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葡萄酒桶

「修皮亞傑克無法行動……有甚麼證據嗎？」

里萊特露出驚訝的表情，小聲地嘟囔著，我和護衛勉強能聽到。

這是修皮亞傑克軍隊動向的重要情報。在這種場合說話沒問題的話，這樣的疑問也可以認為必有言外之意。

只是，這次的事件並不是特別機密。護衛沒有特別壓低聲音地繼續說話，簡單地說明瞭我和父親預定要去王都雷維奧斯。

父親姑且不論，沒想到似乎連我都要去王都，里萊特的臉變得更嚴肅了。為了回應那個，護衛講了結論。

「……然後，在不久前的王都社交上，雷維奧斯家要求締結聯合報復約定，並得到了同意。是以社交期間為對象範圍的。」

雷維奧斯王國規定的事情不多。

為了擺脫司祭的支配，貴族們站了起來，結成同盟是王國誕生的開端。

我覺得根本上對司祭就有一種警戒心，對王家來說，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司祭取代統治。

因此，雷維奧斯王國存在的規則基本上不是「請做這個」而是「不能做這個」。

雖然王國貴族之間有禁止戰爭的規則，但是沒有王國貴族之間要互相說明的規則。

雖然是極端的說法，但是即使某王國貴族的領地遭受災害和飢荒，其他王國貴族也沒有義務派出援軍和支援食物。

當然，即使沒有義務也多少有點情義。

因為大體上是靠王國這個同盟關係來獲取利益的，如果不表現出相應的合作姿態，就會被評價為心胸狹隘、違背信義的傢伙，結果可能會平白蒙受損失。

現在由於魔獸艾爾西尼亞大災難的影響，王都的貴族學校關閉了，但是入學是隨意的。

與其說是庫沃路丁奇家……不如說是父親的想法，但是我說想去王都留學也不會被反對，所以如何判斷這一點要看當家的性格。

為甚麼一定要把我家的孩子帶到王都去呢，不要因為雷維奧斯家是王家就命令我們！

……有一定數量的人是這麼認為的。

聽說有這種想法的貴族家並不是讓預定繼承家業的孩子去的，而是像製造不在場證明一樣，讓旁系地位較低無關痛癢的孩子去留學。

「所謂共同報復約定，是雷維奧斯家下定了決心的決定吧……」

因此，王國貴族基本上不喜歡被人要求「請做這個」。

在像派系一樣利害關係很濃的團體中比較容易產生上下關係，但是在王國整體這樣大規模的範圍里，對命令的抵觸感就會浮現出來，這真是不可思議。

對於這些王國貴族來說，最忌諱的命令就是強行要求參戰戰爭。

從聖納溫波斯開始的教皇位動亂泥沼化的原因之一就是，司祭強行要求貴族派兵。

因為作為上司的司祭政治立場，貴族的政治立場也被擅自決定了。

有一天，司祭突然把屬於自己的白組帽子交給了自己，但是直到昨天還是友好關係的臨近領地貴族卻收到了來自紅組司祭的帽子。

於是，貴族們被迫進行著自己所不希望的戰爭，在只看到聖都瑪戈爾奧賽方位的司祭們的指示下，持續著望不到盡頭的戰鬥，慢慢地整個大陸都愈發睏憊。

被強行要求參加與其他貴族家作戰，這對很多王國貴族來說已經成為了心理陰影。

而且，所謂共同報復約定，是指承擔參戰義務的約定。

內容很簡單。

第三者對王國貴族有主動侵略行為的情況下，其他王國貴族向國外宣佈共同進行報復。

如果用地球來說的話，大概就是集體自衛權吧。

即使有自衛的理由，從歷史的經過來看，對於王國貴族來說也是心理障礙很高的義務，並且雷維奧斯家也很難處理。

因為關於共同報復沒有作為法律明確記載，所以一般不適用。

即使平時襲擊了王國貴族家之一，雷維奧斯王國也不會把他們全部變成敵人。

唯一的例外就是司祭勢力的攻擊吧。雖然關於這個規則並不是很嚴苛，但是王國貴族有團結的義務。

在判斷有必要時，與各貴族家協商後簽訂協定，向國外發出警告是共同報復約定的基本運用流程。

因為協定有有效期限，所以過了期限協定會自動消失，義務也會消失。

「這是雷維奧斯建國以來第七次簽訂協定。正因為在威信動搖的現在，所以才更想謀求王國的團結吧。」

到了社交季節，王國貴族會聚集在王都，但也有很多蹲家裡的貴族，從開始到最後一次都不露面。

在社交方面也沒有被強行要求出席……不如說是不能出席。

因為艾爾歐大陸還處於與和平相距甚遠的時代，所以也有作為力量象徵的主祖無法輕易離開領地的地區。

實際上，父親去王都的時候，短期內也會多次回來，長期滯留時的母親等也會站在庫沃路丁奇家、西路歐珮亞家、艾維娜皮斯家共同接待視窗的立場上來回走動。

特別是母親老家艾維娜皮斯家受魔獸艾爾西尼亞之災的影響很大，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沒有親屬可以把主祖送到王都。

正因為如此，王國貴族能聚在一起的機會也就幾年幾十年一次。

而且，既然聚集了那麼多的王國貴族到王都，就只能拿出聯合報復協定這張王牌「不在家的時候，不管發生甚麼事情，王家的我們都會領頭去統率王國貴族，對敵人進行圍攻。所以請放心來王都。那麼，請在這個協定上簽字。」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如果沒有對雷維奧斯家的信用，是很難締結協定的。

這次，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雷維奧斯家在與各貴族家交涉時一定傾注了相當大的心血。

「怎麼了，還有甚麼事嗎？」

「是……」

雖然是瞭解了關於締結協定的里萊特，但表情還不能說是接受。

帶著困惑的表情，說出那個疑問。

「……可是，協定到底能信任到甚麼程度呢？在現在威信下降的雷維奧斯家，真的把各地的貴族家匯總起來都是個大問題。考慮到修皮亞傑克家的性格，以王國的分裂為目的，敢於進攻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原來如此，那是正確的想法。

雖說有協定，但如果王國貴族不服從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庫沃路丁奇家只能以毫無防備的姿態被切開腹部結束。

在金卡茵帝國，現在的皇帝害怕帝國分裂，不能向修皮亞傑克家提供援軍。

假設讓雷維奧斯王國陷入同樣的狀態中，推敲出這樣的策略可以說是極其理所當然的吧。

我決定插進他們的對話中。

「確實，父親也沒想到就這樣把我帶到王都去吧。」

為了向國內外宣傳與米蘭朵露瓦之間的內亂終結，雷維奧斯家原本計畫大規模的王都社交。

當然，關於共同報復協定的締結和王都社交出席，肯定早就試探過了。

儘管有這個前提，但父親還是把我保留為內定的下一任當家。

也就是說，雷維奧斯家懷疑各地的貴族是否真的能統一起來，出不出席這是最重要的佐證。

作為雷維奧斯家，在此時無論如何都想炫耀王室的影響力。

被評價為王國五大貴族之一的庫沃路丁奇家出席是絕對不可缺少的條件。

如果沒有甚麼特別的，作為父親，一定認為留下我，自己去王都就好了。

但是，那裡產生了新的因素。蛇之牙作戰。

據父親的信所講，攻陷拉伊修利弗城的消息在貴族界掀起了巨大的衝擊波。

由於是在過了大公姬歐露希安的輿論熱潮之後傳過來的，所以是新鮮話題。

這樣的話王國貴族們會很期待的。說，春季的王都社交一定要派庫沃路丁奇家的嫡子來。

反過來說，我不出席的話，這就如同是在說庫沃路丁奇家不信任雷維奧斯家一樣。

因為和雷維斯家不和是沒有好事的，所以作為父親想帶我去王都。

即使是雷維奧斯家，也不希望庫沃路丁奇家不信任自己這樣的評價擴大。

雙方都有想讓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出席王都社交的想法。

但遺憾的是，雷維奧斯家的協定到底能被信任到甚麼程度呢……如果庫沃路丁奇家真的被修皮亞傑克家攻擊的話，雷維奧斯家真的能將其他大貴族捆綁起來一起去報復嗎？

說實話，父親判斷這是相當微妙的。

然後父親不斷摸索著有沒有甚麼好的解決辦法，開始暗中活動，終於解決了問題，決定讓我去王都。

我把答案擺在里萊特面前。

「阿提拉汗?柯洛涅公明確表示將出席王都社交活動。這代表著甚麼？」

「………原來如此。」

在締結了共同報復協定的狀態下進攻，是對全體出席者進行的侮辱行為。

「你以為會被你們嚇到嗎？ ！ ？一起過來吧！你們這些雜魚，哦啦哦啦！ ！」就等於是中指挑釁。

作為主辦方的雷維奧斯家顏面盡失，出席的王國貴族也會生氣吧。

遭遇這樣的暴行，雖然雷維奧斯家會震怒，認真考慮報復，但最終其他貴族家也不會怎麼樣。

比如阿提拉汗家的現當家阿提拉汗侯爵等，雷維奧斯家即便顏面盡毀也甚麼都感覺不到。

配合王國的步調，多少會出點兵，但最多也就一個騎士，只出一個可以說並沒有違反協定的援軍。

「……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修皮亞傑克家是不能動用軍隊的。」

但是，如果小看柯洛涅的話，就大錯特錯了。

年過100歲的柯洛涅，特意出外領是大新聞。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直接進入王都社交圈的話，就會關係到會不會給柯洛涅的臉抹黑的問題。

在天命即將至之時，就有「被輕視」的不祥之兆。

（PS：ケチが付く，不祥之兆，大凶之兆）

柯洛涅是建立在動亂時代的阿提拉汗家族的實際創始人，也可以說是阿提拉汗地區的英雄。

如果愚弄了自己最大的英雄，阿提拉汗侯爵就不能置之不理，不，不，絕不允許。

如果在據說分家血脈有著相應力量的阿提拉汗家中那樣放任不管的話，就無法壓制親族們了。

作為本家的當家，有必要表示出全力參加報復戰爭的姿態。

不過，一想到傳說中的阿提拉汗侯爵的氣質，被親屬們說得很快就會變得暴躁的狀態，本人可能會親自率領領內所有的岳騎隊來支援庫沃路丁奇領地。

大概是很清楚形勢了吧，里萊特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而且護衛做了補充。

「不僅是柯洛涅公這樣，作為米蘭朵露瓦家，歐露希安公主的露面被搞砸了，那也會很丟臉。」

這次的王都社交，因為米蘭朵露瓦?歐露希安首次在貴族界登場而受到關注。好不容易的社交出道被妨礙了， 米蘭朵露瓦家也會怒火中燒吧。

作為高貴的存在君臨民眾之上的貴族，其本質就像黑社會一樣。這就是所謂的指定暴力團「庫沃路丁奇組」吧。

面子是非常重要的。

「在這種情況下，修皮亞傑克家根本就不會愚蠢到自找麻煩。」

因此，在王都社交活動中，修皮亞傑克家對庫沃路丁奇家實施逆襲是非常不方便的。

假如進攻的話，雷維奧斯家、阿提拉罕家、米蘭朵露瓦家，當然我們庫沃路丁奇家都會震怒的。

特別是雷維奧斯家和阿提拉汗家的憤怒程度是無法輓回的。

此時已經是王國五大貴族中的4個了。

這樣的話剩下的一個，南部大貴族澤路多米托拉家也不得不配合其他貴族的步調，出動頗具規模的援軍吧。

也就是說，修皮亞傑克家將與庫沃路丁奇?雷維奧斯?阿提拉汗·米蘭朵露瓦?澤路多米托拉的聯合軍敵對，受到了報復。

能想到最壞情況下的合從軍篇就開始了。

如果這是遊戲的話，可能會為了通關的目的不斷回收壞結局類似於「悲劇結局19_共同報復協定」。嗯，可以說現實中是不可能有的選擇吧。

「父親很高興能把柯洛涅公請出來。而且是被稱為王都的地方，對雷維奧斯家來說也很有面子，多少也能賣點恩情吧。」

給來參觀拉伊修利弗城的阿提拉汗家的使者帶去了暗示的資訊，父親使用其屬下的秘密組織?蚯蚓在平民界流傳謠言，暗中活動著。

對於柯洛涅決定出席的事，父親非常高興。他信上的筆跡也著實輕快。

「正如少主所言。還有甚麼想問的嗎？」

這樣總算放心了，里萊特調整了姿勢。

「啊。我想回到市裡，踏踏實實努力鍛鍊了。」

我對宣言要加油的里萊特感到滿意。

雖然不知道南邦南士兵能做到甚麼程度，但我覺得還是可以擠出一些錢來。其他武官也沒不滿，總之先從他們那裡開始採購裝備和武器吧。

斜視了一眼等候著的南邦南士兵。

他們帶著簡易的防具，大概是從庫沃路丁奇軍隊那裡得到的槍和盾。

「哦，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