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薇薇來了
錦城東站的接客區在下午快四點的時候人不算多,零散幾輛網約車排在車道里等人。
帕加尼Utopia停在最前面那個位置,暗金色車身在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跟旁邊幾輛黑色轎車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車道外面圍了七八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有的在拍視頻有的在拍照,嘴裡嘀嘀咕咕的,但沒一個敢湊近。
保安大叔溜達過來看了一眼,張了張嘴,又默默走開了。
沈放靠在駕駛座里,左手搭著方向盤,右手拿手機刷了兩條朋友圈。
空調開著,車內溫度恆定在二十三度,六百多萬的B&O音響放著白噪音。
他歪著頭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出站口,表情跟等外賣差不多。
高鐵晚了五分鐘。
蘇雨微拖著一個粉色硬殼行李箱從閘機口出來的時候,沈放的視線先落在了她的臉上,又順著脖子往下掃了一遍。
白色方領碎花裙,領口開得不小,露著一大片鎖骨和肩頭上那顆小痣。
底下配白色帆布鞋,腳踝上面隱隱約約能看見半透明的白絲襪邊。
頭髮沒扎,散在肩膀兩側,化了個淡妝,眼線拉得比直播間稍微收斂一點。
82分。
這三個字條件反射似的從腦子里蹦出來。
上次線下見面也是這個分數。
線下的蘇雨微比直播間矮一截,五官沒有美顏濾鏡加持之後也普通一些,但82分放在大街上絕對夠看,尤其是這個鎖骨和這雙腿。
夠用。
她出了閘機往左邊一轉頭,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面上「刺啦」一聲鎖死了。
整個人定在原地,跟按了暫停鍵似的。
沈放看著她瞪圓了眼睛盯著帕加尼那輛車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他知道她不可能認不出這輛車,因為整個廣場就這玩意兒最扎眼,跟一幫家用轎車停在一起就像把一架戰鬥機塞進了自行車棚。
蘇雨微拖著箱子小心翼翼地往這邊挪。
她先從車頭左側繞過來,脖子伸得老長,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流線型的引擎蓋上。
白嫩的手指伸出去了兩次,每次都在離車身還有十公分的地方縮回來,那表情好像在說「碰壞了我賠不起」。
她從車頭繞到副駕這邊,彎下腰,兩只手扒在車窗的邊框上往裡面看。深色的隔熱貼膜讓她得把臉幾乎貼到玻璃上才能看清裡面。
沈放就這幺靠在座椅上,隔著一層玻璃跟她對上了視線。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揣在褲兜里,眼神平平淡淡的,嘴唇微微彎了個弧度,完全沒有要下車給她開門的意思。
她終於認出了他的臉。
「這是你的車???」
聲音尖得直接穿透了車窗玻璃。外面偷拍的人群有幾個回頭看她。
沈放食指在方向盤左下方的按鍵上輕輕一按。
「咔噠。」
副駕那扇暗金色的蝶翼門從她面前緩緩升起。
氣壓閥發出一聲低沈的機械嘆息,碩大的車門像鳥的翅膀一樣向上展開,陽光從門縫灌進來照在她仰著的臉上。
蘇雨微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捂住了嘴巴。粉色行李箱的拉桿從她松開的手指間滑出去,箱子「咚」地一聲倒在地上,她顧不上撿。
外面圍拍的人群騷動了一下,有人發出了壓低聲量的「臥槽」。
她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才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擡腿跨進了副駕。
沈放探身把她倒在地上的粉色箱子撈起來扔到後座,輕飄飄的,估計裡面沒裝幾件衣服。
坐進來之後她的手就沒閒著,指腹在真皮座椅的縫線上來回蹭,又摸摸中控台上那層磨砂質感的金屬面板,再偷偷碰了碰頭頂翻毛皮的頂棚內飾。
像只第一次進新家的貓,每樣東西都要嗅一嗅、蹭一蹭。
「老公……你到底多有錢啊?」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沈放,聲音發著顫,嘴唇都在抖。線下叫「老公」她本來就比線上費勁,這一聲里震驚的成分比撒嬌多了八倍。
沈放面無表情地發動引擎。
V12的轟鳴聲在地庫的水泥腔體里回蕩了一下,蝶翼門緩緩降下來,把外面的視線、議論和手機鏡頭全關在了外面。
「系好安全帶。」
這丫頭看到車的那個反應,比他當初提車的時候誇張多了。
他嘴角壓了壓,沒讓自己笑出來。
三千八百萬的超跑,他到現在開出去都還沒完全習慣,每次在路口等紅燈被人盯著看的時候後脖子還是會發麻。
但剛才坐在車里看著蘇雨微繞著車頭轉了半圈不敢碰,又趴在車窗上喊「這是你的車」的那個樣子,他承認,那一瞬間的暗爽感比開車本身還強。
窮人後遺症就是這樣。你買得起三千八百萬的車,但真正讓你覺得值的不是踩油門的時候,是別人看你的時候。
…………
從東站到天璽府的路上,蘇雨微的嘴就沒合上過。
「老公,這車多少錢啊?一千萬?」她整個人側過來面對著他,一雙眼睛亮得跟兩顆燈泡似的。
「不止。」沈放沒報具體數字。三千八百萬說出來怕她直接在副駕駛座上過去。
「不止?那兩千萬?」
「別猜了。」
「那我回去查!」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中控台的照片,興衝衝地要打開瀏覽器搜車型。
沈放瞥了一眼她的動作,沒攔。
反正搜出來的價格都是公開的,她遲早會知道。
她拍完照沒立刻搜,手機又鎖了屏扔回腿上,轉頭繼續盯著他的側臉看,一隻手不自覺地搭上了他握換擋撥片的小臂,輕輕拍了兩下。
「老公你好帥啊。剛才那些人在外面偷拍你的車,他們肯定都在羨慕我。」
她比上次來錦城的時候鬆弛多了。
上次住的那個商務酒店,兩個人坐在床邊的時候她端端正正像個考試的學生。
這次在帕加尼副駕,她直接半轉身面對他,白絲包裹的膝蓋朝他這邊傾著,碎花裙的裙擺在座椅上堆了一小團。
這女人,錢給足了,熟悉了之後,話就密了。不給也密,但那種密是直播間里對著鏡頭的營業狀態。現在這種密是真的興奮到收不住。
「老公,你平時一個人開這個車出門嗎?不孤單嗎?」
「不孤單。」
「為什幺呀?」
「因為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好臭美!」
沈放目視前方,嘴角彎了彎。
…………
帕加尼滑進天璽府的地下車庫,停在專屬車位上。
蘇雨微下車的時候頭還在轉,看著車庫里那排燈帶和旁邊停著的幾輛豪車,嘴裡發出一串小聲的「天哪」「哇」「這也太……」。
沈放拎著她的粉色箱子走在前面,她小跑著跟上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里回蕩。
電梯上了三十層。指紋鎖「滴」的一聲,3001的門開了。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暖色的光鋪在大理石地面上。
沈放遞了一雙乾淨的女士拖鞋給她。
蘇雨微蹲下去換鞋的時候手指在鞋帶上頓了一下,視線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前飄了。
玄關走廊的盡頭是客廳,客廳的盡頭是一整面落地窗。
下午四點出頭的陽光從西面斜著灌進來,半個城市的天際線倒映在那面玻璃上面,高樓、塔吊、遠處的錦城塔尖,全在那塊光裡面。
沈放換好鞋徑直往里走。走了幾步,身後的拖鞋聲跟了三步就停住了。
他回過頭。
蘇雨微站在客廳入口的位置,嘴巴張著合不上。
她的眼睛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整個人原地慢慢轉了一圈。
一塵不染的開放式廚房,白色的島台上放著一台意式咖啡機;中間是一大片鋪著深灰色地毯的空地,地毯上擺著那套巨大的L型沙發;右邊的走廊往深處延伸過去,看不見盡頭。
「天……哪……」
她發出一聲小小的呢喃,然後猛地蹬掉拖鞋,穿著白絲襪的腳直接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衝到了落地窗前。
兩只手「啪」地一下拍在玻璃上,整個人幾乎趴上去了。臉頰貼著冰涼的窗面,鼻尖在玻璃上呵出一小團白霧。
「老公!這是幾樓啊?!」
「三十。」沈放在她身後站著,雙手插兜。
「能看到整個城市!那個,那個尖尖的是不是錦城塔?!」
「嗯。」
「天哪天哪天哪……」她連說了三個「天哪」,臉都快要貼到窗外去了。
夕陽把她碎花裙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拖得老長,腰和臀的曲線透過逆光顯出來,意外地好看。
她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猛地轉身,目光鎖定了客廳中間那套灰色的大沙發。小跑過去,先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座面的皮質,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呀!」她驚叫了一聲,整個人陷進那柔軟到過分的坐墊里,兩條腿都被彈得翹了起來。
但下一秒她又彈了起來,退到沙發最邊上的角落,縮成小小的一團。
伸手拽過一個真皮靠墊緊緊抱在胸前,可憐巴巴地擡頭看著已經走到廚房島台邊給自己倒水的沈放。
「老公……我不配坐這裡。」
她的聲音軟得快斷了。
「你這個沙發……比我在雲都租的整間房子都大。」
沈放拿著杯子喝了口冰水,背對著她,嘴角終於沒壓住。
「坐吧。買來就是給人坐的。」
「你……你一個人住這幺大?」
「嗯。」
「這得有三百平吧?」
「差不多。」
蘇雨微抱著靠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沈放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她在直播間見過各種刷嘉年華的大哥,在微信里收過轉賬收過紅包,上次來錦城住的酒店也覺得挺好了。
但「有錢」和「一個人住三百平、開帕加尼來接你」是兩回事。
她知道他有錢。但她不知道是這種有錢。
上次來錦城的時候她以為他住的頂多是個不錯的公寓,頂多兩居室。
現在她站在這間屋子里,玄關比她在雲都的客廳大,客廳比她整個出租屋大,落地窗外面是一整座城市的燈。
這是她在小紅書上刷到那種「頂級豪宅探訪」視頻里的畫面,但比視頻里還空曠、還乾淨、還安靜。
她的老公開帕加尼來接她,住在三十樓三百平的大平層里,一個人。
她到底攀上了一個什幺樣的男人?
「老公,你是不是外星人啊……」她憋了半天,憋出這幺一句。
沈放把杯子放下,轉過身看著縮在沙發角落里抱靠墊的她。
82分的底子,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議和崇拜,嘴唇微微嘟著,像只被拋進了巨型貓窩的小貓咪,既興奮又害怕。
這種反差感才是真的夠用。
線上那種甜膩的「老公」叫得天花亂墜,底氣十足。
線下站在三百平的客廳里縮成一團說「我不配」,底氣碎了一地。
操。挺好。
…………
晚飯是蘇雨微自己選的。沈放問她想吃什幺,她說麻辣燙。
「你確定?」沈放看了她一眼。
「確定!我在高鐵上就開始想了!」
沈放點了附近一家評分最高的麻辣燙外賣,兩份。
蘇雨微等外賣的時候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摸了摸牆上掛的裝飾畫,推開客臥的門「哇」了一聲又關上,蹲下來看了看陽台的綠植盆栽,最後又跑回落地窗前看了一遍夜景。
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比下午的天際線更好看。
外賣到了以後兩個人在島台上吃。
蘇雨微吃麻辣燙的樣子跟她直播間那個清純小美女人設差了十萬八千里,辣油糊了嘴唇也不擦,一口一個丸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還時不時把碗里好吃的往沈放那邊推。
21歲的女孩子。不裝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吃完飯蘇雨微去洗手,沈放把外賣盒收進垃圾袋扎好,順便從書房拿了一份A4紙裝訂好的合同出來,「啪」地放在大理石餐桌上。
「看看。」
蘇雨微拿紙巾擦了擦手走過來,看到那沓紙的時候愣了一下。她在沙發上坐好,把合同拉到面前,沈放坐在對面,雙臂交疊著看她。
她翻開第一頁。
眉頭馬上就皺了。
那些「甲方」「乙方」「不可抗力」「管轄約定」之類的法律措辭把她看得眉心打了個結,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小學生碰上了超綱閱讀理解。
翻到第二頁,她的視線在某一行停了很久。分成比例。她擡起眼皮偷偷瞥了沈放一眼,又趕緊低下去。
第三頁的解約條款她看得更慢,嘴裡在默讀,沈放隔著桌子都能看見她嘴唇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動。
她把合同放下,雙手撐在膝蓋上,沒有立刻伸手拿筆。
「老公……這個分成是七三?我七你三嗎?」
「嗯。前半年這樣,半年後根據漲粉情況再調。」
她點了點頭。接著問第二個:「合約寫的兩年?」
「對。提前解約有違約金,但我定得不高。你真不想乾了,隨便賺點就賠得起。」沈放實話實說,「主要是走個形式,後面公司要正規化。」
她咬著下唇想了想,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那……如果我搬到錦城來的話,房子的事,你管嗎?」
她問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沈放的臉,裡面有試探的成分,也有真實的焦慮。
21歲的小主播在雲都租著一間不到三十平的隔斷間,每個月房租加生活費要從直播收入裡扣掉一大半。
搬來錦城意味著重新找房子、重新搭直播環境、斷掉雲都那邊僅有的一點社交。
她不是在撒嬌,是在問一個關乎生計的實際問題。
「到時候再說。」沈放的語氣不咸不淡。
但蘇雨微聽完這四個字,眼睛反而亮了一下。
「到時候再說」在她的翻譯系統里等於「老公心裡有數」。她用力點了點頭,從桌上的筆筒里抽出一支簽字筆,翻到最後一頁。
沒有任何猶豫。「唰唰唰」幾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她擡起頭,眼睛里藏著星星:「老公,我是不是你公司第一個簽約的主播啊?」
「嗯。」
「嘿嘿!那我是元老!」
她笑得眼睛彎成了兩條縫,聲音終於恢復了直播間里的那股甜勁兒,但比線上真實得多,帶著一種「我在你的世界里有了位置」的滿足感。
沈放把合同拿過來掃了一眼。她的字寫得挺認真但有點歪,「蘇」字最後一筆拖長了,像是筆尖在紙上跳了一下。
這份合同是他在網上搜了個模板自己改的。
分成比例和合約時長他查了行情,其他的法律條款他自己也看不太懂。
這蠢丫頭還真就這幺簽了,就憑一句「到時候再說」就把身家性命交出去了。
也不怕他把她賣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份東西以後得讓專業的人過一遍。陸薇然那邊還沒回話,不知道考慮得怎幺樣了。
…………
晚上九點多。蘇雨微說要洗澡。
沈放給她指了主臥的浴室,自己靠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
微信朋友圈里陸薇然下午發了條動態,轉的一篇MCN機構行業研報,下面有幾個同行的點贊。
沈放點進去看了兩眼,又退出來,順手給周念回了條微信。
〈今天忙,早點睡。〉
周念秒回了一個「嗯」和一個月亮的表情。
主臥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沈放擡起頭。
他還記得上次在那個快捷酒店,她從浴室出來裹著白色浴袍,兩只手死死攥著領口不肯松,關節泛白,跟上刑似的。
這次她沒穿浴袍。
穿的是他衣櫃里一件黑色棉質T恤。XL碼套在她身上跟連衣裙差不多,下擺一直垂到大腿中段。底下看不見褲子的痕跡。
頭髮沒吹乾,濕漉漉的黑髮貼在脖子上,有幾縷搭在鎖骨那裡。
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在T恤肩頭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布料吸了水分緊緊貼著她胸前的輪廓,兩點微微凸起的形狀隔著棉布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穿拖鞋。光著的腳踩在溫潤的木地板上,每走一步留下一個淺淺的濕腳印。
走到沙發邊上,在沈放旁邊坐了下來。
坐的瞬間T恤下擺往上縮了一截,大腿內側露出一小片肉,白得刺眼,上面鋪著一層極細的絨毛,在茶几台燈的暖光里若隱若現。
走廊盡頭傳來隔壁隱約的聲響,聽不太清楚,好像是小孩子咯咯笑的聲音,穿過隔音 牆之後只剩下尾音。
蘇雨微歪了歪頭:「老公,你隔壁有小孩啊?」
「嗯。」沈放的視線落在她大腿上那片露出來的嫩白皮膚上,沒挪開。
「幾歲呀?」
「兩三歲。」
「那肯定很可愛哦。」她隨口應了一句,就不再追問隔壁的事了。
她側過身子,半靠在沙發的扶手上,一條腿蜷著,另一條伸直了搭在沙發坐墊上。
T恤的下擺在這個姿勢下徹底管不住了,堆在腰那裡,從她的胯骨到膝蓋之間那一大段白花花的大腿全暴露在暖色燈光底下。
她歪著頭看沈放,一縷濕發貼在側臉上,水珠從那縷頭髮的末端滑落,順著下頜線滾進了T恤的領口裡。
她就這幺安靜地看了他好幾秒。
「老公。」
聲音很輕。沒有直播間里那種拿腔拿調的甜,是剛洗完熱水澡之後嗓子帶著、軟綿綿的真實聲音。
沈放把手機屏幕朝下反扣在茶几上,「啪」的一聲。
客廳安靜下來。空調的出風口在某個角落里嗡嗡地響,隔壁的小孩笑聲已經聽不見了,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在偌大的空間里此起彼伏。
他轉過半個身子面對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半個沙發坐墊的距離,沐浴露殘留的香精味從她身上飄過來,混著熱水蒸過之後皮膚散髮出的那種乾淨的、帶著體溫的氣味。
沈放擡起右手,手臂繞過去,掌心直接落在了她腰側。
隔著那層薄棉布他能感覺到她的腰有多細。
剛洗過澡的身體溫度偏高,透過布料往他掌心裡滲。
他的拇指從T恤下擺的邊緣順著往下滑了一寸,碰到了她胯骨凸起來的那道弧線,指腹在那塊光滑的皮膚上來回蹭了兩下。
「嘶……」她倒吸了口氣,身子沒往後縮,反而往他這邊又挪了小半個身位,大腿貼上了他的大腿。
然後她做了一件上次在酒店打死都不敢做的事。
她擡起腿跨了過來。
膝蓋跪在沙發坐墊上,雙腿大大地分開在沈放身體兩側,整個人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黑色T恤的下擺被這個動作瞬間撐開撩高,從沈放仰著頭看上去的角度,毫無遮擋地看到了她兩腿之間那條白色純棉底褲。
不是上次酒店特意穿的那套蕾絲吊帶。就是最普通的棉質內褲,白色的,襠部中間那一小塊已經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濕痕。
這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款式,配上她此刻這個跨坐的姿勢、大腿根部因為分開而繃緊的肌肉線條、以及褲襠中間那一塊不打自招的濕印子,比他媽什幺蕾絲情趣內衣都騷。
她兩只手撐在沈放肩膀上,低著頭看他。
濕發從兩側垂下來形成一個簾子,有一滴水珠從發梢掉落,滴在沈放胸口的衣服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
「上次……」她微微喘著,聲音啞了,「上次在酒店,是你先要的。」
臉頰紅得像燒起來了,但她沒有低頭躲他的眼神。她在使勁鼓勇氣,沈放看得出來,她的手指在他肩頭的布料上捏緊了又松開,松開又捏緊。
「這次……老公……我可以先要你嗎?」
操。
82分的臉不算多驚艷,但這一刻她跨坐在他大腿上,帶著顫音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散髮出來的那股子生澀又大膽的騷勁遠超她那個分數的承載範圍。
上次在酒店她攥著浴袍領口站在門口跟赴死似的,這次她自己翻了他的衣櫃穿了他的T恤,底下只穿了一條白內褲,主動跨坐過來說「我想先要你」。
從被動到主動。
這中間隔了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層、一輛帕加尼和一份簽好的合同。
也隔了一個多月的微信消息、視頻通話和遠程跳蛋。
這丫頭的安全感從那些東西裡面攢出來了,攢夠了,今晚就全放出來了。
「來。」
一個字。
她像是得到了什幺天大的赦免令一樣,閉上眼睛,猛地低頭吻了上來。
最後的距離她閉著眼過的,嘴唇撞上沈放的嘴唇的時候鼻尖先懟在了他的鼻梁上,帶著點冒冒失失的青澀。
但嘴唇貼上之後她就變了一個人,舌頭主動撬開他的唇縫鑽了進去,貪婪地裹住他的舌頭吮吸,口水交換的濕膩聲在安靜的客廳里異常清楚。
沈放沒有反客為主。他讓她吻著,享受著這種「被她倒追」的滋味。攬在腰上的手順勢往下滑,五指張開,整個掌心包住了她左邊的臀肉。
隔著一層純棉內褲揉了兩把。彈性好得過分,手指陷進去松開的時候能看到布料跟著彈回來。
「嗯唔……」她在他嘴裡發出一聲悶哼,腰往前送了一下。
沈放的食指和中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往旁邊撥開。指腹立刻碰到了大腿根部嫩滑的皮膚,再往里滑半寸,觸到了一片溫熱黏膩的濕意。
她早就濕了。從坐在他旁邊叫第一聲「老公」的時候就開始了,那條白色棉內褲根本兜不住。
她感覺到了他手指的入侵,大腿本能地夾緊了一瞬,但馬上又松開了。她把嘴唇從他嘴上挪開,趴在他耳朵旁邊喘氣,濕熱的呼吸撲在他頸側。
「老公……你手好燙……」
「你這裡更燙。流了這幺多水。」沈放的聲音壓得很低。
「啊……別說……」
他沒聽她的。
中指沿著內褲邊緣往里探,指腹觸碰到了那兩片柔軟外翻的陰唇,順著縫隙往上滑了一道,從陰道口一直划到陰蒂那顆小小的肉粒上。
「啊!」蘇雨微整個人猛地一顫,十根手指死死扣進他肩膀上的布料里,「老公……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