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破陣
逍遙谷的地底,常年不見日光,寒氣逼人。
不比此前秘血伽羅樹林中的清冷幽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說我和他的神識,誰更強一些?」
鐘沁兒聞言微怔,偏頭過去看他,清亮的眼眸剔透如冰,倒映著容淵似笑非笑的面孔。
她蹙了蹙眉尖,淡然而道:「當然是,比過以後才知道了。」
容淵揚唇淺笑,將自己的龍吟劍遞給她,「幫我拿一下。」
她神色微動,剛要推掌過去拒絕,他的一手已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劍塞入了她的手中。
寬大的虎口傳來陣陣熱意,她的手臂被熱得震了一下。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腕間肌膚,輕輕慢慢地滑動著,帶出一股勾人的癢。
「師兄怎麼這麼多,一個接一個的?」他勾起唇角,目光中帶了一絲的揶揄。
鐘沁兒明白了過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不言語。
只是,微挑的眼尾透著一抹慵懶的神色,似是在說著,你管不著。
容淵雙目一凜,修長的手指緊緊一攏,向她手腕的經脈傳過來一絲的熱力。
她柳眉輕揚,訝異地睜亮了雙眸,「這是……」
「這裡太冷了,怕你受不了。」
他的聲音無比清澈,如晨光中潺潺掠過的山澗,滴落在她的心尖之上。
銀色的面具在光焰里閃閃發亮,唯有一雙澄澈的星眸正靜靜地凝視著她,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她突然好想摘下他的面具,就像昨夜他們纏綿的時候,彼此以真容相對。
她想看一看那張清雋俊朗的面孔,現在是怎樣的一副神色。
那把龍吟劍的劍柄落在她的掌心,她不由握緊了,肌膚緊貼著劍柄的龍紋雕飾,感覺到一陣沁人的幽冷。
長劍發出一聲清亮的嘯聲,熱切歡快,可聽出是極其愉悅的聲音。
鐘沁兒微怔了一下,它竟然一點也不排斥陌生的她嗎?
容淵意味深長地凝睇著她,「你看,它也喜歡你。」
也?
鐘沁兒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動聲色地迎上他明亮的眼瞳,雙唇微啓,卻終究只是說了一句。
「等會小心一些。」
那邊的三人也已準備就緒,歸思晚還不時地側首,向他們這邊頻頻打量著,見二人之間暗流湧動,一顆心早就墜落到了谷底。
容淵撩起長袍,從容地盤膝坐下,雙手握住了膝頭,靜靜地闔上了雙目。
星空浩瀚如海,唯有強大穩定的神識才可越過重重障礙,打開一道破陣之路。
四人的頭頂飄起一縷白絲,飄渺如霧,正是他們的神識。
此刻,這些神識都已破體而出,緩緩地順著四個不同的入口,進入到了星空陣法之中。
行了一柱香的時間,裡面神識明顯略弱一些的懷安,已是滿頭大汗,如雨般滾落在面孔之上。
他身邊護體的那位無夷宮弟子憂心忡忡,忍不住向歸思雲問道:「大小姐,懷安這樣沒事吧?」
歸思雲正站在含光身側,聞言不耐地掃過去一眼,「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鐘沁兒淡淡地望了一眼,躊躇了一會,終是有些不忍地開口。
「他這條路恐怕是不通,若是神識夠穩定,還可折轉自前面岔口,另尋一道路線。」
這個星空陣法就如幽深的迷宮,神識從每個入口進去,都會遇到不同的岔口。
這時,就需要有極其敏銳的判斷力和記憶力。
若是前方受阻,並不是不可行,可以依賴自身強大的神識來衝破陣眼,打開一條破陣之路。
若是實在衝破不了,還可迅速轉回岔口找到另一條道路來試。
只是,她的話音剛落,懷安忽然渾身一震,自口中噴湧出一股鮮血,落在地上。
他慢慢地睜開雙目,面色蒼白地看著無夷宮眾人,搖了搖首。
鐘沁兒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他應該是神識衝破不了前方路障,也支持不了他回到岔口,另尋別的路。
這時,歸思晚那邊也傳來一陣悸動,她身子不住地顫動,面色通紅,眉心緊擰,唇邊一縷血絲緩緩落下。
無夷宮眾人見狀,都是圍了過去,神色慌張,就連懷安也被攙扶著走了過去,只有歸思雲在一邊冷眼旁觀。
過了片刻,她果然也敗下陣來,被其他弟子扶了起來,她緩緩起身,目光投向了這邊的容淵。
只見鐘沁兒正站在他的身側,身姿翩然,背脊挺直,一把鴉黑青絲柔亮滑潤,全部攏在腰後,如一泓山泉流瀉而下。
她懷裡抱著那把龍吟劍,長劍光芒冷冽,明亮照人,如三尺秋水,纖塵不染。
此刻,點點寒芒映著鐘沁兒的雙眸,更是透出一股清冷出塵的氣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