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敢！」媽媽看開玩笑說不過我就佯裝生氣，伸手扭著我的耳朵說道：「你才多大就想處對象，想找女朋友必須等到上大學之後才行。」
「哎呀好了。」我掙脫開媽媽的玉手揉著耳朵道：「是你自己先信口開河的。」
「哼，老媽可以給兒子開玩笑，但是兒子不能開老媽的玩笑你懂不懂。」媽媽白了我一眼說道：「今天你媽我心情好，請你出去吃大餐，說吧想吃甚麼。」
「甚麼心情好，就是不想做飯罷了。」我咧嘴小聲嘟囔道，不過看到媽媽俏臉上浮現的寒霜後連忙改口：「我想吃火鍋！」
「哼，看你的選擇符合你老媽心意的份上，饒了你的大不敬之罪。」媽媽裝著一本正經的打趣道，看來她的心情確實很不錯。
「你收拾收拾，媽去換件衣服咱們就出發。」媽媽回屋後我也只是簡單找了個風衣穿上，在客廳等了好一會媽媽才從屋裡出來，刻板的工裝換成了一襲白色的連衣長裙，上半身從領口到袖口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連裙擺都是長至腳踝，不過不同於青春靚麗的女生那般的短裙，媽媽身上的長裙，卻比短裙更能勾起人的慾望，裙下露出的一小節小腿可以窺得裙下穿著的是一條肉絲打底襪，腳上穿著的是一雙米色的高跟鞋，為整體的白色基調增添了一絲沈穩和質感，媽媽一邊走到門口一邊把白色的毛衣外套披上，外套的袖口是毛茸茸的毛皮，而且似乎是特意設計的短了一截成了七分袖，袖口露出裡面被長裙上衣包裹著的半個小臂。
「媽……你這身……到底是冷還是不冷啊？」媽媽的穿搭每一次都能讓我驚艷無比，本身底子就好的她不管搭配甚麼樣奇奇怪怪的衣服設計，都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感，只不過身為兒子的我實在是羞於誇贊之詞，只能假裝不感興趣的吐槽道。
「嗯？怎麼這麼說？」走到門口媽媽把高跟鞋脫了下來，因為要開車所以她通常是先穿運動鞋，到地方再從車里把鞋換成高跟鞋。
「說你不冷吧你裹得嚴嚴實實的，還穿個外套，說你冷吧，你還穿裙子，外套袖子還跟沒有一樣。」
「小屁孩你懂甚麼，溫度在女人的穿搭考量里，連前5都排不上。」換好鞋的媽媽左手拎著手包，右手拎著高跟鞋出門說道：「我沒手了，拿上車鑰匙。」
週末的商場人流量很大，我們光是進地下車庫就花了好一會，乘電梯上樓後媽媽馬上就把吃飯的事情拋到腦後了，到了二樓的女裝專賣樓層後就挨家店的逛了起來，我一臉生無可戀的跟著媽媽，從她不走直達電梯而是去手扶電梯的時候，我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了，媽媽正在鏡子前試穿一件灰色大衣，營業員一眼就看到媽媽不凡的氣質，像狗皮膏藥一樣緊跟著媽媽推銷著，我百無聊賴的走到等候區坐下，周圍坐著的七八個都是陪著女伴逛街的男士，我能注意到他們一個個眼睛或直或瞟的對著媽媽行注目禮，這個華輝商場是市內最大的兩個商場之一，來往出現的女士無論是氣質還是顏值都比其他小商場的質量要高得多，而二樓的女裝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即使這樣媽媽的出現都讓周圍或成熟或青稚的女人都黯然失色，周圍男士的目光都會像被吸鐵石吸住一般跟隨媽媽，這樣的事我都已經習慣了，穩重一些的老男人還能把持住自己的表情，有時候遇到懷春的男大小年輕，看著媽媽的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每當這時我都會出現在媽媽的身邊，替媽媽格擋住他們直勾勾的眼神，現在跟媽媽一個人出來還好一些，有時候陪媽媽和大姨兩個人逛街，那才是真的萬眾矚目，我和表哥像是保鏢一般寸步不離的幫媽媽和大姨回視那些目光，看著跟他們對上視線時，他們尷尬的摸樣，心裡說不出有多得意了。
一想到大姨我的心情又沈重了起來，現在馬俊明像一根魚刺一樣，梗在我原本平靜的生活里，無論選擇幫不幫他都讓我不勝其苦。
「嗨，想甚麼呢？領你出來逛街你還苦著個臉，簡直跟你爸一模一樣。」思慮萬千的我沒注意到媽媽已經走到我的面前了，手裡拎著兩個袋子應該是剛採購的戰利品，周圍的男人在媽媽過來後一個個正襟危坐起來，媽媽有些歉意的說道：「是不是我逛的有些久了，餓壞了吧？不買了咱們現在就去吃飯。」媽媽還以為我是因為餓的心情不好，我也沒有跟她解釋，也沒辦法跟她解釋，只能找了個藉口道：「沒事，我就是……在想一道數學題而已。」
「切，小書呆子～」媽媽知道了我沒啥大事後放下心來，領頭往四樓的美食區走去，一路上跟我講著她剛買的這件衣服有多麼的好，我跟在媽媽的後面走著，聽著媽媽的嘮叨看著眼前窈窕的身影有些出神，媽媽的氣質和大姨不同，即使兩人是親姐妹，大姨可能因為職業的原因又是家裡的長姐，給人的感覺是穩重端莊，堅韌孤冷的氣質，而媽媽更多的是優雅聰慧，嫻靜知性的高貴感，至於呂老師，以前她給我的感覺是開朗豪邁，不拘小節的女漢子形象，至於現在的呂老師，我都不知道下節體育課應該怎麼再直視她。
「怎麼樣？我剛才的Kickflip帥不帥，我當時應該再接一個跟翻的，像這樣……哎吆」正欣賞著媽媽柔美的背部線條的我，忽然被身後的一股大力撞到在地，接著一個人壓在了我的背上，我的頭也被一個異物給砸中。
倒地吃痛的我回頭望去，發現撞在我身上的是一個身穿牛仔褲衛衣，斜帶著鴨舌帽的一個男生，這個人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20歲出頭的樣子，而砸中我腦袋的東西我也看清了，是一個倒在地上的四輪滑板，我還沒反應過來撞到我的男生卻先嚷嚷起來。
「臥槽，你等紅燈呢？走這麼慢？疼死老子了。」
「你……你說甚麼啊，明明是你撞的我。」看著面前這個比我大還滿口髒話的男人，我心裡不免有些發怵，平時在學校里逞兇的都是嘉哥，我也就是跟著起起哄，這次嘉哥不在身邊，再加上剛才我確實是想事情發呆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的責任，所以在氣勢上弱了幾分。
「小業！你沒事吧！」前方的媽媽走出了好幾步才回頭看見倒地的我，她連忙跑到我身邊蹲下查看我的傷勢，隨後抬頭憤怒的對著撞倒我的男生說道：「你們怎麼走路的？前面有人看不到啊？」
「我怎麼走路？你怎麼不問問他怎麼走路的？走著走著停下來發呆，我能不撞到他？」撞我的人看到媽媽後顯然愣了一下，不過還是耍無賴的說道。
媽媽聽了後也不甘示弱的回懟道：「前面人停了就能撞人了？停下肯定有停下的原因，你死腦筋嗎？就不會繞一下？」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哪能說的過身為公司總裁的媽媽，瞬間就被懟的無言以對，不過他身後的朋友看自己的夥計吃虧了，上前來幫襯說道：「哎吆，伶牙俐齒的富婆姐姐幫自己的小白臉出頭啊？」上前說話的男人也找不到合適的，反駁媽媽的理由，只能出言侮辱道。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媽媽竟然一巴掌扇在了這個男人的臉上，我沒想到媽媽竟然如此凶悍，看到被打的人塊頭不小我也趕緊勸著媽媽道：「算了吧媽，我沒事，咱們快走吧。」聽了我的話後媽媽一臉疑惑的回頭看著我。
「走？打了人還想走？」被打的那個男人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後惡狠狠的對媽媽說道：「騷娘們，你別以為我不打女人，我可沒那麼多臭講究。」媽媽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後便回頭跟這個男人對視，看媽媽有危險我也顧不上害怕，連忙起身擋在了媽媽的身前，就在我還在打量著，待會被揍後咬他哪裡他比較疼的時候，媽媽忽然把手裡的背包扔了出去，越過看熱鬧的人群砰的一聲，砸在了前方的一家商戶的玻璃門上。
沒兩秒鐘玻璃門就被推開，一個男服務員探出腦袋叫道：「誰啊？誰扔東西砸我們家的門？」
就在我還奇怪媽媽為甚麼又樹一敵的時候，媽媽對著那個服務員喊道：「去吧你們家汪長舉叫出來！」那個服務員聽到媽媽的話一愣，隨後竟然閉上嘴巴一聲不吭的回到門店裡，撞倒我的人這時候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正準備和他朋友一起對我發難的時候，被媽媽砸的那家門店裡出來一個壯碩的中年男人，男人出門後左右看了看，然後目光被我們這邊吸引了過來，當看清後他忽然驚訝的喊了一聲英姐，像是明白了怎麼回事的中年男人對店裡招了招手，隨後又出來了四個男服務員跟著中年男人一起往我們這邊走來。
「怎麼回事英姐，弟弟我哪裡得罪你了要砸我店門。」中年男人來到我們身邊後一臉笑意的說道。
媽媽看到這個男人過來後也放鬆了許多說道：「汪老弟，我陪兒子來逛商場，這兩個小屁孩撞了我兒子，還要打我們，你可得幫幫你姐啊。」名叫汪長舉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我面前的兩人笑道：「你們倆嗎？撞了人還要打人？」
「是……是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了，我才撞到他的，而且也是這個女人先打我兄弟的……」撞我的男生看到一下來了這麼多人，語氣也弱了下來，開始講理了，回想剛才的情形，我雖然心事重重的在想事，但是肯定沒有停下來，有人撐腰的我此刻也壯起膽來反駁道：「我沒停！是他直接在我背後撞上來的！而且我媽打他也是因為他先出口不遜的！」
「哦？那好，我是這個商場的商戶，這地方是可以被攝像頭拍到的，咱們一起去物業調一下監控，要是人家沒停你撞人，你罵人，那咱們可要好好說道說道。」這位汪長舉叔叔應該是認識媽媽的，言語之間明顯向著我們，撞我的兩個人應該也知道不討好，默不作聲的離開了人群，媽媽見狀想要阻攔二人的離去，被汪長舉叔叔攔了下來說道：「好啦英姐，說白了就是兩個小孩子，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大侄子沒傷到就好。」
被汪叔叔勸住的媽媽也只好作罷，瞪了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後說道：「氣死我了！今天謝謝你了汪老弟，下次給你供貨我打聲招呼，給你算7折。」隨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道：「快叫汪叔。」
我看了看面前一臉和善笑意的中年男人，通過剛才的對話我也知道了是媽媽的朋友，隨後有些感恩的叫人道：「汪叔！」
「哎，你好大侄子。」汪叔回應了我一聲後，揮手讓跟著他的服務員回去，周圍的人也漸漸散去，然後對著媽媽說道：「說甚麼謝謝，沒幫甚麼忙，來店裡坐坐吧英姐。」
「不了下次吧，我領我兒子去吃飯了。」媽媽回絕了汪叔的邀請，而我也趁機歪頭看清了汪叔的店鋪，是一家名叫摩卡小築的咖啡店，這麼一看媽媽認識這個汪叔叔就不奇怪了，兩人又客套了一番後媽媽就領著我往火鍋店走去，這次媽媽和我並排而行並且拉著我的一隻手，我表面上雖然一臉不願意可心裡已經樂開了花，細細感受著媽媽微涼柔嫩的青蔥玉指，我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印象中我已經很久沒有牽媽媽的手了，小時候的我只覺得媽媽的手又白又大，而此刻的我內心竟然升起一股想和媽媽的手十指相扣的衝動。
到了火鍋店後媽媽也跟我解釋了，汪叔是她早年跑業務時就認識的合作夥伴，後來我們家公司成立後，這麼多年汪叔一直在用我們家的咖啡豆，我也恍然大悟的問媽媽是不是看到汪叔的咖啡店，心裡都計劃好後才出手打那個人的，可媽媽聽了我的話後，突然一臉嚴肅的對我說道：「小業，你要記住，日常生活中無論面對甚麼樣的邪惡，你都必須保持勇敢，他們可能會讓人感到恐懼，但你要知道，恐懼只是暫時的，而勇敢則會伴隨你一生，這份心境能使你往後的人生受益匪淺，今天是有你汪叔叔幫忙，可就算沒有他，媽該站出來的還是會站出來的。」
媽媽似乎想到了我剛才，面對那個惡狠狠的男生時生出的怯意，又皺著眉頭的對我說教道：「兒子，如果你遇到困難和脅迫，不想辦法去面對解決就退卻，一次兩次你可能覺得沒甚麼，可次次退卻你就再也沒有勇氣去反抗了知道嗎？」
看著媽媽堅定認真的臉龐，我凝重的點了點頭，同時也有些慚愧，媽媽身為一個女人那個情形下都能堅定立場，而我竟然先犯怵了，媽媽看我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後也沒有繼續繃著臉，笑著夾起一張毛肚涮了起來，我看著媽媽天使一般的面孔，又想到了梗在我心頭的馬俊明，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即使放棄一切也不能讓媽媽收到傷害，決不能讓馬俊明那種人染指我的媽媽，即使是跟這個惡魔做交易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