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捨
縱然是雪夜,黑藍夜幕之中一輪紅月依然清晰可見,閃動著詭異的光芒。
容淵長身玉立,正站在黑色小舟之上,左手掌心抬起,他以右手自其中緩緩拉出一柄長劍。
那是鐘沁兒第一次見到他的本命法器,劍柄處有銀龍浮飾環繞,劍身明亮如一泓秋水,映出他一雙冷如寒冰的眼眸。
閻冥見狀,搖了搖手中的玉骨折扇,「你真要為這個女人對我出手?」
容淵眸光微斂,卻是透出一股的寒意:「我這人有個習慣,屬於我的東西向來不喜別人的覬覦。」
「總有膩的一天,早點晚點有區別嗎?」閻冥冷笑了一聲。
容淵冷冷地說道:「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
鐘沁兒感覺到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眼角余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的話並沒有讓她多麼動容,但他幾次三番為了她與閻冥周旋,她不可能不感激。
閻冥慢慢收了笑容,他一頭黑髮攏在耳後,流瀉至腰間。
他穿了一件紅色長袍,在暗夜之中明媚耀目,又在寬袖之上繪了數枝翠竹,潑墨點點,舉手投足間透出萬種風情。
他眉眼微揚,將手中的玉骨折扇緩緩展開,扇面之上繪著的是數條黑色蛟龍,在雲霧之中奔騰。
閻冥將折扇平展向前甩出,扇骨在夜幕之中折射出數十道光影,如飛箭離弦般疾速射出,仙女散花般向著小舟襲來。
容淵足尖在舟身上一點,飛身向前,在半空之中,以長劍格擋住這些飛掠的光影。
他衣袂翩然,身姿靈活,撥挑轉擋,錚鳴之聲不絕於耳。
凌厲的劍氣划出道道耀眼的白光,寒芒泠冽將整個夜空都要照亮。瑩白細雪紛紛揚揚,但落到他的四周就被劍氣消融,無聲湮滅。
他的動作是如此迅速,彈指之間便將這些光影,一一擋住。
最後的一下光影穿過他的身側,划出如流星般的尾焰,直直地飛向小舟。
容淵不慌不忙,凌空折腰,身子向後翻轉,足尖立在小舟彎角的頂上,長劍竪起向下擋住這飛來的一記。
鐘沁兒見他身法奇妙,飄然若仙,也不由屏住了呼吸,仔細地凝望。
月色之下,他衣袖翻飛,寒瞳澄澈,顧盼流離之間風華絕代。
忽然間,她開始懷疑,那一年的戎關道,他是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真正實力。
閻冥見他將自己的招式一一化解,也不著急,扇身抖動,只見其中頓時出現一個幽黑的漩渦,灰氣翻騰,一條蛟龍從中間一躍而出。
只見水面之上的蓮燈忽然齊齊滅掉,整條黑水河頓時暗了下來,死氣沈沈一片。
黑色蛟龍在雲層之上,利爪踏著烏雲不時地抓撓,便有熊熊火焰在它足底燃起。
容淵冷眼望去,雙目一凜,只見他左掌旋轉,一朵赤色蓮花顯在了他的掌心,妖嬈明媚。
他右手持劍挑起這朵紅蓮,深吸了一口氣,劍尖一揮,一道圓弧在夜空之中推了出去,紅蓮也跟著被拋了出去。
一片紅光漫過,不過眨眼之間,夜空竟然湧現出數十朵赤色紅蓮,蓮瓣緩緩展開,蓮心中間烈焰躍動,整片魔域的天空幾乎都被照亮。
紅蓮業火。
鐘沁兒心下一動,容淵當年在左使麾下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咦?」閻冥奇怪地道了一聲,面色微動,「難怪你有恃無恐,原來你的紅蓮業火大有所成。」
容淵的眼裡寒芒湧動,聲色卻帶著一絲的慵懶,「所以呢?」
閻冥眸中掠過一絲的狠戾,剛要出手。
突然,夜空之中又飛來一人。環佩叮噹,人未到,各種叮噹之聲卻是不絕於耳,只見那人身姿窈窕,顯然是個女子。
她停在了二人身側,一襲紫紗,滿身銀飾,被光一映,耀目得如月下仙子。
但是她的面孔卻被一層薄紗給掩住,只留下一雙水汪汪的杏眼。
薄紗之下仍隱隱可見高鼻深目,還有鬢角肌膚賽雪,顯然是個美人。
閻冥看了她,馬上唇角輕揚,喜笑顏開,「是甚麼風把我們的素嬛給吹來了?」
素嬛見到他,冷笑了一眼,「你們二人要切磋,能離魑魅之門遠一些嗎?」
閻冥朝著她的方向緩緩靠近,「明明是子期這小子帶著小情人來看夜燈,忍不住了……」
素嬛冷冷掃了他一眼,「既然這樣,你為何又要打擾別人?」
閻冥笑了兩聲,剛欲說甚麼,素嬛又將面孔轉向了容淵,「堂主這些事,不能在自己屋中做,非要趕著燈祭節讓信徒們欣賞你們的活春宮嗎?」
鐘沁兒聞言,不由面上一紅,雖然並沒有做這樣的事,但被素嬛說得如此直白,她還是覺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