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典禮前戲(微無H)
沈若笙穿了一條藏藍色連衣裙。長度剛過膝蓋,腰間收了一道不明顯的褶。頭髮盤起來了,露出一截後頸。
程遠鳴走在她旁邊。白色POLO衫,卡其色長褲,手裡捏著一個保溫杯。
他忽然偏了偏頭,湊近程敘。
"欸——那個穿格子裙的女生叫甚麼?你們班的?"
程敘:"啊?不認識。"
"那個扎馬尾的。腿挺長的——不是一個年級的?"
"爸。一個年級有八百多人呢。"
"嗯~懂你意思。你們學校好看的女生還挺多的。別早戀啊。"
程敘沒接話。他都高三了,很快就是不是高中生了。希望到時候老爸別有催著他成婚。
程遠鳴沒再說甚麼,去聽老師講解到時候的流程了。
沈若笙一直沒多說話。她的視線一直在前面走著的、穿白襯衫的那個背影上。
程敘這件,領口挺括,肩寬剛好。
她那天在商場比了很久……對兒子身材有了更深的認識,選得倒是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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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典禮開始。
校長致辭。教導主任致辭。學生代表發言。流程依次走過。操場上陽光開始發燙。跑道上的塑膠味被曬得往上浮。
周韻站在主席台右側的主持人立桿前。
她還是那麼喜歡黑色西裝裙,款式與前天的不同,有種禮服感覺。
白色真絲襯衫。
領口扣到第二顆。
頭髮盤得沒有一根碎發逸出來。
手持話筒的姿態——從肩線到手肘的弧度都是精確的。
"……十八歲,是法律意義上的成年……"
和前天是同一份主持詞,那在那種情況下念完。現在就對她小菜一碟了,聲音穩得像鑄上去的。
沈若笙在家長區第三排。左邊是程遠鳴。右邊是李敏——她是學生家長的朋友,混進來的。
李敏湊過來。壓低聲音。
"周姐今天狀態很好嘛。"
"……嗯。你覺不覺得——她膝蓋有點紅。"
沈若笙的視線落在周韻膝頭偏內側,微微泛紅,顯得雙腿有些粉嫩。
隔著主席台到第三排的距離,看不真切。
但她是沈若笙,認識周韻快20年了,清楚她的保養狀態。
李敏嘴角微微上揚,不再言語,一味給周韻的腿拍照。
沈若笙看回台上。周韻越是端莊、越是被西裝裙裹得嚴絲合縫——她反而越覺得不對勁。周韻狀態越"完美"的時候,就是她在蓋甚麼。
孫倩坐在後排靠邊。舉著手機,給台上拍照。
取景框里——周韻的目光始終不在她們這些姐妹身上。她偶爾掃過整個操場,方向固定。學生隊列的前幾排。同一個人。
孫倩放下手機。沒拍第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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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在學生隊列前排里。白襯衫,深色長褲。方陣站成格子。
台上——周韻的膝蓋沒有合攏,裙擺遮住了一切。程敘知道的那些事,台上那個端莊的女人以為用一句"當沒發生過"就能蓋住。
台下——他父母坐在第三排。
父親坐得很鎮定,但眼神不知道往哪兒看了。
母親在看台上的周韻。
母親的目光比父親的危險十倍。因為她在審視,連程敘都不看了。
李敏在看沈若笙。看沈若笙看周韻的眼神——那種安靜的、收在眼瞼底下的審視。李敏把腿翹起來。換了個姿勢。
孫倩在看周韻。在看周韻看不到她們的地方,周韻在盯著誰。
程敘在隊列里。意識到四股目光像四根線,在操場上方交叉成一張網。網的中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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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禮儀式——加冠及笄。"
音響把這句話彈到操場盡頭。家長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學生隊列前。
程遠鳴站起來。他左右看看——旁邊的家長已經跨過跑道了,大多是媽媽在幫孩子翻領口、整理衣襟。他咳了一聲。
"若笙你去吧。你們當媽的——這種事順手。"
正和她意,沈若笙站起來。
她從第三排走出去。穿過跑道。淺口平底鞋踩在草坪上,露水在鞋邊蹭出一圈濕痕。
她在程敘面前站定。
程敘低頭。成人帽壓在他的額頭上方。
校方工作人員遞過成人帽。沈若笙雙手托住帽檐。金色流蘇從帽檐垂下來。她抬起手。帽頂輕輕落在程敘的頭頂。
流蘇在他右耳邊微微擺動。
然後是徽章。她把胸針別在他左胸口。針尖穿過白襯衫那一層不厚的布料——那一層不厚的布料。穿過時蹭到了他的皮膚。
她的拇指在徽章表面按了一下。按緊了。
領口往下翻了一截。
她伸手去翻正。
食指把內領翻出來。大拇指壓住領邊。手腕懸在他喉結前面。一個熟練得不需要眼睛看的動作——她做了十七年。
翻正了。
她抬頭。聲音只有兩人能聽到。
"……你長大了。"
程敘低頭。唇線幾乎貼到她的額角。
"今天。想看看新招嗎?"
她沒答,也沒搖頭。
他的拇指——在她把那枚胸針別好之後,借著整理領口的動作——指腹蹭過她的大拇指側面。
動作合法。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是兒子在配合母親的整理。
但他在蹭過去之後,沒有立刻收回。而是停在那裡。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大拇指壓著揉捏著她的大拇指幾下……
她把那只手抽出來的時候,指尖在發抖。
"……"
她退後半步。
程敘收回手,筆直站著。
她的耳垂。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刻——當著一千多人的面——從耳根刷得暈紅。
她沒說話。但她的呼吸頻率變了。連衣裙的領口上方,鎖骨窩里——那一小片皮膚也泛了紅。
程敘低頭。聲音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晚上見。"
退後一步。站回隊列。
沈若笙走回家長區。坐回程遠鳴旁邊。那個紅已經從耳垂蔓延到耳廓。藏藍連衣裙的領口遮不住。
程遠鳴偏頭。
"怎麼了?"
"……沒事。太陽曬的。"
她坐下來。手指交握在膝蓋上。
剛才被他拇指蹭過的那只手。她握住了。用另一隻手握住它。像在按住一個還在震的東西。
程遠鳴沒有追問。他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沈若笙坐在他旁邊。
交握的手指上沒有任何痕跡。
但她能感到那片被蹭過的皮膚還在微微發熱。
成人帽的金屬徽章在她指尖留下了一點冰涼的觸感——和那片燙混在一起。
兩種溫度在她掌心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