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經歷過剛才的戰鬥之後,凡諾的嘴角就一直往上勾。
得把槍重新裝到盒子里,而在那之前,他先把槍口的煙給甩掉;不曉得是受到外型或構造吸引,總之,他非常中意它。
我猜,短時間之內,凡諾不會把這支槍給賣了。
明把頭略往右歪,說:「我記得,你第一次見識到人類的死亡是──」
「是凡諾。」蜜說,垂下耳朵,「我想,你應該猜到了。黑袍男子在遭遇到這一連串攻擊後,還是沒死。」
「啥?」雖然就蜜經歷的時間點來說比較合理,但──
「怎麼可能?」
明問,兩手緊扣著地面縫隙。
蜜竪起耳朵,馬上回答:「他的屍體後來交給那個叫老石的中國召喚士去處置,卻在隔天就被偷走。」
「是黑袍男子的同伴所為?」
「沒有錯。」蜜點頭,繼續說:「老石不是個戰鬥高手,而那時剛好又沒有任何擅於戰鬥的召喚術士在他身邊。」
所以,明想,那名中國召喚術士連滾帶爬的逃離戰鬥現場,而黑袍男子則在組織的搶救下,又活過來。
蜜再次垂下耳朵,說:「實在很慚愧,更詳細的情形我到現在還是不太清楚,因為凡諾也只是稍微提起。」
凡諾不是很在乎,搞不好還很期待能再次對上黑袍男子。明不至於懷疑是他主動通知黑袍男子的同伴,但很顯然的,他也沒有積極防範。
要是老石在那場混亂中死了,凡諾會生氣嗎?
明猜,他大概只會稍微表示遺憾,且還只是意思意思的,讓人不覺得他有任何誠意;像這樣的傢伙,對自己作品的要求,和對同行的要求可能沒有多少差異。
而明也不得不承認,和老石比起來,黑袍男子更引起她的注意;反復突破極限,最後徬佛只靠意志力支撐全身,簡直和漫畫或遊戲里的人物沒兩樣。
而和欣賞娛樂作品不同,明可不覺得面對這種敵人會很有趣;佩服多少是有的,而在這層情緒之外,她就只感到惡心和憎惡而已。
「黑袍男子──或該說是那些人的能力與執著程度,都實在是太離譜了。」明說,接著問:「呃──這傢伙後來死了吧?」
「嗯。」蜜點頭,語氣平靜的說:「這我很確定。」
抬高眉毛的明,松了好一大口氣。她覺得那樣的結局比較合理,儘管這不表示,未來她就不會遭遇任何類似的襲擊。而蜜暫時不打算解釋自己為何對黑袍男子的死亡這麼有自信,倒是打算稍微講述一下他在那個組織里的重要性:「就算他變得破破爛爛的,對那些實力不如他的同伴而言,可還算有價值;光看他的法術威力和施法速度,我們都大致可以猜出,他可能是那個組織里戰鬥經驗最豐富的人。如果是對上的是其他比凡諾菜的召喚術士,黑袍男子說不定有超過五成甚至七成的勝率;所以,那個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名字的組織,真的是用盡全力去治療他。
蜜閉上雙眼,說:「儘管,我們之後又再次見面,他也的確變強了,但要說到有攀上凡諾的一半水平,他還差得遠呢。」
再次遭遇那麼麻煩的敵人,那鐵定帶來不少困擾;而若是隔了好幾十年,那就應該是觸手生物開始缺少術能的時候;明想,凡諾又比黑袍男子早死,要觸手生物去應付那種敵人,可是相當不容易。
當然,結局是絲、泥、蜜、露和泠都活了下來,沒有造成多大危害;明才剛這麼認為,就發現自己又漏了一個人;有一名她從未見過的觸手生物,死因或許就和黑袍男子有關。
所以,明想,不能太輕易的感到開心。
很奇怪的是,那位很早就過世的觸手生物,蜜從來就沒有好好介紹過。
導致明現在不僅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曉得他的性別。
其他人都不曾主動談起,這表示之中有很多部分都相當複雜囉?
明想,也在心裡提醒自己:總之,別太急,要尊重他們的考量;為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明很快問:「召喚術能做到令死人復生?」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
蜜用右前腳扶著下巴,說:「我猜,黑袍男子雖然失去生命跡象,卻成功讓自己體內的重要組織保持新鮮。或許,他還給自己腦內的資訊備份;不然,實在沒法解釋他為何能在受到那一連串攻擊後,卻依然活下來。」
召喚術士在前兩個世紀所創造的奇跡,科學家可能再過兩百年還是難以超越。
「凡諾也有這種能耐嗎?」
明忍不住問。
蜜垂下鬍鬚,老實回答:「這我就不曉得了。雖然,他生命中的最後幾分鐘一直有我陪伴,但當時他面臨的情況其實更複雜一些。」
蜜回答得非常曖昧,似乎沒準備好要描述這一段。
明猜,凡諾的死因可能不是他殺。
那會是病死?
他除非刻意讓自己染病──如果是這樣,就等同於自殺了;既然蜜沒打算太早透露詳細情形,明想,就先別問吧。
過約半分鐘後,蜜才開口:「總之,我們日後還會再次見到黑袍男子。那是在我們來到台灣之前,也是在貝琳達死掉之後。」
果然,蜜又把焦點放到黑袍男子身上;凡諾走了,而當時蜜、泠和露等人顯然都已成年,明想,這樣他們面對敵人的攻擊,應該比小時後要來得能夠掌握節奏──
等等,蜜剛才孩多說了一個人;貝琳達、貝琳達……明在腦中反復念著這個名字。
雖沒聽過,卻有些印象,還不是很模糊;花了將近十秒,明才想起,自己在今天稍早時就曾看過這名字。
那位住小房子的女人──而她應該就是蜜的愛人;想到這裡,明睜大雙眼。
先前,蜜曾化為觸手衣;雖然成功讓露的胎動穩定下來,卻也導致自己的部分記憶於明的腦中展開。
因此,貝琳達的臉、住家、簽名與生活習慣,明都大致看過。
明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的原文時,可能還不知道要怎麼念呢,蜜想。
明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蜜把耳朵垂到底,開口:「貝琳達是誰,你應該早就曉得了。唉──當然,我會講到她的。但──真的,有關她的部分,我必須得先說聲抱歉。」
蜜伸直前腳,把頭壓低。
這一次,她用耳朵和腳掌來遮住自己的眼睛,好像有意把整顆頭都給藏起來似的;儘管情緒沒有非常低落,她現在的樣子,和先前在夢中哭泣時沒兩樣。
過快十秒後,蜜很快的說:「我不想要把細節都講得太詳細。」
明點頭,表示理解。
該透露和保留哪些細節,蜜本來就有權決定;而之中的大部分段落,也只該由她和貝琳達獨享。
明就算想聽到更多內容,也不能說自己「期待」;在過去,蜜就曾多次暗示自己的那段戀情真的非常複雜。
而從小蜜在夢里的反應看來,之中的許多段落可能遠超乎明的想像。
身為一個人生經歷還不及蜜十分之一的年輕人,明不僅不好意思再次自行揣測,更不敢抱怨些甚麼。
要知道他們的過去,而前提是不能折磨他們;明承認,自己剛才有點忘記了。
這時,明的右手邊傳來敲門聲;幾近中空的「咚」、「咚」,聽起來是木頭材質,跟房間的門一樣。
抬高眉毛的明,腦袋一時有些轉不過來;肉室是由大量的肉塊構成,應該沒有這種門才對啊。
一直要到泥出現,明才知道是怎麼回是。
剛才,泥敲的就是房間的門;她先讓門後的空間與此處連接,借著再自然也不過的敲門聲,讓明和蜜都不會有受打擾的感覺。
以往,泥根本不會這麼做。
明猜,主要是為了考量到蜜。
在這間接照明居多的小室里,泥的金色雙眼看來尤其漂亮。
她的觸手頭髮比絲長一些,膚色則比絲更接近桃紅或大紅。
泥把次要觸手全接在腰上,構成一圈──時而蓬松,時而貼身的──裙子。
她一對發育良好──但有好像有很多成長空間──的乳房,各於白色圍裙後露出半邊。
明即使只是瞥見,也會猛吞口水。
她真想把泥圍裙的上半部抓得窄一些,讓那對乳頭略為往上翹乳房能整個露出來。
這樣就會很類似某種泳裝,明想,罕見的布料更多,感覺卻更為色情的風格。
泥推著那輛擦得晶光閃閃的餐車,送來熱騰騰的宵夜。
現在可能已經十點了,明想,是感到有些餓。
摸著肚子的她,再次提醒自己,是該多攝取一點營養。
不只是因為做愛很消耗熱量,更是因為露現在也靠這種方式攝取養分。
這一陣子,泥帶來很多幫助。明可無法想像沒有她的日子(媽做的菜實在有點糟,明想,在心裡皺一下眉頭)。
然而,泥卻繼續多禮到讓明感覺有些陌生。之中,尤其讓明背脊一縮的是,泥幾乎沒看她的眼睛。
神情非常沈靜的泥,表現得像是高級餐廳里的女服務生。
明很快就知道是為甚麼:泥想讓自己盡可能成為隱形人;不是為別的,就只是為了把自己對明和蜜的打擾程度減到最低。
為徹底做到這一點,泥不僅去除平常的笑容,連步伐也有些僵硬。
這種刻意營造出的距離感,再配上沒有甚麼裝飾的廚師用圍裙,讓她成功減少自己的魅力。和以往不同,此時的她,不希望引起明的太多注意。
然而,明若沒有像以前那樣視奸泥,根本就不會去看食物一眼。
早在好幾天前,明就把造成泥的小小困擾,給視為是最佳的開胃方式;先不論這想法的道德瑕疵(或再次探討真正讓泥感到困擾的原因),現階段的重點在於,蜜應該不介意明去多看或碰觸其他觸手生物。
這與其說是餵養者的權力,明想,不如說是觸手生物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