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平日里媽媽在病房中進進出出讓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可一到晚上她坐在病房前看著我的傷口和斷掉的左臂便不禁哭出聲來,這一哭往往就是一整夜。
「小文...你別丟下媽媽...媽媽好害怕...」
而在病房外聽著裡面哭聲的趙圓圓也總是偷偷抹眼淚,在某一天媽媽剛想進我病房時看見了趙圓圓正撲在我病床上抽泣著,只是媽媽沒有打擾她、也沒有揭穿。
這不僅是給趙圓圓留面子,更多的是自從我們住進醫院以後各路記者便紛紛趕來蹲守在醫院附近,想問媽媽這次事件的細節以及我們母子輪亂之事,這讓媽媽無可奈何,也無地自容、別說還有精力管趙圓圓了。
幾天後警局再次傳喚媽媽和趙圓圓,可剛走出醫院準備上警車時大批記者就圍了過來,不管不顧的發問:「何女士!你們親歷者都說是甚麼幻境困住了你們,可你們想過這是全體性癔症產生的幻覺嗎?」
「一個村幾十口人只有一個活口,其餘人全部死在一間房裡,這是怎麼回事呢?」
「何女士!你為甚麼和親生兒子亂倫呢?是你勾引他的嗎?」
「何女士....」
記者們不厭其煩的提出問題,如今的媽媽一聽到亂倫二字便會應激到發抖,甚至到了反胃的地步。
就在她難以忍受時趙圓圓走出擋在媽媽面前怒斥記者們:「夠了!!一群嗡嗡叫的蒼蠅,案子怎麼樣是警察的事,何姨家裡怎麼樣更不關你們的事!都他媽給我滾開!!!」
記者們被趙圓圓嚇退趁此機會媽媽和趙圓圓鑽入了警車離開,警察也是焦頭爛額後松了一口氣。
等她們交待問題回來媽媽沈默著坐在我床前一動不動,趙圓圓站在窗前看了看:「呵~~記者們又來了。」
媽媽無力的抬眼看向窗外:「這世上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嗎?」
兩人正說話之際警察來到了病房內,媽媽起身看著他們有些慌張的樣子問道:「警官,又怎麼了嗎?」
「翠紅,來過嗎?」
媽媽搖頭:「這幾天我只見過他一次,而且是她主動找到我道歉的。」
「道歉?」警察警覺的對媽媽問道:「你們還有甚麼事?」
「我、我女孩、唉,她說沒有照顧好我的女兒,就這樣而已。」
警察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有她的消息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好。」
警察離開後趙圓圓從窗邊走來看了看病床上的我而後問:「何姨,你還有個女兒?」
「這...」媽媽擺了擺手坐回凳子上:「說來話長,等日子平靜下來我好好跟你講吧。」
「哦~我去打點水。」
此後的日子里吳傑一家、文欣項警官,還有許多和媽媽有交情的人都來看望過我,只是在他們的祝福聲中我卻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
媽媽一天比一天憔悴好在還有趙圓圓同她一起為了我而努力活著:「何姨,今晚讓我來守著您要好好休息呀~」
「圓圓..」媽媽雙目無神,機械般的為我按揉著手掌:「你說小文要是醒不過來了我該怎麼辦?」
「不會的,他可是上天入地的李文歌呀~~」
趙圓圓溫柔的笑著,媽媽抬頭看向她也不經意間被她的笑容治癒著,也隨著她笑了笑。
月余後我們的案件迎來了最終的判決,只是法院最終沒有採納媽媽等人有關幻境的說法,各路專家也說這是一種群體性癔症。
而媽媽最在意的是醫生對我和老和尚的病無從下手,她自是著急不已,不過好在時間一長便沒甚麼人再關注我們,記者們也自然而然的離開了這讓媽媽和趙圓圓著實輕鬆不少。
這天趙圓圓從食堂打完飯回來時我們病房裡多了一個男人,當她進來後男人正在向媽媽做自我介紹:「阿姨好,我叫白敘風是文歌的同校朋友。」
「啊~我聽小文說過,只是你也看到了小文現在這樣是不能陪你說說話了。」
白敘風點了點頭:「嗯,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阿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把房子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賣了,帶小文去多看看醫生。」
「我來幫忙吧。」白敘風拍了拍胸脯保證般的說道。
「你?」媽媽有些不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兒子一般年紀的青年人。
「對,我老婆家在國內有一些產業我就是回來管控的,請相信我的能力。」
此後媽媽賣了我們的房子和一些貴重物品在白敘風的幫助下,和趙圓圓一起帶著我還有老和尚去看了很多名醫,但都束手無策,更多的建議只有安心靜養。
白敘風手裡拿著我們的病例單嘆了口氣:「唉,既然這樣就先找個地方靜養吧。」
媽媽接過趙圓圓遞來的水一點點餵給我:「可是我們該去哪呢?」
「這個簡單,我有幾處清靜的別墅,你們可以隨意挑一個。」
面對白敘風多日以來的付出媽媽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不行,我們已經欠你夠多的了。」
「何阿姨,文歌的病最重要不是嗎?我只是想他快點回到我們身邊,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他說說話。」
「好、好吧,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真的謝謝...」
別墅里私人醫生會定期來給我和老和尚做檢查,原本不會做飯的趙圓圓也在媽媽的悉心指導學會了很多烹飪技巧。
而媽媽則無時無刻都守在我身邊和我住在一間屋裡,當我的嘴唇乾澀起皮時她會嘴對嘴的給我餵食清水,每到夜晚她便形成了一個習慣要把手掌平放在我的胸口處,感受著我那有規律的心跳才得以勉強入睡。
同媽媽一般在看望過老和尚後趙圓圓便會來到我們房門前駐足良久,她幾次都控制不住想推門進來,可相處這麼久以來她成了世上最瞭解我們母子之情的人,她無比清楚我是媽媽的,媽媽是我的。
她更多的是像一個太陽與月亮周圍的星星,可以遠觀但靠近不得,她想解決心結但又不願傷害媽媽,正因如此矛盾她每晚只有服用大劑量的安眠藥才能堪堪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