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下大雨時,我們離影城不到幾步。
我趕緊撐傘,沒讓明的頭髮淋到一滴雨;腳踝和袖子倒是難以幸免,而事後,她把我的舌頭當圍巾般磨蹭。
脖子、下巴、耳根、臉頰和頭髮,嗚呼──觸感沒變,但融合更多來自周圍環境的味道;往後,這會比影像紀錄還要能夠喚起我的回憶。
而我也意識到,自己才是使她一直無法維持乾爽的罪魁禍首;在懺悔的過程中,我又忍不住舔她的肚子和屁股;不那麼保守,但仍算得上節制。
看完電影,雨還沒停。我打電話給泥,跟她說:「我們會晚點回家。」
「曉得了。」泥的語氣平穩,聽來是早有心理準備。接著,她還提醒我:「快五點了,要記得給明補充熱量。」
泥推薦一家店,說:「那邊的可可歐蕾很不錯,我建議搭配餅乾。」離電影院很近,走幾步路就能到。
我們周圍有甚麼,泥都摸得很熟;過去一星期,她常花時間上網。絲因此得去實體書店買書,不然就是借用明爸的電腦。
離家不遠的,或任何我們即將去一趟的地方,泥都盡可能先調查過;最近才開始學電腦的她,是費了不少功夫,但沒有手忙腳亂
我的專長,是判斷周圍人事物的危險性;泥關心的,是更基礎的問題:吃飯,以及住宿;接著,為確定哪些菜餚和飲料是真的名副其實,她幾乎都親自嘗過;她也會去那些名不件經傳的店家,顯然是覺得那些網路、雜誌上的推薦文不值得信賴;也多虧了明提供的術能,讓我們能夠像人類一樣的品嘗這些食物;不然可能會導致發炎,我想,蜜很有經驗。
泥很了不起,這無庸置疑;前天,剛從大賣場買來一疊筆記本的絲,說:「姊姊常常在廚房裡又寫又畫的,前一份可能已經用得差不多。」
說來,泥我們之中最常往外跑的;蜜只是偶而會在外頭晃晃,出門的次數和時間其實都遠遠比不上泥。
等雨停的這段時間,我把剛才腦中整理的內容和明說;她睜大雙眼,問:「那絲呢?」
「絲的出門時間和次數比不上蜜,主要是去書店和網路咖啡廳。」
我說,右手食指朝向百貨公司後方,那裡就是絲最常去的地方。
在明點過頭後,我補充:「而她不會在網路咖啡廳買書,因為帳號不安全。」
「比我還像現代人呢。」明說,嘟著嘴;我看得出,她是替絲感到驕傲;也許是不想要寵壞絲,才會習慣用看似不滿的方式來表達。
而我們很快就適應現代的各種工具,明除驚訝之外,應該也松了好大一口氣。
來到泥推薦的店家,雨卻在飲料送來之前就停了;建築周圍霧氣瀰漫,有如置身於夢境。
和明一起回家時,我感覺全身上下都輕飄飄的;像是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水槽中,還不斷往下沈;光線微弱,空氣卻很充足,甚至非常清新;類似我們剛出生時所待的環境,只是更有安全感。
之後──漸漸的──重力越來越微弱,有如脫離大氣圈,來到外太空;當然,以上都是錯覺;但只要待在明的身旁,就一直會有類似的感想自腦中浮出:她的翅膀,既寬大又溫暖;沒有確實的型體,而就是要這樣才好;沒有邊際,也不覺得拘束。
只有待在明的懷中,我們才有真正活著的感覺;好想和她一起去旅行,最好就在寒假期間;這事目前還在安排中,由我負責。
即便是最厲害的召喚術士,也無法確實為哪個人的心靈帶來這種效果;而「對缺少信仰的觸手生物來說,餵養者絕對是最接近天使的存在」,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可我卻忘記是出自誰之口。
不是凡諾,那會是蜜嗎?我不怎麼確定,嗯──好像也不是最近二十年聽到的……
算了,不重要;專心照顧明要緊,別出任何差錯;回到家後,我有的是時間去想。
我看來有點累的明,幾次用右手擋住嘴巴,為的是不在打哈欠時發出太多聲音。
人類的基本禮儀之一,搞不好比召喚術還要有歷史;我曾聽附近的媽媽這樣教育孩子,明應該也被自己的爸媽或姊姊提醒過;我不怎麼在意──話說回來,明打哈欠的樣子也好可愛,真想拍下來;大聲一點也不錯,盡情的吼出來吧!
真正讓我感到好奇的是,明跟絲在一起時,也會顧慮這些嗎?若不能讓明徹底放鬆,就表示我離真正的「好男人」還有一段差距。
不過,至少明今天都過得很開心,這是我仔細觀察所得出的結論;別過分質疑,要有自信;既然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自欺欺人的感覺,那也不需要開口詢問。
這次出門,我獲益良多;可以抬頭挺胸的活下去,而不用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可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特別是發現明累到連眼睛都快睜不開時。
到家後,明對著在玄關迎接的泥說:「抱歉,晚餐再延後至少兩小時吧。」
「沒問題的。」泥說,語氣平穩。和我想的一樣,她早料到了;不僅沒穿上圍裙,連幾個最主要的食材都還維持原樣。
在蜜推開房間之前,明摟著我的脖子,說:「親親。」
絲就站在我的身後,一語不發;伸長脖子的她,懷裡抱著明的睡衣;這畫面讓我有些不安,儘管氣氛其實輕鬆得很。
屏住呼吸的我,才剛張嘴,就被明輕咬舌尖;先把舌頭盡量含在嘴裡,再使勁吸吮;接下來發出的一連串聲響,令絲和泥都睜大雙眼;有些頭暈的我,眼中的光芒應該足以讓明聯想到車燈。
幸好,絲沒有生氣,只是很驚訝;也是差不多情況的泥,腰上的觸手全往上翻。
仔細回想,今早我和明做過更誇張的事;那時,絲和泥也只為我感到高興,而沒有其他意見。
在確定一切都沒問題後,我就不再猶豫;除一樣使勁吸吮外,還舔過明的每一顆牙齒;好幸福,足以讓我忘記呼吸。
過了不只一分鐘,一條不算長的唾液絲線,自我和明的嘴巴間牽出;嘴角上揚的她,回房時的腳步,比剛到家時要來得輕盈。
今天,我和明的約會,應該算是非常成功。
在明躺到床上後,我小聲的說:「死而無憾了。」
剛走過來的蜜,全身的毛髮都很柔順;看來是有好好整理過,我想,是用梳子嗎?
蜜看著我,竪起尾巴;下一秒,她用鼻子頂一下我的屁股,問:「今天,你們做了幾次。」
「好直接!」我想,差點跌到。
耳朵垂下來的蜜,沒更進一步動作;對我來說,她剛才的話,比一記重拳還要具有衝擊性。
我咬著牙,把頭壓得低低的;抬起左腿、雙臂微曲;看起來像是剛閃過一輛汽車,很誇張;而蜜沒吐槽我的動作,只是直挺挺的坐在地上。
當時,我眼中的光芒一定很亂。
蜜要關心,也應該先從簡單一點的問題開始;馬上就問我和明做了幾次,真失禮!
雖然,我在腦中大叫,卻沒有吐槽。
身為領袖的蜜,不過是在履行義務;至於要投直球還是變化球,本來就隨她高興;基本上,無論選擇哪種問法,結果都是相同的。
蜜歪著頭,抬高耳朵。過約半分鐘後,她再次開口:「你不願意分享嗎?」她的要求雖帶有軍事風格,但還不至於到公私不分的地步。
沒甚麼好怕的,我想,把頭壓得更低;蜜很尊重每個人的隱私,而這陣子,她自己也享有這種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