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好。」
第二天清晨爸爸早早的就去給別人幫工，媽媽在吃過早點後餵了牲畜便去田裡忙活去了，只有我躲在被窩里即便悶熱得大汗淋灕也不敢發出一點動靜，更見不得一點微光。
只在心裡不停的叫罵自己是畜生，這事如果被爸爸知道了我怕是可以自殺了，而今天也是我多年以來第一次賴床。
直到日上三竿，我才慢悠悠的從床上爬下來偷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確認沒有爸媽的聲音後才敢開門出來。
路過廚房時看了眼桌上的飯菜，腹中無感的我低聲嘆氣後提了提肩上的書包走出了家門。
下午媽媽回來第一時間查看了桌上的食物發現一口沒吃，便急忙來到我的房間門前做足心理準備後輕輕敲了敲門：「小...李文歌，出來吃飯...」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媽媽加重力氣又敲了幾下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你...你到底怎麼了？最好別逼媽媽動手！」
依舊沒有動靜，媽媽胸口猛烈的起伏著心中好似有一團火要噴出，左右看後拿起一根粗壯木棍準備撞開時才發現門是從外面上鎖了。
「呵～」氣昏頭的媽媽被自己氣得發出一聲冷笑，轉身拿來備用鑰匙打開房間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愣愣的站在門口：「是我錯了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晚上爸爸回來看著一片烏黑的家一一把燈打開，看見我的房門開著便走了過來，進來後媽媽正平靜的躺在我的床上睡著了，臉上還有兩行淚痕。
爸爸搖了搖頭給媽媽蓋上被子就鑽到了廚房做飯，睡眠很淺的媽媽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起身向廚房走來，不等看清做飯的人影便呼喊道：「小文！」
爸爸轉身：「嗯？醒啦～～」
媽媽眼底閃過失望但很快又消失，朝爸爸走來：「抱歉，我忘記做飯了。」
「沒事，多大點事。」
翻炒著土豆的爸爸看了看自己老婆，臉上帶著笑：「和兒子吵架了？」
媽媽坐在板凳上沒有回答，爸爸接著說：「他的班主任打來電話了，兒子已經回學校了說我們不該趕自己的孩子。」
「我沒有趕他只、只是...唉～～」
爸爸將土豆盛到碗里後說：「沒事，家人間的一點矛盾而已，這麼多年來我還以為咱們孩子沒有脾氣呢～～吵一吵挺好的。」
飯桌上媽媽看著不明真相的爸爸想說點甚麼，可又當心會讓這個家變得雞犬不寧只得瘋狂往嘴裡噻米飯提醒自己不要說話。
此後許久我每次週末回家都極少和媽媽說話，見她時都把頭垂得很低，而她也始終愁眉不展，曾經平和的家庭在我對媽媽犯錯後變得不復從前、一片死寂。
父親向我們詢問原因時我們都選擇了回避，不過好在他沒有深究而是成了我和媽媽之間的調和劑至少不會讓我們每時每刻都處在十分尷尬的處境里。
在這樣的日子里我們母子的變化是顯著的，我變得慵懶散漫沒有了從前的精氣神、在學校從坐前排的好學生一路下滑和自己的成績一起落座到了後排。
班主任不僅找我也和爸媽談過話，可是以前我是憑自己在學習還要教媽媽認字，再者沒有經歷過文化教育的他們拿我更是沒有一點辦法。
如今媽媽坐在爸爸身邊面對著班主任卻一言不發、柳眉緊鎖，班主任聽完我爸爸的話搖了搖頭：「倆位，我知道你們是農村的知識有限，我也不是為了讓你們難堪才請你們過來只是想讓你們明白中考快到了，李文歌是個好學生...」
我站在三個大人身後背著手低著頭，全身直冒著冷汗，這時班主任看向了媽媽她微微驚訝了一刻身為班主任她接見過很多家長，但是媽媽絕對是外貌氣質最驚艷的，而她的余光很瞄見了窗外有群學生在偷看媽媽。
班主任急忙起身拉上窗簾，落座時又不禁看了媽媽幾眼：「咳...那個何、何妹子，你不說點甚麼嗎？」
順著班主任的話我保持著腦袋不動，眼珠斜視的方式看向媽媽，自從被我親吻以後媽媽的穿衣風格變得更加保守，可是即便如此她那傲人的豐乳依舊凸出挺立、惹人眼紅。
媽媽畫著淡妝俏臉微微抽動不知該說點甚麼，不一會小臉已變得通紅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也紛紛看向媽媽，尤其是男老師們如同在欣賞一朵慢慢盛開的紅花一般、露出痴態。
只有爸爸還在傻樂，而我看媽媽越發難受的樣子心裡想為她解圍的念頭無比強烈，這一急便想出個辦法來。
我裝作肚子疼猛地一個彎腰雙手抱住肚子，離我最近的媽媽顧不得許多急忙扶住我，我則順勢抓住了她的手：「哎喲～～」
「怎麼了～～」媽媽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肚子疼～～能扶我去趟廁所嗎？」
看我這個模樣班主任不敢怠慢，不等爸媽表態便說道：「快！快去吧，別把孩子疼壞了。」
媽媽無論如何都是我們最親的人，她也沒有等班主任說完話就扶著我走出了辦公室。
我說著方向一路帶著媽媽走，當遠離辦公室以後我彎著的要慢慢直了起來，媽媽一看便知道我在作假，一生氣就把我的手甩開往回走去。
「媽媽！」我急忙轉身拉住她的手：「別回去了，免得難堪。」
「我已經很難堪了...」
「對不起...」心中有愧的我緩緩放開了媽媽的手，她揉了揉被我抓疼的手腕後轉身倚靠在了教室外的圍牆上。
我們縣城的初中種了很多株金桂，現在正是它們盛開的時候每當起風時散髮出芳香的花瓣就會隨著風飄落到學校的每一個角落，雖然這讓值日生很是苦惱，但是所有人不得不承認這股香足以撫平人心中的憂愁。
媽媽看著從眼前飛過的花瓣一直目送它落回地面，我不敢有絲毫動作的站在媽媽身後，心想著那麼愛學習的媽媽應該十分憧憬大家聚在一起讀書的學校吧。
「為甚麼做那種事？」媽媽收回在花瓣上的目光，微微轉頭看向我並輕聲問道。
「啊？」被冷不丁這麼一問，我不禁愣了愣神：「甚麼事？」
媽媽沒有回答我而是嘆了口氣：「能好好讀書嗎？媽媽求你了...」
求我...
生為媽媽卻要求自己的孩子，這讓我全身一顫內心被堅冰填滿、整個人猶如被冰封一般做不出任何反應，原來我和媽媽已經生疏到這種地步了嗎？
媽媽失望的嘆氣後不再看我轉身朝辦公室走去，我如同罰站似的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任課老師發現了我喊我進去上課。
我不知道之後爸媽和班主任談了些甚麼，只是不久後在我不學無術的態度之上增加了一些東西，從未爭吵過的爸媽因為我終於爆發了一次史無前例的爭執。
「媽的！這都快中考了！你們母子倆到底怎麼了？」
......
「給我說話！！！」見媽媽不回話，爸爸暴喝了一聲。
可媽媽卻很平靜的回答：「沒甚麼好說的。」
「操！！這個家到底怎麼了！！！」
我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在我想回房間時爸爸突然從他們夫妻的房間里衝了出來，隨手操起掃帚朝我走來不等我反應他便舉起掃帚打在了我的身上：「你這個不爭氣的！！一下子腦子里到底在想些甚麼？老子可一直在供你讀書啊！！！」
我忍受著挨打與罵聲卻沒有求饒或倒下而是直挺挺的站著任由爸爸向我發洩怒火，聽見喊聲的媽媽跑出了看見這一幕急忙衝過來推開爸爸：「你幹甚麼！」
爸爸回身罵道：「操！！你媽的還護著他！！」
「李龍強你鬧夠了沒有！喝了一天的酒還不夠嗎！！你難道要打死他不成？」
爸爸踉蹌了幾步因為醉酒險些跌倒：「操！全都給我滾一邊去～～」
說罷扔掉掃帚回房間去了，見他把門關上媽媽這才松了一口氣而後俯身檢查我的身體：「哪打疼了沒有？」
聽著媽媽急切的聲音我搖著頭眼淚不爭氣的滴下來，媽媽緊緊抱著我同我一起啜泣：「小文，媽媽該怎麼做，媽媽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好好讀書...好好讀書...你別在怪我了...」
媽媽將我抱得更加緊些：「傻孩子，媽媽從來沒有怪過你啊...」
母子二人互相抱著、互相安慰，直到深夜才分開媽媽拉著我的手和我一起在我房間安穩平和的度過一晚，自這一夜後我又重新成了以前的那個好孩子並考上了普高，媽媽一如既往的溫柔待人、臉上總是有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是爸爸變了，他臉上失去了光彩終日與酒為伴，好似這人間一片清朗只有他頭上獨獨有著一層層烏雲，揮之不去、不可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