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參見殿下
前一刻,慕青君還溫柔地用她的小嘴,不嫌棄他髒地細心為他吞舔肉棒。
下一刻她便恢復了平素對待自己時的態度,對比此前的細心溫柔甚至於有些冷澹。
這突然而來的巨大變化,不僅讓沈岸平感到錯愕不已,甚至是有些不安。擔心是否因為自己方才表現得太過於得意忘形,而惹惱了慕青君。
「青……青姐,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事情,惹你不高興了?」沈岸平嘴唇囁嚅地道。
慕青君瞧見他滿臉的惴惴不安,一副小心翼翼,唯恐擔憂他不快的模樣,也有些覺得自己的態度似是過於冷漠了。
她心中一軟,頓了頓,輕輕地搖頭道:「不是,我只是覺得有些累,想早些回去休息。」
「青姐,今晚我們在船上休息不行麼?如今時候也已不早,趕回城去怕是要到下半夜……」沈岸平話未說完,便瞧見慕青君俏面上浮現起的一絲疲憊,連忙改口道:「青姐要回去也行,我即刻去吩咐他們返航回城……」
「嗯。」慕青君輕輕的一頜首,「去吧,我到艙內去稍為清洗一下。」
沈岸平剛剛最後的噴射十分的興動,精液射得她上身到處都是,雖已經擦拭過,但重新穿上衣裙仍能感覺到內裡粘乎乎的,異常難受。
慕青君生性愛潔,過往在沈家裡,每趟她與沈岸平歡好後時常都要沐浴淨身後方上榻入睡,沈岸平也很清楚她這個習慣。
見慕青君意已決,沈岸平還能夠說甚麼。帶著滿腹的心事,匆匆地穿好衣物,隨後便到下邊去交待下人返航的事宜。
屏風後的秦天胤,當然先一步在他之前便退往後方的房間里藏身起來。沈岸平匆匆離去,並未發覺到他的存在。
待到沈岸平離去後,穿戴好衣裙的慕青君這才從床沿邊站起身來。
她緩步走到了窗邊,輕輕地推開窗戶,眺望遠方泛著星光的河面,忽然幽幽的一嘆。
慕青君此刻的心情十分矛盾。她素來非是優柔寡斷之人,她所決定過的事,不管是對是錯,過後都絕不會後悔。
因而哪怕她與沈岸平之間的婚約,其實非她心中所願,但在沈家人上門提親之時,她仍然沒有反對,只因為慕家比沈家更迫切需要這份婚約。
甚至於在兩人訂婚的當夜,她保存了十多年的珍貴處子之身,也對她心中沒有半分愛意的未婚夫給獻上。
可直至今日,她卻破天荒地對曾經的決定感到了一絲絲後悔。
對沈岸平,慕青君雖至今仍談不上任何愛意,可自兩人訂婚夜過後,不論名義上還是事實上,她都已成了沈岸平的女人。
縱然現時仍有追求者無視於沈家的權勢,鍥而不捨地暗地裡追求於她,慕青君皆對他們不假辭色。
對於自己身為沈家未來少夫人的身份定位,慕青君也一直牢牢地記得。
倘若在此之前有人告訴慕青君,她將會愛上未婚夫以外的其他人,慕青君定對此嗤之以鼻。
她自幼知書達禮,從小到大所受的禮教,也不容許她做出任何逾越本份的舉動來,她本身更絕非朝秦暮楚的女人。
世間沒有任何人比慕青君更瞭解自己,她既已牢牢地記住自己沈家少夫人的身份,便絕不可能背叛她的未來夫君,即便真的有人能夠令她心動。
可慕青君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遇上秦天胤。
遇上這個命中注定,要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永不可磨滅痕跡的重要之人。
秦天胤在災地三番數度不顧自身危險地救了她,甚至不惜用他那珍貴無比的血來為她解毒,那一刻,慕青君就知道自己的一顆心早已徹底淪陷。
她生平第一次愛上了一個人。
一個年紀甚至比她還要小上數歲的少年。
在災地裡,秦天胤毫不掩飾他對自己的愛意。
與此同時,慕青君也很清楚她內心深處對秦天胤的心意。
她也曾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自己,她是沈家的未來少夫人,是沈岸平的女人,她與秦天胤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慕青君心裡就是無法控制自己對秦天胤的愛意,以致她此刻芳心深處矛盾不已。
橫在慕青君與秦天胤之間的那道巨大鴻溝,除慕青君與沈岸平之間的婚約外,還有她身為女子最重要的處子貞操,已在兩年前被未婚夫奪走。
她早已非完璧之身。
秦天胤是她生平第一個愛上的人,只恨他出現之時,她早已身有所屬。
這才是慕青君在災地中,明明已對秦天胤情動,卻不能對他的愛意作出進一步回應的最大原因。
秦天胤雖涉世未深,現時對男女之事也大概一無所知,但明白男女間的情愛之事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如今喜歡自己,可當以後他知道自己早已非處子,他還有可能如現時這般喜歡她麼?
秦天胤的父親是人族頂尖的劍客白衣劍君秦秋陽,母親是妖族的執掌者天葵聖女,僅僅是他的出身,便決定了他日後不可能是池中之物。
更別提他相貌清秀,天性更是純良,足以令世間一切女子心動。
在不久的將來,必將有數之不清的優秀女子圍繞他身旁。
譬如他的師娘玉面羅剎冉舒瑾所在的羅剎宮,宮中便美女無數。
特別是冉舒瑾身旁最親近的七羅剎,據聞不僅人人修為高深,且個個長得千嬌百媚,貌美如花,引無數天驕英傑競逐。
慕青君曾與七羅剎之一的小羅剎狄娜有過一面之緣,那確是位擁有閉月羞花之姿的絕色,其天生麗質與美貌便絕不在她慕青君之下,還比她更加年輕。
玉面羅剎冉舒瑾性格潑辣,她的護短更是在中土出了名的。
作為駱子晉有若親子般的唯一徒兒,今後當秦天胤與他師娘相認,必將得到玉面羅剎的無盡寵愛。
這件事才是造成慕青君內心患得患失的根源。
另外,相比於妖族魔族,人族的禮教歷來森嚴,雖經過萬年的發展與交融,人族如今的禮教已寬松了許多,女子婚後改嫁也已屬常事,不再受人嚴苛,但那僅是對於尋常百姓而言。
出身世家大族的大家閨秀,自身的婚約絕大多數受身後的家族或宗門制約,只有從一而終,自身的宗族與聯姻對象之間的聯繫方有鞏固的基礎。
如慕青君這般出身大族的世家貴女,倘若隨意作出退婚改嫁,又或與人私定終身等一類令家族蒙羞的事來,引發的後果將非常嚴重。
慕家之所以答應沈家的求婚,最大的原因其實是想要通過與沈家的聯姻,借助沈家作為南境四大世家的超然地位,來穩固慕家在上寧搖搖欲墜的危險處境。
慕家在上寧雖是數一數二的名門大族,但近些年來的處境並不好過。
慕家由於歷代先祖多儒,族人大多個性平和,極少與人發生爭鬥。
為避免捲入各種紛爭,慕家族人也大多都以繳納昂貴學費的方式,進入中土各個學府獲得系統性的修煉,而非加入各種宗門。
目的就是要讓慕家能夠獨善其身,避免捲入中土世界各宗門間的利益紛爭里。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誰都不會想到中土世界本已維繫多年的平靜,會在十年前開始打破。
如今的中土世界早已是激流洶湧,各宗門世家之間為擴張勢力領土衝突激鬥不斷,那些包括慕家在內想要獨善其身的世家大族,盡皆被迫地捲入其中,身不由己。
慕青君的父親慕羽維,在歷代族主之中修為並不算高深,但他樂善好施,德高望重,一直是上寧百姓眼中的大善人,很受當地百姓們擁戴。
可就是她父親這樣一位與世無爭的人,依舊有人想要獲得上寧城的治權而對他下毒手。
五年前,慕羽維親自帶領族人押運一批貴重的礦石途經不周北山,突然遭到一幫蒙面人的襲擊。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由於事出突然,慕家人慘遭伏襲,車隊死傷慘重。
不僅慕青君的父親在那次交戰中身負重傷,連帶族中四位武功最高的族叔也在戰鬥中失去性命,經此一役,慕家元氣大傷。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伏擊,挑的是慕家高手盡出的時刻,時機手段皆拿捏把握得天衣無縫,可說是一擊便戳中了慕家的死穴。
如非慕羽維拼著重傷,帶領剩下的族人殺出重圍,逃回上寧城,令對方不敢再輕妄追來,否則慕家恐怕早已給人吞併。
而那次襲擊的背後主謀,慕青君雖尚未獲得確切的實證,但據一些艱難獲來的線索,盡數地指向奉城的姬家與其背後的赤靈劍派。
慕家與這兩個勢力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之所以遭到毒手,不外乎與赤靈劍派在最近的數年時間里,不斷瘋狂地向外擴張有關。
赤靈劍派位於不周山以北,門下劍修逾千人,是一個頗為興盛的大門派。
但在最近的十年時間里擴張非常厲害,拜入其門下的弟子大增,據聞如今其門人已有近萬之眾,儼然已成為方圓千里最強盛的宗門。
赤靈劍派想要繼續壯大,唯有以其所在之地為中心點,向周邊擴張。
但它的問題就在於,它的西邊是中土南境與西境接壤的地帶,越過地界,另一邊方圓五千里內盡皆是七曜宗的宗門勢力範圍。
七曜宗乃中土十大洞天之一,借赤靈劍派上下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向此龐然大物的勢力範圍擴張。
而它的南面又是群山環繞的不周山,想要擴張只余北面與東面,但橫在它北面的又是近些年來冒起的新晉大派四象門。
四象門雖不如十洞天那般強盛,但在四象門門主蒯震的引領下,四象門現時的勢力可謂如日中天。
四象門主蒯震今年剛滿四十,他性情豪邁,好廣交朋友,在中土是出了名的義薄雲天的人物。
他並沒有顯赫的出身,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與名望,全是靠他雙手雙腳打出來的。
兩年前,蒯震孤身一人獨闖黃泉路,以一己之力連敗閻羅殿七十六位殿中高手,以致當時群龍無首的閻羅殿都給他打得閉殿封門,不敢迎戰。
閻羅殿雖比不上彼岸天宮又或劍閣這類最頂尖的超然大派,但仍屬十洞天之一,即便是勢力最弱的閻羅殿,也從來只有它犯你,沒有任何人敢捋它的虎須,何況還是像蒯震這般一個人孤身獨闖。
這幾乎是中土世界千百年來,極少出現的事。
在此之前,也只逍遙王駱星海因為白衣劍君之事,一人一刀,連挑七曜宗門下眾多高手,最後負傷潛回逍遙峰,至今閉關不出。
如今又多了一個四象門主蒯震。
中土世界盛傳,蒯震之所以打上黃泉路,是要替他失蹤已久的結拜義弟駱子晉討回公道,內中源由如何不得而知,但既然中土有此流傳想來非是空穴來風。
後來還是殿主閻王屠岸世,與冥後談柔婉聯袂趕回閻羅殿。
閻王應下蒯震的邀戰,親自下場與蒯震交手,雙方激戰了百餘回合後,蒯震在尚未露出敗相之際,大方承認非是閻王之敵。
素來睚眥必報的閻羅殿,罕見地忍讓了四象門主蒯震挑釁的舉動,不僅任由得蒯震從容退去,事後也並未對四象門有過任何回敬報復之舉,倒也更加坐實了五行宗最傑出傳人駱子晉被閻羅殿加害的傳聞。
此戰不僅令四象門主蒯震躋身中土最頂尖強者之列,聲威被推向了頂峰,四象門的勢力也壯大到了極致,儼然與靈龍島、羅剎宮並列為十洞天之下最強盛的幾大頂級勢力之一。
更別提在此之前,由於因未婚夫駱子晉的失蹤,蒯震本就一直對身為弟妹的羅剎宮宮主冉舒瑾關心備至,盡心呵護。
經此一戰後,據聞蒯震已在全力追求玉面羅剎,而後者也並沒有像對待其他的追求者那般冷言拒絕。
外界有傳聞,正是蒯震那拋卻生死,一往無前地孤身打上黃泉路的舉動,成功地融化了玉面羅剎那顆冰封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