不是在懷疑你,放心吧。不明白的就回答不明白,我不會懲罰你的」
雖然已經從文官那裡得到了關於審訊的報告,但為了慎重起見,還是想親自向本人確認一下。
今晚沒叫琺妮的理由有兩個,其中一個就是這個。不想讓她聽政治上的事情,讓她不必要的擔心。
「就是這樣,我想問一下襲擊王都時使用的魔法」
根據聖巫蘿娜的說法,使大地變質為污穢土的那個魔法叫作不淨羽。遺憾的是,沒有其他人知道。對貴族來說是未知的魔法。
「我聽文官說,它他和辛西婭有關係」
當然,報告我已經看過,所以大致的內容我已經知道了。
「是的。從你所聽到的魔法效果來看,它與不淨之業類似或模仿,或者是同一種魔法。表示不淨之業的魔法在司祭之間也被稱為不淨羽,據我所知,過去有過多次被使用的記錄」
辛西婭打開聖經,指著其中的一段記述。
「關於不淨之業,最先登場的是純教典。『頑強的奧科沃人民繼續抵抗。我使他的土地有七夜的污穢。背負罪孽的人們很快承認了錯誤。我賜給他土地』上面寫著」
據說,澤斯在進行貝爾馬納地區統一事業時,對敵對勢力採取的攻擊手段之一就是不淨之業。
「始祖澤斯在征伐貝爾瑪那的時候,使用了幾次不淨之業。在奧科沃的失敗中有一次,然後是……」
也許是背了書頁的位置,辛西婭飛快地指著下一章。關於記述內容大致相似。
「……不淨啦,業啦,盡是些模糊的記述。這真的是用來攻擊的污穢土擴散魔法嗎?」
「正如威爾克先生所認為的那樣,僅憑解讀經典是無法判斷的。這次的情況下,與外典的比較變得重要」
外典是澤斯作為遺產留下的書籍的總稱。
「例如,外典中有當時參加貝爾馬納戰役的士兵的回憶錄。在那個記錄中,始祖澤斯放出了「試土地污穢的白羽之術」,詳細記述了其威力和影響。我判斷這次在王都放出的魔法的特徵和這個極其接近」
話雖如此,關鍵的外典卻不在這裡,所以很難做出反應。
庫沃路丁奇家族是出身於司祭的貴族家族,所以只要翻開倉庫,就能找到很多經典,但外典卻不然。
像第一代聖巫的說書集、第一代教皇的自傳這樣有名的書倒還好說,至於士兵的回憶錄之類的二流書籍,是否被保管起來就不得而知了。
重要程度較低的外典或許只有原件和幾個副本在聖都。
最近,文官們拼命在倉庫里搜尋,但我認為找不到的可能性比較高。市內教會的藏書也進行了確認,據說根本不存在。
編譯外典的難度可能出乎意料地高……我的收藏慾望一下子湧了上來。
「純教典里沒有詳細的記載嗎?」
「沒有」
大概是對經典的內容有絕對的把握吧,她斬釘截鐵地斷言。
「聖教典……沒有寫嗎?」
「是的。威爾克大人也知道,聖教典是收集精靈澤斯的語言而成的,所以對教會的活動沒有甚麼記載」
純教典不僅包含了澤斯的思想,還匯集了戰記、遊記等各種題材的故事,讀起來非常有趣。
與此相比,聖教典只是沒完沒了地說教,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原本除了澤斯以外,還有人能放出不淨羽嗎?」
「我認為是存在的。但是,自從始祖澤斯將自己的身體變成了精靈之後,只有一次記錄顯示他行使了不淨之業」
簡而言之,澤斯死後幾乎不再使用了。
「那一次是指?」
「是背教之亂吧?」
可能是認為只要始祖不在就有勝算,據說澤斯死後在貝爾馬納地區周邊接連發生了針對聖高會的叛亂。
但是,多次遠徵大陸各地的精銳聖軍在一瞬間殲滅了叛軍。
於是,他給叛亂者的故鄉帶來了污穢,使之變成了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真是無情啊」
「不淨之業只適用於被認為是最嚴重罪行的人的土地,並沒有得到寬恕的餘地。雖然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是被任命為指揮的將軍似乎對釋放不淨之事感到很痛苦」
聖軍是澤斯教聖高會的劍,同時也是守護大地免受魔獸攻擊的盾牌。雖說是背教者居住的土地,但將其玷污,有甚麼想法也不足為奇。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種心情,但你為甚麼能理解將軍的內心呢?」
「有跡象表明,當時的聖巫大人……曾向初代聖巫——聖卡特雷克諮詢過他的苦惱」
據說保存在蘿娜老家的聖巫的業務日誌中記載著將軍以「煩惱諮詢」的名義經常來訪。用現代地球來說,大概就是心理諮詢的門診記錄吧。
「像我這樣的一介教徒,根本無法推測出他是如何得出結論的。不過,此後聖軍將不淨之業作為懲罰的記錄就無法確認了」
據我所知,辛西婭最後補充道。
「……所以,在漫長的歷史中傳承斷絕了嗎?」
「我是這麼想的,因為不淨之業是現在聖都沒有流傳的魔法」
魔法是一種只要不需要就很容易失去的技術。
僅僅是散布污穢土的魔法,用途太狹窄了,如果按照繼承來排序的話,估計會很低。
其他可以繼承的有用魔法有很多。
「……但是,不淨羽被釋放了」
是現實中用來襲擊的,是偷偷繼承的還是特意再開發的吧。不管他們是哪一種,都是一群骨子裡快要腐爛的傢伙。
「據說現在的聖都還沒有流傳下來,甚麼時候才能確認繼承呢?」
「因為是專業以外的事情……」
辛西婭的專業是澤斯教義,並不是魔法方面的專家。強迫對方回答,獲得不確定的信息也毫無意義。
「那太遺憾了,不是公開記錄也沒關係」
儘管如此,辛西婭還是沒有想到甚麼,只能露出既惶恐又抱歉的表情。
即便如此,只要她做出蜷縮的姿勢,就會凸顯她的大乳房,即使不願意,也會看在眼裡。倒也不討厭。
「真的甚麼都可以……不確定的傳說也好,傳說也好」
我終於放棄了,最後這麼說時,垂著頭的辛西婭看了我一眼。
「……那個,在聖都廣為流傳的傳說中,有一個故事是關於不淨之業的……」
我瞥了文官一眼,搖了搖頭,似乎在說自己不知道。
「我很感興趣,是甚麼呢?」
「以墮鬼的腳步聲為題目」
「墮鬼?」
「這是流傳在聖都的怪物。據說違背人道踏入魔道的人會變成墮鬼」
據說在聖都是恐怖故事中出現的固定角色。雖然不太清楚,但好像是邪惡而可怕的存在。
「每個講述者的故事流程都有好幾種……這次,我要講的是我從母親那裡聽來的故事」
我點點頭回答。
她合上經書,迷迷糊糊地講了起來。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出生了一個受到精靈巨大祝福的少年……」
辛西婭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幼兒園老師在看連環畫。
「少年受到司祭大人的保護,開始在教會生活。在有品德的優秀司祭大人的帶領下,少年茁壯成長」
「有一天,少年接受了司祭大人的請求,希望他能去森林對面的鄰鎮,少年欣然接受了」
「久違的遠行讓少年很開心。司祭大人吩咐他在天黑之前回來,但少年忘記了吩咐,在鄰鎮玩了起來。等回過神來,已經是黃昏了」
「這樣下去,回來晚了會被司祭大人罵的,於是少年決定抄近路回家,離開大路進入森林」
「那片森林很深,據說太陽下山後絕對不能進去。但是少年並不在意,他認為自己受到了精靈的祝福,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在森林中前進的過程中,少年迷失了方向」
「就在他徬徨的時候,太陽下山了,周圍一片漆黑。少年越來越不知道前進的方向,當場哭了起」
「該往哪裡走呢?誰來指路……也許是少年的這種想法吸引了甚麼」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黑暗的另一邊傳來了甚麼聲音」
「那一定是有人走路的聲音,只要跟著那個聲音走,就一定能回到正確的道路。少年朝著聽到聲音的方向跑去」
「對少年來說,那聲音就像是聖靈的聲音。那麼可怕的漆黑的森林,草木繁茂的地面,都已經不再可怕了。少年前進,依靠著誰的腳步聲,相信著誰的腳步聲」
「突然,在森林中出現了一個開闊的地方,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一個人影。少年像在求救似的,向腳步聲的主人跑去,但那絕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