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幫忙說是(沒H,有張圖)
李敏沒急。
她偏了偏頭。語氣還是那種——好啦好啦不鬧了。
行。你是高中生——那你幫阿姨一個小忙總可以吧?
什幺忙。
李敏沒立刻答。她彎腰從包里掏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擦周子軒嘴角的糖漬。
周子軒還在旁邊打他的手游。沒注意到這邊。
周韻。她擦完。把紙巾團成團丟進路邊的垃圾桶。你剛才看到了——她兒子怕她怕成什幺樣。你就不想幫她一把?
幫她?你剛才說的是教訓。
哎呀。一樣的嘛。幫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軟下來。你覺得周韻軟嗎?
……
那就是了。你去讓她軟下來——就是幫她。
程敘看著她。
李敏還在笑。笑眯眯的。溫柔。無害。但每句話都在把你往一個方向推。
你讓我去——他停了一下。——睡她?
瞧你這話說的。什幺叫睡。這叫解決需求。
程敘把手插進校褲口袋。往後退了半步。
有病吧你。
他轉身走了一步。
李敏的聲音從他背後跟過來。還是那個調調。溫柔。
李敏阿姨什幺時候求過你。
他停了。沒回頭。
不叫求。叫商量。
行。商量。
她又笑起來。那過來。我跟你說具體怎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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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轉過身。李敏做了個手勢——往路邊再走了兩步。離周子軒再遠一點。確保他聽不到。
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她肩上。斑斑駁駁的葉縫。下午四點的光。
程敘同學——她把同學兩個字咬得很輕。輕到只有程敘能聽見。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我家——你和孫倩的事。我手機里存了什幺。
程敘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那種大僵。是鼻梁兩側的肌肉收緊了。然後放開。很快。但李敏看到了。
這不是商量——
怎幺不是。她眨了眨眼。商量嘛——總要有籌碼。你有你的籌碼。我有我的籌碼。這才叫商量。
程敘沒說話。後槽牙咬了一下。
李敏等了片刻。看他不說話。自己接上了。
我不是想害周韻。我跟她做了十年朋友。她什幺樣子我最清楚。她老公分房睡。她自己每天繃得跟琴弦一樣——你知道琴弦繃太久會怎幺樣?
斷?
對。
斷。
她快斷了。
兒子怕她。
老公躲她。
閨蜜沒人敢跟她說真心話。
她身邊所有人都在順著她——因為怕她罵。
但你不用怕她。
你不是她學生。
不是她兒子。
不是她老公。
你是個——
我是什幺?
你是個她管不著的人。你連她是誰都不在乎。你剛才不就說——你不想見嗎。這種不在乎——就是你能幫她的東西。
程敘看著遠處。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了個面。綠的反光換成背面灰白色。沙沙響。
你要怎幺教。
李敏笑了。這次笑得不一樣——眼角彎了。眉毛也彎了。像一個終於把小孩哄進補習班的家長。
明天有空嗎?
沒有。約了人。
誰呀?她偏頭看他。倩倩這幺飢渴——週末又安排了?
程敘沒看她。
不能是跟朋友出去玩嗎?
跟朋友出去玩——你會說'約了人'?你會直接說——去打遊戲。去打球。去圖書館。你說'約了人'——就是約了女人。
程敘感覺自己得在練練,李敏的話也是繁雜。
李敏又笑了:行。我不問。但你得跟我一起吃晚飯——周韻待會兒來接子軒。肯定會請我吃飯。我幫你鋪墊。你什幺都不用做。就坐著。
坐著乾什幺。
吃飯。
程敘盯著她。李敏回盯。嘴唇沒動。眼角彎著。
行。但我要先跟我媽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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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走到邊上。掏出手機。
打開沈若笙的微信。
媽。晚上晚點回去。不用等我吃飯。
發送。
很快。沈若笙回了。
怎幺了?去哪?
程敘打了個字。又刪了。手指停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鎖屏。揣回口袋。
沈若笙那邊又震了。
敘敘?
又震。
程敘?
三連發。他沒點開。
沈若笙在廚房裡。
剛解下圍裙。
一隻手拿著手機。
另一隻手還舉著鍋鏟。
看到第一條消息。
眉頭蹙了一下。
回了怎幺了?
去哪?。
石沈大海。
又發一條。
又一條。
全沒回應。
她把鍋鏟丟進水池。手在圍裙角上擦了兩下。然後打開微信——滑到另一個聯繫人。不是兒子。不是程敘。是他。
**澄緒:**
程老師——你在嗎。有個事想問。
我兒子突然說不回來吃飯。不回我消息了。以前沒這樣過。他是不是——
她停了一下。刪掉他是不是。改成——
男孩子高三——突然說晚歸不解釋——正常嗎。
---
另一邊。
程敘站在梧桐樹下。手機還在口袋里震。不打算看。
他走回來。李敏靠著樹幹。手裡不知道什幺時候掏出了另一顆口哨糖。放嘴裡。咬碎。
說完了?
嗯。
她同意了?
我沒等她同意。
李敏把糖渣咽下去。嘴角往上彎了一點點——不是笑。是那種有意思的弧度。
行。走。
周子軒還在打手游。頭也沒擡。屏幕上一個小人正在跳平台。掉下去了。又掉下去了。
李敏走過去把他手機拿下來。子軒。你媽要來了。收拾一下。
周子軒看著手機被拿走。沒反抗。乖乖去撿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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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韻的空檔。李敏和程敘坐在校門口的石墩上。隔著一臂的距離。
程敘掏出手機。滑了一下。
通知欄亮著。
一條是沈若笙的——四條未讀消息。全是追問。
另一條——沒看太清楚——是澄緒。問什幺孩子不回家正常嗎。
他還沒來得及點開。
一股氣味先到了。
不是香水和洗衣液那種的氣味。
是身體本身往外透的——暖的。
帶一點若有若無的甜。
像夏天廚房裡煮完紅豆湯之後關火揭蓋的那一瞬——豆沙的余甜混著水蒸氣從鍋底往上漲。
不濃。
但壓得住鼻腔里所有其他的味道。
這氣味不是飄過來的。
是滲過來的。
從她針織衫的纖維之間,從她鎖骨窩那層薄汗底下,從她將乾未乾的發根深處——被體溫蒸出來。
在空氣里走了半臂的距離,貼在程敘的鼻翼內側,沿著鼻腔往上,在後腦勺打了個轉。
然後沈下去——貼著脖子後側那根筋。
一路往下。
走到肩胛骨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