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含光
鐘沁兒心頭一跳,「你是借了無妄山地底的靈脈嗎?」
含光點點頭,「那條靈脈自上古時期就有了,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借用。我的本體與無妄山本就淵源頗深,一切可謂機緣巧合。」
「所以,你便回來找我了?」
含光的目光在長劍之上轉了一下,「我實體仍然未到完全穩固的時候,依舊還有一半的靈體狀態。而你是長劍的這一任主人,我還須得在你和長劍的身邊呆上一段時間。」
鐘沁兒說不出心底是甚麼樣的滋味,明明他才剛獲自由,現在又被這些無形的枷鎖又困在了自己的身邊。
含光似是看出她的想法,輕聲撫慰道:「我都以虛體活在了世間上千年,再多呆一陣子,又算甚麼?」
他勾了勾唇,又笑道:「還是,你嫌我有了實體,怕麻煩,不願意我再跟著你?」
他笑起來如沐春風,明朗的眉眼如春日陽光,說不出的舒雅愜意。
鐘沁兒也笑了,眉目舒展,「怎麼會?你都跟了我這麼多年了,再多呆一陣子,又算甚麼?」
她將黑色鬥篷遞給他,兩人在春光明媚的小院之中,相視一笑。
含光的再度出現,令她將昨日郁結的情緒統統拋諸腦後,早春的那一絲寒意,都徬彿被驅散了。
她叫人給含光在小院裡收拾了另一間屋子,安頓好一切後,兩人便坐在石桌兩側,說起近日的事來。
「離開天山以後,我的寒毒只發作過一次,所幸靠著赤焰子,可以說是成功地壓制住了。」
其實,她也曾想過,寒毒發作的間隔變長,或許與她和容淵雙修不無關係。
含光笑了笑,朝著她舉起酒杯道賀,兩人在垂絲海棠明紅的花枝之下,輕快地碰了一下杯。
含光輕抿了一口白瓷杯中的酒液,面上露出一抹驚艷之色,他凝視著杯中明黃色的酒液,淡淡地說道:「原來,這就是酒的滋味嗎?」
鐘沁兒喝完了酒,聽聞此言先是一怔,繼而認真地說道:「含光,這世間百味,我一定都會帶你嘗個遍。」
含光眉眼含笑,卻是淡淡地說道:「看來,浮光塔中的寶物,幾乎都要被你擄掠一空了。」
她抿唇輕笑,「是拿了一點,但是空了到不至於。」
含光緩緩又倒了一杯酒,問道:「你可有洗烷丹的消息?」
「我一直都沒有關於蘇穆的任何線索。」
鐘沁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是,我想如果蘇穆當初是要我的命,直接趁我沈睡之時殺了我即可,為何要拿走洗烷丹?」
含光接著她的話,說道:「也許,蘇穆想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洗烷丹?」
鐘沁兒點了點頭,看著杯中搖晃的酒液,輕聲說道:「所以,我們不妨從洗烷丹下手,看看蘇穆到底是為何要拿走它。」
此刻,小院一角,鏤空的石窗之外,煙波湖上一艘小船,正緩緩行過。
船頭之上正靜靜立著一人,著了玄色窄袖的羅衣,顯得格外沈著。
他的眼中倒影著煙波湖中醉人的春色,眸色卻如春日里尚未完全消融的冰雪,清冽而冷峻。
春風吹動船艙的紗簾,露出的一角,顯出一雙濃綠的繡鞋,正慢慢地在向外移動。
「煙波湖的景致如何?」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嬌柔至極。
「子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