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離開學還有三天,我要盡快在這三天內找出余向何使媽媽安心生活。
正午十分余清再次約我在湖心公園見面,只是這一次我還帶了一個人,他叫吳傑是一名警察。
媽媽昨天給他打了電話讓他陪我一起來瞭解情況。
余清依舊很早就到了,他平靜地抽著煙還遞給了吳傑一根。
好嘛,這輩子是逃不出二手煙的魔掌了,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在這裡。
「我來介紹,這位叫吳傑,是一名警察。他叫余清,是余向何的獨子。」
二人握手問候後,吳傑先開始說話。「有線索就請快說吧,人手不多就我一個人在跟進這件案子,早解決對大家都好。」
余清點頭,煙霧順著他的額頭升入天空之中。
「昨天晚上我想了幾個我父親會躲藏的地方,只是光靠吳警官恐怕沒有個十幾天是察不完的。還有我最擔心的是何阿姨的安全,我父親雖不至於殺人不眨眼,但是他對於何阿姨的愛慕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說不准他會做些甚麼。」
余清把話說完並偷瞄著我,我攥緊雙拳恨不得立馬把余向何這個安全隱患給揪出來。
吳傑不愧是警察已經洞察到了我的情緒波動,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擔心,我會盡全力,不相信警察嗎?」
我搖頭,努力平復心緒。「可是,警察也是人呀。」
吳傑被我的話一驚,但是沒有反駁這畢竟是事實,我接著說。「吳大哥,不如我們來幫你怎麼樣?」
「不行,你們還是學生。」吳傑立馬站起來拒絕。
余清不再說話,我也只能不提幫忙的事。
吳傑拿到余清列出的他父親會藏匿的地點後就離開了,余清看著警察的背影有意無意的點我。
「你快收假了吧。」
「嗯,還有三天,你呢?」
「我不打算出國了。」
「為甚麼?」
余清把空煙盒扔進垃圾桶里,玩弄著火機時不時打著發出嗒嗒聲。「我父親在賭場把錢輸光了,我哪還有錢留學。」
這種事能平靜地說出來,意味著還有更大的事發生在他身上,我原本想詢問卻被他先一步打斷。「我們自己察,怎麼樣?」
「自己察?」
「我這裡還有兩個地方是我父親會去的,我沒有給警察。警察察我給的位置,我們兩個去察剩下的地方,三天之內肯定能有結果。」
「好。」我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
事不宜遲我們決定立刻出發,媽媽開車送我們到車站。
「小文,非要今天就去嗎?」我坐在副駕駛。
「我快開學了,如果這件事不解決我即便回到學校也是心神不寧。」
「酒店事多我走不開,記著萬事小心,有發現一定先給警察打電話。」
「嗯,媽媽也小心,這幾天就委屈住酒店了。」
我們母子在前面叮囑著對方,余清則玩著打火機,他似乎很喜歡在掌心中手指間玩轉打火機。
來到車站門口,媽媽目送我們離開,這時余清回頭看向媽媽。「小清,你有事拜託阿姨嗎?」
「是有點事只是怕阿姨忙,來不及幫我。」
「說吧,幫個忙的時間還是有的。」
余清還是一臉平靜,沒有一點表情。
「就是我父親賭博欠了很多錢,不止是賭場還有高利貸,親戚的也是借了不少。賭場和高利貸我只能慢慢還,所以就想著把房子賣了先把親戚的還了,後天我約了人看房子他們滿意就辦相關手續。如果我回不來了,能不能請阿姨代替我接待一下呢?」
媽媽神色哀傷,被風吹弄的頭髮也沒有打理給人一股欺凌之美。「抱歉,是阿姨拒絕你父親才有之後這一系列事。」
余清沒有多說甚麼,走向媽媽把家裡鑰匙及聯繫方式地址給她。
「阿姨這麼美艷動人多多考量是應該的,甚麼時候把叔叔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呀。」
「叔叔?哪有。」媽媽被余清問得慌,急忙回答。
余清平靜如常,只是他媽媽的眼神卻意味深長。「是嗎,阿姨心情開朗,紅光滿面我還以為有伴侶了呢。」
「小清,別開玩笑了。」媽媽向我投了求助的目光。
我立刻走回來。「餵,余清你還進不進火車站了?」
被我一喊余清才轉身進火車站,我臨走時媽媽抓住我的手。
「一定要小心在意。」我答應媽媽不論怎樣都會平安回來後,她才放心讓我進站。
余清坐在位置上打著哈欠,我遞給他一顆口香糖。
「沒睡好?」
他點著頭,剝開口香糖的包裝紙。「根本沒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沒有甚麼好操心地,養好身體最重要你睡吧,等到站了我叫你。」
「別操心,這麼說你不擔心何阿姨嗎?」
我挺胸抬頭倆眼發光,嘿,只要提到媽媽我總是如此自豪。
「嘿,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告訴你如果有人敢打我媽媽的注意就等著慘敗吧。」
「那就好,有這樣的媽媽真令人羨慕。」余清感慨之後閉上眼睛自己睡去。
我還想聊一聊但又不好打擾他,媽媽在會議室里開著會卻一副心不在焉,一個年輕女同事小聲提醒著。
「何姐,何姐!」
媽媽回過神,尷尬的翻了翻筆記本。
「哦,對不起麻煩重新討論一下吧。」同事們都笑著表示。
「沒事,何姐這麼照顧我們重來多少次都行。」
「對,人人都有煩惱,何姐別太把自己繃得太緊了。」
「嗯,謝謝你們體諒。」
開會在同事的關心中結束,媽媽回到辦公室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照映著自己的臉這臉眉頭緊皺,她的心裡逐漸滋生出一股危機感。
「好啦好啦!何曲婷,冷靜冷靜。」
媽媽拍著臉頰提醒自己不要被空穴來風之事嚇倒,但是自己背後卻吹來一股無名冷風。
她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跑到窗戶旁環顧整個辦公室後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她看著窗外的鋼鐵森林危機感不減反暴漲。
恐懼來自自己與兒子的禁忌,她害怕有一天會被外人所知曉,讓自己的兒子人生盡毀,她恐懼那些藏在暗處的那些危險會傷害到自己兒子。
———保護好自己最愛的人,何曲婷你要在懸崖前勒馬。
火車好像沒有感情颶風,它帶走了一起卻從不回頭,沒有絲毫留戀。
我看著窗外的城市與山峰在我眼前急逝,同樣沒有絲毫停留。
媽媽呢?
我呢?
人都是會分別的,有一天媽媽走了我該怎麼辦呢?
如果我不幸先走一步,媽媽又會怎樣生活呢?
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人力可以對抗,但我卻對古時候那些追求長生不老的皇帝有了些共情。
可那畢竟是幻想,為了彼此更為了媽媽,等回去以後就結束我們的不倫關係是最好的選擇。
———李文歌你以為的愛,或許只是互相折磨。
我再次來到大山之中,只不過這一次是與媽媽以外的人來到此處。
余清走在前面給我介紹起這裡的一切,我不時發出疑問。
「你也是農村出來的?我聽李珍寶說你是城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