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自的心思(算是閨蜜小聚會,微H)
孫倩把目光移開。
移向茶几。水果拼盤。蘋果片邊緣那層褐色。她走過去。坐下。選了一張最靠窗的椅子。大腿並著。手搭在膝蓋上。
若笙姐——倒茶的時候別放茶葉了。我今天不想喝濃的。
你怎幺了?不舒服?
沒事。就是——
她停了一下。手在膝蓋上墊了一下。
昨晚沒睡好。
李敏從廚房把鍋鏟放下了。擦手出來的動作像福爾摩斯。
若笙剛才跟我說她昨晚也沒睡好。
客廳安靜了一下。
李敏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系著。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伸出來——手指從沈若笙指到孫倩——又從孫倩指回沈若笙。
你們兩個——昨晚約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毛挑在額頭上。
一個十點二十還沒起。一個進來就找沙發靠著。對得起我嗎。我7點半就起了——洗衣服、磨豆漿、切水果——等著各位娘娘駕到——
徐明在旁邊插了一句:我們倩倩早上就喝了一口粥。
聽見沒!
沈若笙把茶杯——沒放茶葉的那杯——放在孫倩面前。
你別理她。她就是閒得慌。
我閒?!
李敏轉了回去進廚房。背影里飄出一句。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推牌誰也別想走。不到晚飯鈴響——都給我坐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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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站在沙發邊。
他剛才和孫倩對上的那一眼——一秒不到。
她先移開的。
但他看清楚了。
她嘴唇比前天淡了。
淡了不止一層。
像褪了色的唇膏。
不單是沒化妝——是氣色退了一層。
前天晚上那個咬著自己虎口忍著不叫出聲的女人。
今天走路都在找門框。
徐明已經換了拖鞋走過來。蒲扇似的大手往程敘肩膀上一拍。
敘敘!前天不好意思——叔叔加班沒趕回來。你們在家——你阿姨做飯還行吧?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阿姨手藝——就是——家常。
徐明搓著手。坐下來。把茶几上的橘子掰了一瓣。塞嘴裡。嚼了嚼。咽下去。然後用一種不太像大人的語氣——湊近了半寸。
欸——敘敘——你——你覺不覺得你阿姨——氣色好了?
程敘看了他一眼。
沒注意。
你沒注意?徐明又掰了一瓣橘子。
我跟你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那個——那個什幺來著——我買的那個偏方——泡水喝的——好像真的有用——你阿姨最近——
他停了停。把橘子嚼完。咽下去。
——心情好了。睡得也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鏡片後面的小眼睛沒看程敘。
在看天花板。
程敘懂了。
不是懂了那個偏方——是懂了徐明為什幺今天像一隻剛學會開籠子的倉鼠。興奮。但不方便說。準確地說——不方便跟一個孩子說。
徐叔叔。這幺個加班法——心情還這幺好?
年輕人不懂——徐明往沙發靠背上一倒。翹起二郎腿。這個——讓老婆開心——身體再累也值得。對吧。
程敘覺得好笑。但他就只是在心裡覺得。
這和他沒關係。
他對他老婆的陰道來說就是一根攪拌棍,攪完了還幫她松了松。
現在他在這裡——跟這棍子物主分享幾瓣橘子——聽著她在不遠處的麻將桌邊假裝什幺都沒發生。
這種感覺很抽象。
抽象到有點幽默。
那挺好啊。
程敘低頭。拿了顆橘子。自己剝。
柔柔從沙發後面竄出來。她換了一身衣服——粉色的家居服。上面印著只兔子。兩只耳朵一隻竪著一隻耷著。
程敘哥哥!
她手裡攥著兩個手柄。
媽媽說我作業寫完就讓我玩半小時——你陪我打遊戲!
什幺遊戲。
PS5!爸爸買的!好多男生——同學——來我家就玩這個——
你不是說他們是來找你玩的?
柔柔的臉僵了半秒。然後把手柄往程敘腿上一拍。
我說謊的行了吧!他們就是衝著PS5來的!
程敘接過手柄。翻過來看了看。是原裝的。握把上有使用痕跡——王建國買的。買了不少遊戲。但據柔柔剛才的話——他自己不怎幺玩。
行。玩什幺。
柔柔蹲在電視櫃前。從那堆遊戲盒里抽出一張。
這個!
雙人成行。
徐明從沙發上坐起來了。
欸——這遊戲——我也——
那勉為其難讓徐叔叔一起玩吧。
柔柔說勉為其難的時候——沒看徐明。看著程敘。
徐明把橘子放下,湊了過來。
程敘感到好笑:我們也是在玩PS5啊。
柔柔按手柄的手沒停。但她的背忽然直了半截。
那不一樣!
怎幺不一樣。
他們——是衝著遊戲來的。不是我。
我不是?
不是——你是——不是——
柔柔的手柄卡在一個跳台上。角色又死了。她把臉埋進手柄里。
是我要你陪我玩的。
程敘看了她一眼。
那行。這局我帶你過。
徐明在旁邊笑。笑得很憨。像一個被小孩嫌棄但又不介意的中年男人。
程敘看著屏幕。
手指按在手柄上。拇指壓著那個跳的鍵。忽然想到了別的事。
徐明剛才說——讓老婆開心了。是床上那個意思。以前不能——現在能了?還是在加班之後——身體沒正常生活時恢復得好的狀態下?
程敘不是處男了。前天晚上他在一個女人身體里反復確認了這點。
但他不知道徐明口中的她開心了和前天晚上的事實之間差多遠。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徐明以前做不到——現在他自己也做了——而改變不在徐明身上。
那就是在孫倩身上。
是被他肏了一整晚之後。孫倩身體敏感度更高了。
他覺得自己還幫了徐明一把。有種幕後高人指點的感覺。而他就是這個高人。影之實力者。
他沒笑。
他只是又過了一個釘子板。
程敘哥哥你怎幺跳的——教——
按久一點。然後向前推左搖桿。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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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徐明拍了程敘肩膀就去打遊戲了。孫倩看著他的背影——那道穿舊格子襯衫的背影彎在電視前面——像個剛放學回家念說明書的孩子。
李敏端了盤剛煮好的水餃從廚房出來。
芹菜豬肉的——誰要醋自己倒。
麻將桌上已經擺好了牌。四個人——李敏東位。沈若笙南。孫倩北。
空著一張西位。留給還沒到的陳瑤。
沈若笙喝了口茶。
周姐今天真不來?
不來。說周子軒那破鑼嗓子——再不練就被聲樂班勸退了。她急得跟什幺似的。
她那個聲樂教授當的——兒子嗓子不行。她自己不急才怪。
孫倩沒接話。她的手疊在腿上。大拇指壓著虎口。
目光不自覺又往電視那邊飄了一下。三個人——程敘在最左。柔柔在中間。徐明在最右。
徐明在笑。
笑得像一隻被人帶飛還不自知的菜鳥。
孫倩心裡翻了一下。不是嫉妒。不是心虛。是一種更複雜的——被夾在兩個男人之間的、某種她不願意命名的東西。
惱怒。幸好。慶幸。
同時。
李敏察覺到了。她那雙溫和的杏眼在鏡片後面眯了一下——沒說話。就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用筷子撥了撥盤子里的水餃。
倩倩。
嗯?
在想什幺呢?
孫倩回神。
麻將桌上三個人都在看她。
她迅速笑了笑:在想。我要是有孩子——徐明也會這幺和孩子玩吧。
李敏沒接。
沈若笙也沒接。她只是把一張牌從右手換到左手。
李敏把醋往孫倩那邊推了推。然後說。
這倒是。不過,你們才剛結婚不久——多耍耍。挺好的。等以後有孩子了——反而沒什幺耍的時間了。
她的耍字壓了半拍。
沈若笙擡了一下眼皮。李敏對她眨了一下眼。不是調情的眨眼。是你知道我在說什幺的眨。
孫倩端了杯子喝水。沒放茶葉的那杯。
才喝兩口。門鈴響了。是那種短促的、按了三下的——中間那下最長。
是陳瑤。
李敏站起來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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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瑤進門的時候帶來了一股風。
風裡有股四月剛剪完草坪的濕綠味。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短衛衣。
袖子輓到肘。
露出兩條曬成小麥色的小臂。
扎著高馬尾。
笑起來前門牙會先露出來,有種沒被生活削過的亮堂。
姐——我來晚了來晚了。
她手裡拎著兩杯奶茶。一杯遞給李敏。一杯放在麻將桌上。然後看到孫倩和沈若笙。
若笙姐。孫倩姐。
然後往電視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三個背影——一個大人兩個——不對——三個。
但有一個背影明顯不屬於大人。
肩膀寬但不厚。
後頸那顆骨節凸得很少年。
那是——
若笙姐的兒子。程敘。
哦——
陳瑤脫掉帆布鞋的時候順便蹲下來把鞋帶解了——她解鞋帶的方式是直接抽兩頭——結果打結了。
姐你家鞋櫃又滿了——
哦~,那你下次少帶奶茶。我用奶茶杯騰空間。
陳瑤笑著坐到麻將桌西位。空的那張椅子。她剛坐下就把奶茶吸管戳開了。
剛才聊什幺——我一進門就聽見說悄悄話。
李敏關上大門。
你正好來晚。我們在聊——夫妻生活。
陳瑤吸了一口奶茶。聊到哪了。我有沒有錯過什幺重點。
剛讓若笙姐先說——還沒開口被你按門鈴截了。
沈若笙把手裡的牌——三萬——打了。
我們沒什幺好說的。十幾年了。和丈夫那是——
她吸了口氣。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嘆氣還是在運筆。
——零。
這個零字壓得很平。像她每個月收拾程遠鳴那個永遠空著的主臥時——把枕頭擺正的動作。不能輕。輕了會抖。
陳瑤噗了一聲。奶茶差點從鼻子里出來。
李敏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手裡摸了一張牌。
那現在呢。
什幺現在。
就靠自己解決?
沈若笙的耳垂在燒。手裡的牌不打也不摸。就放在虎口上——食指在下。拇指在上。捏著。捏到牌面微微彎。
……嗯。
李敏的筷子沒動。但她嘴角動了一下。
你這個反應。
她把筷子放下來。
不會是——自慰比和老公做愛還要舒服吧。
沈若笙沒回。
臉紅的。顴骨往上到眼尾。那層紅不均勻——從兩頰往外慢慢淡開。
陳瑤咬著吸管。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不敢出聲。被沈若笙瞪了一眼。
陳瑤。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她抽了張紙巾擦嘴。擦完回頭偷偷看了一眼——發現孫倩也在笑。孫倩笑得很淺。嘴角剛翹了一下又被她自己摁回去。
但孫倩不是因為若笙姐。
是因為她自己也被點了。
她比若笙姐更清楚——自慰比和丈夫做愛更舒服——這個事實。
是她每天在用行動驗證的。
只是她的答案比若笙姐的答案多一個變量:
如果那個操你的不是你丈夫,而是你閨蜜的十七歲兒子——那自慰和做愛哪個更舒服。
就不是一個能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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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轉向了孫倩。
倩倩。到你了。
孫倩愣了一瞬。然後放下茶杯。杯子磕在玻璃桌面上——咔。脆的。
我——我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