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所以,當絲在那邊回顧時,我不是假裝沒聽到,就是乾脆試著轉移話題。果不其然,他們只覺得我很沒禮貌,不曉得我有多心痛。
是該蕭灑一點,說一些像「從現在開始,只要好好記下餵養者對我的好,就OK了」等話。
說真的,編寫這種台詞,根本算不上是甚麼高技術性勞動;重生階段的祝福與關愛,才是我與餵養者之間的聯繫根本。
一想到這裡,我怎樣也不可能假裝下去。
唉──都強調不戴假面具的優點了,又怎麼可能一下就成功欺騙自己呢?
實在沒辦法的我,乾脆把自己的狀況告訴蜜。
過了這麼久,我相信她的口風還是很緊。
以前,我可不常求助於她;除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多乾脆的人之外,更是因為她就算聽懂了,也只會提一些過於悲觀的看法。
通常缺少建設性,還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別人;她的個性不差,不會以看人放棄或失敗為樂;但那種惡心的思考方式,就像一杯摻太多香料的酒,誰也喝不慣。
在老石剛離開時,蜜就給我這種印象;幾個小時前,我還是這麼認為。誰知,這一回,她的語氣雖很嚴肅,看來卻不怎麼著急。
「你一定會想起來的。」
蜜說,耳朵竪得很直;很像是兩個毛絨絨的手指玩具,幾乎要並在一起,讓我很難移開視線;真想抓一抓,甚至想含看看──使勁咬一下舌頭的我,把雙手放在背後,問:「大概是甚麼時候?」
再過幾天或幾周吧,蜜回,慢慢伸一下懶腰;兩耳先是往前,然後再轉往兩側。
這是她在犬科動物模式下的簡易聳肩動作,挺可愛的,但我不該為此分神。
我猜,她只是隨便說說,根本沒有仔細估算。
握緊雙拳的我,很想抗議,卻沒那個膽量。
雖說上面多了個餵養者,但──蜜仍是我們的領袖。
明也沒打算解除她的職務;更有可能的,是繼續讓她負責肉室內的多數工作。
這樣很合理,對大家都好要說到觀測和推理,蜜和泠可都是專家。
其實,我只要多耗費一些術能,也可以推算出一個人的生理情形。但蜜和泠的招式更多,經驗也較為豐富。
難怪,我老想要把氣出在泠的身上;正因為有他在旁邊協助,蜜更能夠不慌不忙的來應付我的所有問題這種思考方式,就是標準的欺善怕惡;我多少意識到了,卻還是無法令心中的怒火減少。
然而,最讓我在意的是,還是蜜丟下的那句話:「能否順利改變,就看你的造化了。」
「甚麼意思嘛?」我大喊,右腳使勁一踏。
這一回,我是真的火大了。誰都看得出,我很受不了這只老狗;要不是因為我的身型像幼兒,場面鐵定更為惡劣。
當時,絲和泠都有些緊張;泥倒是很冷靜,哼──八成是想看我因為表現失控而受罰。
鬍鬚翹得比尾巴還高的蜜,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悠哉過頭的氣息。她難道不知道,剛才那句話聽起來「比交給老天爺來決定」還要討人厭!
要是她不清楚,大可直說,而不是在那邊裝神秘然而──若有任何能夠快點突破的方法,我相信她不會吝於分享,其他人也是。
所以,就目前看來,這部分是令人絕──不,我提醒自己,別變得跟這只老狗一樣悲觀。
同樣的,也別輕易認為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就算有人證和物證,也要否認到底,不然就輸了!
話說回來,蜜現在看來真是一點陰影也沒有;除面色極好外,從頭到尾,她好像都肥了一圈。
有一種說法,好像叫甚麼「幸福胖」;在其他人身上就不明顯,怎麼會──果然有毛就是不一樣嗎?
剛伸出雙手的明,正用掌心磨蹭蜜的乳頭。
露選擇在肉室的另一邊活動。
詳細情況如何,明實在不清楚這個好不容易恢復健康的觸手生物,很樂於測試自己的新身體;也許是帶有破壞性的,會給不少人添麻煩;明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用不著擔心。
其他人──包括絲和泥──都是這麼強調的;明一邊回想,一邊用食指和無名指去夾弄蜜的乳頭;露會照顧自己,泠也說:「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在接收到此訊息的當下,明就曉得,這是個很大的挑戰;不僅要他知道餵養者的存在,更要帶她熟悉這個時代;在談論一個活了近兩個世紀的觸手生物時,可不能只是用「軟體和硬體的更新」來形容她所遭遇到的改變。
詳細情形是如何,明也很難想像。在移開注意力之前,她也只是點一下頭,說:「真是辛苦你了」
現階段,也只能這樣了;不得不承認,有他們的保證,確實能讓明感到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