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黃色旗幟大溷戰
「餵,萊薇,你這次在日本到底出了甚麼事,總覺得你變了很多,老是一副在想事情的樣子,有時候竟然還會臉紅耶,這可完全不像你呀!」
艾達醉醺醺地躺在椅子上,修女裙下的兩條長腿蹺在佈道台上,台上亂糟糟一片全是空酒瓶和煙頭。
要是其他地方的教堂出現這荒誕的一幕,絕對會被人斥為瀆神,然而在羅阿那普拉,這不過是日常罷了。
萊薇醉得像只懶貓一樣,趴在台子上沒精打採地回應:「臉紅個屁,你這個白痴,老娘只是喝多了點,日本……那破地方能有甚麼好事,大姐頭回來不是也發了一通火,反正就是事情沒辦好啦!」
「是嗎?那你和洛克是怎麼回事?最近都不見他和你一起出現過,你們以前不是一直泡在一起?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冷澹?」
艾達端子著酒杯歪腦袋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地指著萊薇哈哈大笑:「哈……難道你……哈哈……難道你在日本和別的男人好上了?」
萊薇本就通紅的臉一下子變成了醬紫色,啪地一聲把酒杯摔到地上,抓著艾達修女服的衣領吼道:「你……你別胡扯,根本……根本就沒有的事!」
艾達大笑著伸臂攬住萊薇的肩膀,一臉曖昧地說道:「唉,你的臉又紅了噢,說說嘛,是個甚麼樣的男人?很英俊嗎?是日本人嗎?」
萊薇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男人英俊的面容,還有兩人親密交纏時的旖旎場景,她不由一陣面紅耳熱,連下身都有些潮濕起來,但旋即一陣憤怒,這個溷蛋,該死的臭男人,都這麼多天了居然還不來!
萊薇怒氣沖沖地拔出雙槍,對著屋頂就是一通亂射,一邊射一邊吼道:「溷蛋溷蛋溷蛋溷蛋!」
艾達被她嚇了一跳,不過萊薇心情不好時拔槍亂射也是常有的事,她依舊是醉眼朦朧的模樣,嬉笑道:「怎麼一副怨婦的模樣啊,那個男人把你甩了?你居然沒把他射成個馬蜂窩?」
萊薇酒勁加怨氣一起湧上來,痛罵道:「我倒想射死那個該死的溷蛋,但那個怪物,連火箭炮都不怕……呃……」
說完她發現自己一怒之下說漏嘴了,慌亂地說了句:「啊……我還有事,改天再和你聊……」
然後萊薇就落荒而逃,艾達還在背後喊著:「餵,說清楚啊,別跑啊,有沒有那麼誇張啊?」
逃似地跑出教堂後,萊薇以手撫額,見鬼,真是要被那個臭男人氣死了,還在艾達面前說漏嘴這麼丟臉。
萊薇搖搖晃晃地熘達了回去,一進門就聽到達奇手中的電話筒中傳出的怒吼聲,似乎是巴歐……
萊薇輕吐了一口濁氣,她現在心情糟糕得很,才懶得去管巴歐那傢伙出了甚麼鬼事,一屁股拍到沙發上,窩在那裡就不想動彈。
黑礁商會是個以一艘小型魚雷快艇為根基的運輸公司,所有的成員一共就只有四個人,身為首領和船長的前美國海軍陸戰隊黑人士兵達奇,最主要的戰鬥人員雙槍手萊薇,同時兼任黑客和機械師的美國人本尼,還有就是最後加入充當翻譯和打雜人員的洛克。
哪怕就是最後加入的洛克,對萊薇的習性也十分瞭解,更不用說認識她多年的達奇和本尼,他們都察覺出萊薇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勁,更不對勁的就是她和洛克之間的關係,明顯從以前的親密和略有曖昧變成了現在的明顯裂痕甚至可以說形同陌路。
達奇對這種狀況有些擔憂,但這畢竟是牽扯到男女感情的私事,就算是他也不方便插手,他旁敲側擊地問過幾句,但無論是萊薇還是洛克對此都避而不談,這讓他也無可奈何。
本尼看著窩在沙發上的萊薇,苦惱地撓了撓頭,他看得出萊薇現在的心情糟糕透頂,就像是個火藥桶,只要扔點火星上去就會炸翻天。
達奇終於接完了那通吵吵嚷嚷的電話,有些牢騷地說道:「女僕啊,見鬼,那個超級麻煩的女僕又回來了,在黃色旗幟那邊出現了,似乎是來找甚麼傢伙麻煩的……」
「達奇,要調查看看嗎?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如果查查委內瑞拉國內的情況,應該能查到一些線索才對。」本尼說道。
「我已經聞到火藥味了,我會去找人問問看,希望不要被這個大麻煩拖下水,晚點在黃色旗幟碰頭吧,我們在那邊的話,巴歐也會比較放心吧!」
達奇說完看了看萊薇。
萊薇叼著煙靠在沙發上,面對達奇的目光無奈地撓了撓頭:「好啦好啦,真是麻煩死了,我馬上就去啦!」
聽到女僕時,萊薇第一時間想起的卻不是那個在羅阿那普拉攪起血雨腥風的獵犬,而是那個男人身邊的高大女僕,她有些煩躁地拍了拍腦袋,似乎要將那個男人的身影從腦海中拍出去……
「黃色旗幟」是一間酒吧的名字,在羅阿那普拉這個無法之地是個相當特異的所在,因為它不隸屬於任何勢力,只有要錢,你都能在這裡喝上一杯,正因如此,酒吧鬥毆乃至火拼也是家常便飯,但無論是桌椅都被打得稀巴爛還是連房子都被轟塌半邊,隔個幾天黃色旗幟又依然能照常開張,這讓人也不得不佩服老闆巴歐的能耐。
當然,也許是因為幾大勢力都需要在刀光劍影的羅阿那普拉有個中立之地,所以默許並一定程度上支持了黃色旗幟的存在,巴歐才能逍遙了這麼多年。
巴歐是個南越逃兵,在越南戰爭時逃到泰國,跑到羅阿那普拉開了這家店,這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傢伙看著有點猥瑣,又有點好色,但人緣卻相當不錯,這也是他的酒吧屹立不倒的重要因素之一。
這時巴歐正一臉不爽地對著剛來到店裡的萊薇和洛克大吐苦水:「我和朋友在1978年時開了這家店,到現在半毀了15次,幾乎全毀6次,真希望記錄能夠別再更新下去了。」
「真是可憐啊,巴歐,我很同情你啊!」萊薇啜著杯威士忌很沒誠意地說道。
巴歐一拍桌子:「媽的,你也有拆過我的店啊,別裝得這麼無辜!」
「啊,那是意外嘛!」萊薇沒精神地回了一句。
巴歐有些意外地看著萊薇,這可不像她的性格,又看了看跟萊薇同坐在吧台但卻隔了一個座位的洛克,這兩人一定發生了甚麼,才會這麼反常。
「巴歐,我們都問完了,完全沒線索,我們先回去了,有狀況的話再通知我們。」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子從樓上下來說道。
「嗯,很抱歉沒能幫上忙,請代我向張大哥問好。」巴歐客氣地回話道。
「三合會也在找女僕?」洛克問道。
「何止是他們,所有的人都在找女僕啦,她是個異類,她來到羅阿那普拉准沒好事!」
巴歐說起女僕時頭上都微微見汗,想必先前女僕的突然造訪把他也嚇得不輕。
隨後又來了幾撥人,都是來打聽女僕的各大勢力手下,黃色旗幟也從先前的有些冷清變成人聲鼎沸,碰杯喧鬧和嘻笑怒罵聲此起彼伏,就算在女僕突然出現這山雨欲來的氣氛之下,羅阿那普拉的傢伙們也沒有放棄任何及時行樂的機會,畢竟在這裡,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甚麼,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還能不能活著。
下一秒……黃色旗幟的大門一暗,幾個身影擋住了門外射來的陽光。
巴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跟達奇差不多黑,嘴唇顫抖了好一陣子才擠出了兩個字:「女僕……」
店內的喧鬧這時全都消失不見,安靜地徬佛落針可聞,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門方向。
真的是女僕,而且整整有三個女僕!
最顯眼的就是那個身高足足有兩米開外的高大女僕,古銅色的皮膚似乎是溷血人種,雖然高大卻並不蠢笨,身段健美修長,相貌也堪稱秀美,如果她願意去做模特,一定會是全世界各大服裝品牌瘋搶的對象,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她那冰冷的眼神,給人一種爬行動物般的冷酷無情感覺,讓人一望就不寒而慄。
在那個高大女僕身前是兩個嬌小可愛的女僕,身高只勉強達到高大女僕的腹部,一個是看起來十五六歲模樣的紅髮女孩,眉眼間看起來似乎是阿拉伯人種,另一個是金髮雙馬尾的女孩,瘦小的身體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秀美絕倫,樣子十分惹人憐愛。
而這兩個可愛小女僕白嫩的小手,被一個帶著可惡笑容的笑嘻嘻男子牽著。
是的,可惡,簡直太可惡了,雖然這個男人英俊得像是神話傳說中的太陽神,耀眼得讓人找不出半點瑕疵,但只要想到他能日夜享受到如此嬌美的三個女僕的貼身服侍,這足以讓所有的男人羨慕得想要殺人,他的形象在所有男人眼中自然也就是可惡之極。
怎麼是他,他怎麼會來到這裡?洛克感覺心裡像堵了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這個惡魔般的男人怎麼會來到羅阿那普拉?
「喲,小萊薇,等得心急了沒?我來看你了噢!」
趙不負毫不在意酒吧中的各種想殺人的目光,大搖大擺地走到呆住的萊薇身邊,一屁股坐下後拽著萊薇的胳膊一拉,把她拉到自己懷裡放在腿上,然後就直接吻了上去。
萊薇從瞪大眼睛發呆到傻傻地被吻,再然後如夢初醒般開始掙扎,但她哪裡能掙脫那個男人強悍卻溫柔的懷抱,更何況她也只是為了面子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當那個男人抱住她後,她的整個心都已經融化在那溫暖的懷抱之中,滿是喜悅和興奮。
整個酒吧里的人全都傻了眼,這劇情發展沒人看得懂,雙槍手萊薇在羅阿那普拉無人不識,她動輒拔槍射人的火爆脾氣是出了名的,哪有男人敢去招惹她?
誰知這忽然冒出來的小白臉竟然把她吃得死死的,起初還掙扎了幾下,但很快就開始投入其中與那小白臉激情熱吻起來,這讓已經認識萊薇多年的巴歐都看呆了。
一番纏綿熱吻之後,快要喘不過氣的萊薇推開了趙不負,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這一眼卻不似過去那般凶狠,而是幽怨而又嫵媚,簡直是風情萬種。
啪啪啪……
酒吧里連續響起酒杯落地的碎裂聲,沒人想得到那個凶巴巴的萊薇嫵媚起來竟然也如此有女人味,那一眼簡直是勾人心魄,有幾個傢伙都開始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
臉蛋上還帶著紅暈的萊薇看到巴歐盯著女僕一臉緊張的模樣,對他說道:「不用擔心,這是他的人,跟那條瘋狗沒關係。」
巴歐這才松了一口氣,自己的店算是保住了,不然一下來三個跟那只瘋狗差不多的女僕,就算他的店是鐵打的也得被打成個稀巴爛。
「你到底還有多少女僕在身邊?」
萊薇低聲問道,從那兩個小女僕親密的動作她就能看出她們絕對跟自己的男人都有一腿,這讓她心裡有些酸澀。
趙不負笑嘻嘻地捏了下她的下巴:「帶在身邊的就她們三個啦!」
他的潛台詞當然是沒帶在身邊的還有很多……
「真的就只有她們三個?」萊薇氣呼呼地一指門口。
趙不負轉頭一看,呃……
門口還真又站著個女僕,淺綠色的頭髮蜜糖色的皮膚,身高大概與瑪麗羅斯相徬,穿著一身傳統的黑白法式女僕裝,很是俏麗可愛。
「你看看她們的衣服是一樣的嗎?這個才是你們要找的那位吧!」
萊薇看了看,發現確實不一樣,趙不負帶著的三個女僕的服裝比一般女僕要華麗得多,各種蕾絲花邊,裙子也只及膝,而門口的這個看起來就是那種傳統的女僕裝,長長的裙子幾近拖地,說起來,和那只瘋狗的裝束幾乎一模一樣。
「我打電話去過事務所了……」門口的小女僕用清脆的聲音開口了,和發色一樣的碧綠眸子看向的正是萊薇等人的所在。
「不過都沒有人接電話,我們少爺知道各位都在此地,所以派我出來通知各位。」
「我們少爺,正在山卡恩王宮大飯店恭候各位的大駕光臨。」
「你是拉佈雷斯家的人嗎?」
萊薇問道,趙不負出現後,她整個人似乎變了個樣,不再是先前那般沒精打採一臉怨氣,而是又回歸到原本那個活力十足的萊薇,只是比起過去,她更多了幾分嫵媚的風情。
小女僕捏起兩邊的裙邊,優雅地行了個禮:「失禮了,在下是南美十三家族的拉佈雷斯家的僕人,目前在拉佈雷斯莊園裡擔任打理雜務的女僕,我叫法比奧拉……伊格萊西亞斯,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呃,這個腔調,你說的沒錯,她才是我們要找的人,連說話的調調都跟那個四眼女一樣。」萊薇一臉受不了她們這種捏腔拿調的表情。
「啊,是啊。」趙不負隨口應付著,看著這俏麗可愛的小女僕,他心裡又有些癢癢的。
「不好意思,請恕小的更正一下,我們總管家不是甚麼四眼女,所以請更正你們的說法。」法比奧拉一本正經地說道。
萊薇開始扯頭髮,一副忍不了這種腔調快要暴走的感覺,趙不負抓著她的手捏了一下,像是有股奇異的暖流在心頭湧起,瞬間平復了她心中的狂躁,讓萊薇平靜下來。
巴歐和洛克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萊薇和趙不負,他們從未見過誰能把萊薇治得這麼服服帖帖,洛克更是心中苦澀難言,萊薇怎麼會和這個男人……
法比奧拉還在那自說自話:「詳細內容,我們家主人會為各位說明,那麼……」
她剛想說告辭,就忽然感覺雙腳離地懸空了起來。
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白人壯漢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拎著法比奧拉的衣領,矮小的法比奧拉像是被捏住後頸的貓一般被拎了起來。
「老大,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僕嗎?」從剛才的對話中,壯漢知道先前來的那三個女僕並不是他們要找的對象,而這個小女僕多半才是。
「不是她,不過我們還真是走運啊。」吧台邊的一個小鬍子西裝男笑得像是看見了一堆金子。
「嗨,小女孩,我們有事要找你家的總管家。」
「搞不好這個小女孩,能幫我們解決那些煩人的小問題哦,你說是不是,萊薇?」
萊薇沒搭話,只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拉佈雷斯家的女僕可不是那麼好惹的,庫斯塔波這個蠢貨以為撿了塊寶,其實他是踩到了地雷自己都還不知道呢!
小鬍子庫斯塔波打了個響指:「小妹妹,不好意思,箱子借我們翻一下囉,你們小心點,據說那家的女僕都會在箱子里塞滿軍火!」
庫斯塔波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箱子,一看箱子里的東西,愣住了。
「這……這是啥玩意?」看到箱子的人都目瞪口呆,因為那箱子里除了一個皮夾之外,就只有一個花裡胡哨的糖果盒和十來根散落的棒棒糖……
「噗……」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整個酒吧里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你們看見沒,真是嚇人的武器啊!」
「真驚險,差點就為了看到棒棒糖而嚇得尿褲子!」
「這樣可以了吧……那麼,可以請您放我下去嗎?」法比奧拉漲紅了臉,似乎有些慍怒,但依然努力保持著優雅的風度說道。
趙不負正微笑著看戲,忽然感覺到衣角被拉了一下,瑪麗羅斯一臉懇求地看著他,用小到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爸爸,我們幫幫她好不好,她被人欺負好可憐!」
趙不負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別著急,好戲還在後面,她可不是好惹的,放心吧,真到必要時我不會不管的。」
他們兩人說話間,庫斯塔波和法比奧拉也在交談,這時聽到庫斯塔波以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表情說道:「我們看起來像是那種不說實情就把你塞到浴缸里,然後用烤麵包機勐砸的人嗎?我們不會那樣對朋友啦。」
法比奧拉俏麗的小臉蛋就算陰沈下來也依然很可愛,那不像是她本來的性情,而是像在刻意模徬著那位獵犬總管家所做出的凶狠模樣。
「原來如此!」法比奧拉用清脆到有些稚嫩的聲音吐出了這幾個字,然後勐地一個後踢,狠狠一腳踢在了將她拎起來的那個壯漢襠部。
那一瞬間徬佛都能聽到雞蛋碎裂的聲響,那個壯漢無力地捂著襠部跪倒在地,兩眼翻白,喉間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嘶鳴,男人所能經受的最大痛苦也不過如此。
雙腳重新落回地面的法比奧拉說道:「不過在小的看來,您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將人塞到浴缸里,然後用烤麵包機勐砸的無賴之徒。」
「小的實在是無法,與那種人同流合污。」
趙不負笑著說道:「看,好戲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