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宿命之人
「你醒啦?」
耳旁傳來了師父那溫和的熟悉聲音。
秦天胤呆呆地轉頭望著他,目光有些失神。
他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一顆心不知怎麼的,從來沒有像這般劇烈地跳動過,就像一把大錘正在用力地敲打著他的心臟一般。
駱子晉瞧他神色有異,不由問道:「胤兒,你怎麼樣了?」
他緩緩地回過神,呆呆地回答說:「師父……我,我剛剛看到了一個女孩子。」
那絕美少女的身影,從他的心湖中消失,秦天胤不由得泛起一陣強烈的失落。
他不知道此刻心中的這種感覺便叫失落。
他只知道,他一顆心強烈地想再見到那絕美少女。
駱子晉不禁愕然。
「女孩子,是個甚麼樣的女孩?」
「她……她長得很漂亮,非常漂亮,應該比我大一些……」秦天胤努力地組織著語言,卻也不知該怎麼形容。
「反正,天胤剛剛就是看到她了,她也好像看到了我。」
駱子晉聽得不禁更是愕然。
秦天胤從一開始閉上眼睛修煉,他就一直在旁守著,寸步不離。
在這期間,駱子晉很清楚他沒有睜開過半次眼睛,他說看到了某個人,換句話講,對方的影像是透過元神或靈魂之類的方式,投射在他的心湖中的。
駱子晉忽然間想到,他曾經在某本古籍中,見到過類似的記載。
在遙遠的過去,世間有極少數受上蒼眷顧的天選之人,在某些機緣巧合的時間下,能夠不受距離,不受時空限制地,與自己的宿命之人心靈相連。
秦天胤所說的情況,很可能就是駱子晉看到過的這項記載。
畢竟他身懷神靈之血,本身又是妖族與人族幾無可能結合併延續血脈的禁忌之子,古籍中所記載的天選之人他雖不清楚具體指的是甚麼。
但秦天胤的神異出身,必然與這所謂的天選之人是同一類。
他將這推測告知了秦天胤,後者當即好奇地問道:「師父,甚麼是宿命之人啊?」
駱子晉頓了一頓,道:「宿命之人,可以有多種含義。一種是你所見的這個人,可能是你命中注定今後的戀人或愛人,也有可能她是你宿命中的對手,又或一生的敵人,這些都有可能。」
「為師所學雖雜,但關於這方面的記載寥寥無幾,所以為師也不好說。」駱子晉話鋒一轉。
「不過,你看到的既然是個女孩子,為師覺得,她是你命中注定以後的戀人或愛人的可能性,遠遠高於後兩者。」
「是這樣嗎?」
駱子晉見秦天胤一臉懵懂的模樣,便知道他這個年紀跟他解釋這些,還為時尚早。
不由得笑了笑,說道:「聽你這麼說,為師其實就更加地放心了,因為看樣子你離開這山海秘境是遲早的事。那女孩既是你的宿命之人,你與她見面也是盡早的事,到時候你遇上了她,一切就清楚明瞭了。」
「哦哦。」秦天胤似懂非懂地應道。
雖心中仍有些失落,但一聽到他今後將會再遇那絕美少女,秦天胤也便逐漸恢復了活力。
這個時候,他才終於回過神來,看了四周,突然嚇一大跳道。
「師父,天怎麼突然黑了?」
駱子晉笑道:「天不是突然黑了,而是天已經快要亮了,你還不知道,你這一坐就是坐了一整天。」
秦天胤聽得呆了一呆,「我原來都練了這麼久嗎?為甚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好像練了一小會兒。」
一旁的雪白小猴也嘰嘰喳喳地叫著。
「快來給為師說說,你都練得怎麼樣了」
秦天胤眨著眼睛,感覺一下,回答說:「我感覺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很舒服,還有,就是肚子好像特別的餓。」
駱子晉呵呵一笑。
「小白見你在練功,沒人陪它玩,無聊得緊,它早就給你摘了好多果子來,拿著,吃吧。」
秦天胤接過果子,立時眉開眼笑:「謝謝小白。」
與此同時,遠在中土世界東南面,一座徬如人間淨土般的仙島。
一座璀璨的宮殿,聳立在島上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巔。
宮殿的深處。
一位身著雪白宮裝的絕美少女,此刻盤腿坐在一張白玉床上。
她傾世的容貌,如鐘天地之靈秀,美得宛若從九天下凡的神女般,令人不敢逼視。
她一對散髮瑩光的晶瑩玉手,正凝結著一個玄妙的手勢,似在練著某種玄異的功法。
絕美少女驀地睜開眼睛。
那如一輪明月的美麗雙眸之中,似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駭。
一陣輕柔的足音傳來。
一個容貌極其美艷,額頭映著深紅花妝的女人,神情平靜,款款地步入宮殿。
女人看上去像雙十年華出頭,但其身上又帶著一種無比雍容華貴之感,那並不像是這個年齡的女人所能擁有的。
她肌膚白若勝雪,面凝鵝脂,神態端莊穩重,清雅高華。僅是款步地走來,身上那絕代風華的氣質,便已無從掩蓋。
很難想像,世間竟有這般容色絕麗的蓋世美人。
她與玉床上的絕美少女站在一起,猶如兩朵盛開的姐妹花。
然而絕美少女看見她,對她的稱呼卻是親密而又不失尊敬的一聲。
「師尊。」
「沐月,為師剛剛感覺到你方才的情緒,出現劇烈的波動,怎麼一回事?」美艷女人的語氣中含著一絲關懷。
絕美少女沈默了一會,這才輕啓櫻唇。
「徒兒剛剛晉入了彼岸神典第七重之時,坐觀之中,心湖出現了一個陌生少年的身影。師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美艷女人玉容露出一絲錯愕。
她尋思良久,才終於從先輩之中流傳下來的某本筆記里,找到了類似的記載。
「宿命之人?」那絕美少女玉容不變,輕聲地問道,「師尊是說,那少年很可能是徒兒命中注定的對手,又或……」
「敵人?」
美艷女人輕輕笑了笑,「那也未必,他也有可能是沐月將來的戀人,或夫君也說不准。」
絕美少女秀眉輕蹙。
她語氣平淡,卻十分肯定地說道:「絕不可能。」
美艷女人輕輕笑了笑,不再說話。
心中卻極之好奇,那個竟能夠與她徒兒心靈相連的神秘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倒也不心急。
那神秘少年既能與她徒兒心靈相連,就證明她一定是她這徒兒的宿命之人。
在不遠的將來,兩人必然會相遇。
屆時一切便可分曉。
如今隨著秘境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中土世界已逐漸出現了大亂的前兆。
被視為中土聖地的她們,有著極其重大的責任。
而未來這份沈重的擔子,很有可能要落在她這唯一的徒兒身上。
希望她的宿命之人,未來能在這方幫上她。
美艷女人如是想。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
一眨眼,四年的時間便又再度匆匆而過。
秦天胤也從一個瘦小的小少年,成長為一個清秀的大少年。
他的眉宇之間顯然更似他母親東方秀霓,臉龐白皙而又乾淨,不含一絲雜質。
五官端正,神采奕奕,讓人看上一眼便極容易心生好感。
自從駱子晉帶著他首次觀摩山海圖後,每日來到這遺跡之內,觀摩山海圖進行修煉,便成了秦天胤風雨無阻必做的事。
而駱子晉也從一開始的每天護著秦天胤進入這遺跡,寸步不離地守護著他,以避免他遭受任何意外。
到現在,終於只剩下秦天胤獨自前來,連雪白小猴都沒有同行。
原因自然是因為山海秘境的禁制力量,每一日都在以十倍的速度,令駱子晉的生命在飛速地流逝。
四年前,駱子晉的身體機能本就已如同一個古稀老人。
他在十年前曾受過的一次嚴重陰毒暗傷,令他的靈力日漸枯萎,更加地抵抗不住山海秘境的禁制力量。
終於,在兩年前他的暗傷徹底爆發,駱子晉一夜之間徬彿蒼老了百歲,靈力更是迅速枯竭,修為一夜倒退到了凝氣境與煉體境的界限。
只差一點,便連秦天胤都不如了。
若非這兩年來,秦天胤不斷地帶著雪白小猴,將這方圓千里內所有能搜刮的靈花異果,都搜來給駱子晉服用,後者怕早就已經支撐不住。
除了照顧駱子晉外,秦天胤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修煉這山海圖上,寄望於早日能將這套上古功法完全掌握。
四年過去,那座鑄刻著山海圖的山峰也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四年前,山壁之上的那十三幅山海圖,仍栩栩如生,近乎完美。到得今日,卻已只剩下了最後一幅。
表面呈擴散狀的巨大裂痕,已將第一幅圖至第十二幅圖案,徹底地毀掉了。
秦天胤如往常一般,躍到了那塊巨石之上。
他盤腿坐下,目光凝望著遠方山壁之上,那最後一幅圖案,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就剩這最後一幅圖了,我一定要盡快地把它練成!」
原來,四年的時間里,總共十三幅山海圖,秦天胤已經練完了十二幅。
在這過程當中,每當他練完一幅的時候,那鑿刻在山壁之上的巨大圖案,便會隨之斷裂崩壞。
作為當事人的秦天胤,與見多識廣的駱子晉,皆不清楚到底是甚麼原因,久而久之反倒也就習慣了。
隨著駱子晉的身體狀況越發不樂觀,秦天胤內心無比的焦急。
他渴望盡快地將這十三幅山海圖練成,然後帶著他師父一同返回中土。
駱子晉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秦天胤也非常地害怕,他師父有朝一日會撐不下去。
拋開一切雜念,秦天胤目光定定地望向這最後一幅山海圖。
這十多幅冊海圖中的圖案包羅尤象,從繪制著日月星辰的第一幅圖開始,到這第十三幅圖來,繪制的則是山川湖海。
秦天胤每看著不同的圖,他體內的靈力運轉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根據他師父駱子晉的推測,十三幅山海圖,應該代表著這套上古功法的十三個組成部分。
唯有從第一幅練至第十三幅,這套功法才能算是完全掌握。
另外,就在秦天胤從圖中參悟到這套上古功法的時候開始,駱子晉便終於放下心來,打算教導他學習各種秘技。
駱子晉師承五行宗,是五行宗有史以來最傑出的傳人,所學皆是各種高深的秘技。
但秦天胤天性純良,卻是對那些威力強大又極容易傷人的秘技,天生有些抵觸。
加上秦天胤除從山海圖中發現其中隱藏的上古功法外,還從第一幅圖中領悟到了一種極其神妙的身法,名為神影身法。
這套神影身法一經施展,不僅短時間內秦天胤的速度可暴漲數倍,在短距離內的閃躲騰挪,速度之快也幾乎超過人眼所能捕捉之極限。
就連駱子晉這般見多識廣的天縱奇才,看到秦天胤施展身法之後,也備感震撼。
皆因中土世界,哪怕是出自十洞天的那些最頂級的身法,在一般的情況下也僅能令修煉者的速度拔升個數成,便已是極限。
像這般一口氣暴升數倍的,簡直聞所未聞。
可以說,秦天胤的修為雖只有煉體境巔峰,連凝氣境都尚未入門。
但他學會的這項神影身法,別說是尋常的凝氣境高手無法摸到他的衣角,便是中土一些涅槃境的強者,想要拿下他都可能要費上一番功夫。
但中土世界廣袤無邊,能達到涅槃境的無一不是一方強者,又豈是那麼容易能碰上。
而且,秦天胤所參悟的這十三幅山海圖,每一幅皆包含著一種對應的上古秘技,只是秦天胤除了第一幅的神影身法之外,其餘的都尚未能領悟。
有鑒於此,駱子晉最終放棄了教他各種秘技的想法。
不過,秦天胤僅得逃命的身法,在駱子晉看來仍是不夠。
最終,他還是傳授了秦天胤,只有五行宗歷代掌門傳人才能學的五行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