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婆照常上班，馮濤還是會找機會和她說話，但老婆一直擺出正式嚴肅的姿態，表面看起來她是徹底擺正了這層關係，但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每次見到馮濤時內心不由自主的緊張，每一次她和馮濤對話結束後看著馮濤有些失落和傷感的眼神離開時，她的內心也會不由的有些心痛……

正如莫小岩所說，事情差不多是在我眼皮下發生的，我現在聽完真覺得自己怎麼這麼遲鈍，為甚麼當時就不往那方面想呢，其實不是沒想，只是一閃而過，這真的就是羞辱，是對我不折不扣的羞辱……

那天我記得，是週三，晚上10點鐘左右，接到指揮中心電話，有人報警在我的轄區內有人打架鬥毆。

這種事見怪不怪了，幾乎每周都要經歷，驅車趕往現場，我和同事簡單瞭解了一下情況，就把幾個參與打架的人帶回所里。

事情原因挺簡單，三個學生去一家飯店吃飯，因為一點小事和服務員爭執起來，這幾個孩子都喝了點酒，有點找事的意思，當時先罵，後來和一個男服務生動起手來。

我先簡單瞭解一了一下情況，這三個學生竟然都是我老婆學校的，當聽到有個男孩說自己叫馮濤時，我愣了一下，不由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前這個男孩身體看起來很強壯，五官稜角分明，是個帥氣漂亮的男孩子，因為老婆前一段時間和我提起過，說這個學生竟然給她寫情書，是一個各方面都不怎麼樣，無可救藥的學生。

我看到他是這樣一個相貌出眾的男孩時，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因為老婆的關係，我不由的就拿自己和他比一下，可能誰都會有這種嫉妒心理。

我看他的同時他也盯著我看，眼神不屑一顧，很不服氣的樣子。

因為三人都未成年，所以分別讓他們給家長打電話來所里，其它兩個孩子一來都老實了，央求幾句見不行就老實的打電話叫家長。

「我爸媽去外地了，你打電話也沒用，他們來不了。」唯獨那個馮濤，不屑的和我說。

「你知道你在哪兒嗎？跟誰說話呢？」我一聽火就更大了，一個學生這麼囂張。

「本來我家長就不在北京！怎麼辦呀？」他聽我這麼說還一點都沒軟，反而更橫了。

我旁邊的同事都聽不進去了，「夠橫的，乾嘛呀，你犯了事還有理了？」

「……」馮濤沒有說話，但還是不服不忿的站在那兒，這時候那兩孩子家長來了，我也沒在理馮濤，和家長說了一下情況，囑咐他們回家好好教育，這兩個家長都挺明事理，一勁兒說好話，其中一個男家長當場就給他家孩子一個嘴巴，然後惡狠狠的說：「媽了個逼的！逃學出去惹事兒，你等著回家的……」

我讓他們簽了字，兩個孩子和家長都向飯店的人道了歉，然後各自帶著孩子先回去，飯店的人說兩句客氣話也回去了。

現在就剩下馮濤，我也沒答理他，打開電腦錄檔案。

「我甚麼時候能走？」馮濤過了一會開口說話了。

「等你家長來。」

「我都說了，我家長不在北京，不信你打電話。」他有些急了。

「那就等你家長甚麼時候回來甚麼時候領你走。」我承認我是有故意刁難他。

「你憑甚麼不讓我走！我爸媽在外地呢，現在又趕不回來！」

他一點都不服軟，其實這種情況他說幾句好話，態度好點也就算了，但我這就是出於個人的心理和他較勁。

「你跟這兒牛甚麼逼呀，這歲數就這麼橫真是擱不下你了！你再跟我橫一個。」

我真是有點生氣了，按理說現在警察的紀律很嚴，況且對方是個孩子，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看他就來氣。

「……」他沒說話，但滿臉的怒氣，看那樣兒恨不得過來抽我。

「我告訴你，放規距點兒，比你橫的有的是，真他媽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說完他也沒有說話，但表情還是那樣兒，我乾脆不再理他。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剛掏出來我就說，「讓你接了嗎？」

「學校找我！」

「那正好，讓你們學校過來領你也行。」

「餵，老師，我在派出所，說必須您過來領我，您來了就知道了。」他就簡單的說完這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過了有半小時，老婆出現在門外，我看見他那一瞬間就知道她是為馮濤這事來的，本來我開始就想問一下馮濤他老師是誰，如果真是老婆的學生就放他一碼算了，但沒想到他這麼橫，也就沒問。

我同事很驚訝，「嫂子，你怎麼來了？」

「領這混蛋學生啊。」老婆沒好氣的說。

老婆這兩天表面平靜，但一想起馮濤這件事就覺得彆扭，因為一種莫名的心理不平衡對馮濤產生的怨氣，她一想起馮濤和何芯靜在一起時的樣子心理就特別難受，馮濤也沒有再找她，這本是她自已期待的結果，真這樣了又覺得不好受。

今晚聽說他在派出所，而且正好是我的派出所，心理特別糾結，她有些怕這麼晚單獨面對馮濤，但這算她職責範圍內的事情。

她看到我在場時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我當時也察覺到了，只是沒有往深處想，當馮濤得知我就是她的老公時也表現出很驚訝的樣子，老婆說了他幾句後，讓他給我和同事道歉，看來老婆在他眼裡確實有威信，雖不情願也勉強說了幾句軟話，我見他那樣還是特別反感。

「以後注意點兒，一個學生不好好在學校待著，大晚上的跑出來惹事兒，別等到學校管不了你，送你來能管你的地兒，下次再來可沒這麼便宜了！」

說完心理有一種痛快的感覺，就像是替老婆管教了一個讓她頭疼的學生。

我那晚訓斥他幾句，沒想到人家當天就以幾十倍甚至幾百倍的方式反擊報復了我……現在想想我真是無地自容。

老婆和馮濤在門外順利打到了車，她一直沒和他說話。

「對不起，給你找事了，還讓你丟面子。」馮濤先小聲說。

「……我丟甚麼面子呀？」

「我沒想到是你老公處理……」

「……就這一次，下次我絕不再管。」

「先送你回去吧，我今晚請個假回家換衣服行嗎？」馮濤過了一會兒和老婆說。

「你晚上不請假逃宿，明天寫檢查交到保衛科吧。」老婆冷淡的說。

「好吧。」

車很快到了小區樓下，老婆先下車，但她沒想到馮濤也下來。

「你幹甚麼？你下來乾嘛？」老婆心理頓感緊張，她覺得馮濤肯定又要做甚麼。

「我想和你談談！」

「談甚麼？」

「你這些天為甚麼對我這樣，讓我真的很難受，今晚就是因為你我才跑出去喝酒的。」馮濤甚至有點帶哭腔。

「我那天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