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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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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團長 · 舉足無措 · 本章第 2 / 2 頁

「小友方便的話,可以跟令尊轉達一下,我們公司的項目,請他放心,絕對不會給他添任何麻煩的。」

這話說完,大舅的嘴剛合上一半,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鋪排他的感激之情,裡屋的走廊忽然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接著大姨便走進客廳,身上穿著一套象牙白的絲質家居睡衣,幾縷碎發從耳側散下來貼在臉頰上,臉上沒有化妝,膚色比平時暗了半個色號,眼角的細紋在沒有粉底遮蓋的情況下顯得比較清晰。

大姨整個人透著一股,精神飽滿卻又很疲憊的矛盾感,顯然昨晚上高潮加電擊把大姨折磨的不輕,甚至眼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驚恐殘影,她的目光先落在大舅身上,確認了來的人是誰之後,又快速移到馬俊明身上,眼睛瞪大了一圈。

「秋鴻?你、你怎麼過來了?」

大姨驚訝之余說話有些磕絆,看到這兩個人肩並肩坐在客廳里聊得正歡,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我來看看你啊,姐。」大舅對著大姨笑了一下,完全沒注意到她臉上的不自然,「另外想跟你一起拜訪一下馬小友,沒想到正好在你這兒碰見了,倒省得我再跑一趟。」

「哦……他……」

大姨的嘴巴張開了,似乎相對大舅解釋兩句,卻只吐出來兩個不成句的字,她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往前走。

「關總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幫這點小忙不算甚麼。」

馬俊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大姨身邊,他伸手拉住了大姨的胳膊,力道看似不大但方向明確,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步。

大姨在他的手碰到自己胳膊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被馬俊明不由分說地帶著走向沙發。

她的腳步跟不上他的節奏,走了兩步絆了一下自己的拖鞋,身體晃了晃,最終被他拽著也一同坐到了沙發側圍,離他不到十釐米。

「額……一家、對一家人。馬小友放心,規矩我懂,等第一期工程款下來一定重謝。」

大舅把這個詞在嘴裡嚼了兩遍,一開始顯然沒太弄懂這是甚麼意思,但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就從困惑轉換到了商人特有的精明,隨後鬼知道他又聯想到了甚麼事。

不過這話雖然大舅聽不出來,但我和大姨深知馬俊明是甚麼意思,尤其是大姨,她微微側過頭面對馬俊明,嘴角擠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要不……你先回去吧?秋鴻的事回頭咱們再說。」大姨的語氣里夾著小心翼翼和急於了事的雙重焦慮。

「那可不行,關總是特地來找我的,我怎麼能回去呢。」

「關總。既然今天碰上了,有件事我也沒必要瞞著了。」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機屏幕被我下意識地拿遠了兩寸,馬俊明這個傢伙從來不安套路出牌,他這句話的意思,分明就是要開始自爆了!

如果是這樣那這小子簡直是瘋了,就這麼打算直接告訴大舅?

大姨的反應比我更快,也更直觀,她聽到這話,肯定也有不好的預感。

「哎呀,秋鴻……你別在意,我這學生就喜歡開玩笑。」

她強笑著對大舅解釋,也不再顧及形象了,連忙張開五指對著馬俊明的嘴巴就捂了過去,上半身幾乎壓在了馬俊明一側的肩膀上。

馬俊明沒料到她會當著大舅的面直接,腦袋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同時抬起小臂格擋大姨伸過來的胳膊。

但認真起來的大姨,力氣還是要比他這個小瘦猴要大的,姓馬的漸漸有些招架不住,於是他只能側過頭,對著仍不放棄的大姨狠狠瞪了一眼,嘴裡吐出四個字,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大姨聽清。

「屁滾尿流。」

這四個字像是一根無形的冰錐,刺穿了大姨的身體。

她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手指還保持著想要抓握的姿態,她的嘴唇無聲地哆嗦了一下,整個人就像一座被瞬間凍結的雕像。

我聽著這四個字,瞬間想到了昨晚上的事情,這個王八蛋。

他根本不是在胡言亂語,他是在威脅大姨。

精准地抓住了大姨的命門,這麼說大姨現在體內還帶著跳蛋的?

看她剛才走路的樣子不像啊?

大舅看著二人奇怪的一幕,疑惑地皺了皺眉問道:「什……甚麼交流?小友剛才說甚麼?」

趁著大姨失魂落魄的空擋,馬俊明毫不費力地撥開了她阻擋的胳膊,對著大舅清晰地強調道:「關總,不好意思,讓我把話說完。其實我和關校長,我們正在交往。」

此刻客廳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視頻畫面的幀率似乎都在這一刻掉了一拍,大姨的身體晃了晃,絕望地吸了一口氣,就好像這句清晰無誤的話,終於一把將她推下了懸崖。

大舅整個人也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的上半身前傾,屁股剛離開沙發坐墊想要站起來,卻僵在了那個不上不下的姿態。

他臉上那副標準的、商人式的禮貌微笑還沒來得及撤下,但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經徹底熄滅,大舅的目光像彈珠一樣,在馬俊明和大姨慘白如紙的臉之間來回彈跳,好像大腦在艱難地處理一串亂碼。

「不是的……秋、秋鴻,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大姨從僵直中掙脫出來,她整張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泛紅,尷尬、羞愧、焦急和憤怒攪在一起燒成了醬紅色。

但大姨解釋的話剛開了個頭,馬俊明就忽然摟住了她的腰,手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扣住了大姨的腰肢,然後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收。

大姨的身體毫無防備地撞向他的肩膀,她的解釋被這一下攬腰撞得粉碎,整個人像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一樣,僵在他懷裡不敢再動彈分毫。

「關總,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對關校長的感情是很認真的,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馬俊明摟著渾身僵硬的大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警告,也帶著絕對的掌控,然後他轉過頭,繼續對著大舅說道:「後續關總的工程還有多期規劃,有用得上小弟的儘管吩咐,而且咱們市裡以後還會有很多開發規劃,只要是一家人,這些事情都好辦。」

「另外關大哥剛才說的重謝,我想我不需要這種東西,關大哥的企業前程似錦,資金還是用於後續規劃投入比較合適,我只要能和關校長在一起就夠了。」

大舅聽完這一席話眼角抽了抽,尤其是聽到馬俊明叫他關大哥的時候,失衡的表情像兩張不同的臉硬拼在了一起。

「秋鴻……你聽我給你說……」

大姨的身體在馬俊明懷裡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她努力地想要在馬俊明懷裡坐直,想要組織起哪怕一句完整的、能輓回局面的辯解,但腰被馬俊明死死鎖住,她的手指徒勞地在空中划過,甚麼都抓不住。

整個客廳陷入了死寂,大舅的目光黏在了馬俊明摟著大姨的那只手上,足足五秒鐘,整個畫面除了大姨壓抑的喘息聲,聽不到一點別的聲音,大舅臉上的肌肉從最初的抽搐和怪誕,開始慢慢地往下沈,轉而變為深沈的思慮。

馬俊明說的話太直白,這不是一個晚輩在祈求長輩的許可,這甚至不是一場平等的談判,大舅的咬肌在臉上浮起來又凹下去,就在我以為大舅會暴怒的時候,忽然他他抬起頭,臉上所有的陰霾和扭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豁然開朗的、甚至可以說是興高採烈的笑臉。

「大姐,這是好事呀!這麼大的喜事,你瞞著我幹甚麼!」

大姨張著嘴,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自己的親弟弟,我估計她跟我一樣,以為大舅會震怒,會拍案而起,會指著馬俊明的鼻子罵他無恥,但她等來的,卻是一張堆滿了功利笑容的、熟悉又陌生的臉。

「你說你這麼多年,自己就這麼單著,一個人辛苦操持這個家,我們兄弟姐妹幾個看在眼裡,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現在好了,你終於有了個依靠!馬小友年輕有為,家世和人品那都是一等一的,把你交給他,我這個當弟弟的,是一百個放心!」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里堆滿笑容的大舅,那個笑容太過飽滿,飽滿到虛假,他剛才那短短幾秒鐘內,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將倫理道德踩在腳下的利益換算。

大舅心裡肯定明白這一切很荒唐,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昨晚就留宿在姐姐家,但他不在乎,他的商人大腦已經完成了風險評估,得出了那個最冰冷也最有利可圖的結論。

「謝謝關大哥,我肯定會對關校長好的,其實上次在校長辦公室的時候,我就想要告訴你的,一直沒機會。」

馬俊明從沙發側圍站起來,對著大舅伸出右手,嘴裡的語氣從剛才的強勢切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謙遜。

「你別說馬小友,其實上次我就感覺你們之間好像不簡單,不像是普通師生,我還以為是錯覺呢。」

大舅雙手握住了馬俊明的手,從上到下嚴嚴實實地把馬俊明的小黑爪裹在掌心裡。

我盯著屏幕里兩個虛偽的男人,胃里湧上來一陣翻攪感,大姨則是無所適從的看著二人交好的模樣,不過我能發現,大姨面對這種意料之外的場景,雖然有些手足無措,但剛才那股緊張的情緒好像消失了。

「行了,關大哥,你剛來就再坐一會兒吧,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馬俊明收回手,往玄關方向邁了一步,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留戀,就好像他只是來串了個門,順帶把大姨的身份從「校長」更新成了「女朋友」,然後覺得今天該辦的事已經辦完了。

「別啊,馬小友!」大舅跟著往前追了一步。

「我這次專門過來就是來請你吃飯的,包間我都提前定好了,你看你這……怎麼說走就走?咱們坐下來好好喝兩杯,今天不醉不歸,你可得給我這個面子。」

「吃飯就算了,關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還是那句話,工程上如果遇到甚麼難題,關大哥儘管告訴小弟,咱們是一家人,這些事情都好辦。至於酒,等年夜飯的時候,我肯定跟關大哥好好喝上幾杯。」

聽到年夜飯這個詞我的手抖了一下,這小子剛剛當著大舅的面把大姨的身份定了,現在連這件事都堂而皇之地寫進了日程表裡。

兩人就這麼握著手,從客廳一路寒暄到玄關門口,互相之間亂輩的稱呼都把我氣笑了,表情和姿態像極了兩個剛剛談妥了一筆大買賣的生意夥伴。

大姨這邊紅著臉站起身,她尷尬的站在沙發旁邊,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從始至終沒有走過去。

大門咔嚓一聲關上,鏡頭想著樓梯的方向走去,我下意識的撇了一眼即將到底的進度條,就在我以為這最後一小段是馬俊明下樓的垃圾時間,準備關掉視頻的時候,畫面忽然一切,前一幀還是馬俊明的第一視角對著樓道電梯口,後一幀忽然切成了一個固定機位的廣角鏡頭,大姨家的客廳全景通通呈現在鏡頭裡。

看著站在門口的大舅,我意識到,這分明是馬俊明出門後的實時影像,從攝像的角度我能分辨出,攝影機位被放在了客廳邊窗的位置,這小子竟然已經開始在大姨家裡佈置攝像頭了。

「大姐……你真的跟他……好上了?」大舅送走馬俊明後,連忙湊到大姨身邊問道。

「唉……孽緣。都是孽緣……」

大姨垂著腦袋坐在沙發上,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幾乎是對大舅的問題默認了。

「也不至於,其實說白了,還是要看你中不中意他。」大舅在她旁邊坐下來,語氣里沒有質問,反而帶著一種探詢式的溫和。

「我不知道。」面對大舅的詢問,大姨失魂落魄的搖了搖頭。

大舅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生意人,他看到大姨這副模樣,肯定能猜到大姨是在顧慮世俗倫理問題,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雷厲風行的快刀斬亂麻了。

「你在擔心年齡問題?嗐,要我說也沒啥,只要你們有感情,關起門來過日子,除了咱家裡人誰能知道?」

「再說了,差輪輩分又能怎麼著?你看人家外國總統,媳婦是自己老師,也一樣差二十多歲,不一樣過得好好的,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的故事,誰不誇一句浪漫?」

大舅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是認真的,不像是那種刻意的掩蓋,他的豁達讓我實在有些不理解,大舅對於馬俊明和大姨的關係,抵觸程度比我想象中要低得多。

拋除生意上的利害,他似乎真的感覺無所謂,或許和大姨平輩的他,理解不了或者感受不到,我這種長輩被比自己小的小鬼睡的那種屈辱感,這件事在他的道德坐標系里,可能和他在酒桌上聽過的那些老夫少妻的故事沒有本質區別。

又或者可能是大舅沒見過大姨被操的緣故,也許他以為馬俊明只是一個戀母的小鬼,和大姨之間只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柏拉圖式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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