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河妖侯
長街盡頭,那攔住秦秋陽父子的四人,在夜色照映下,面目終於顯現。
秦秋陽認出了來人。
「白衣劍君,秦秋陽。」出聲的是一個發須皆白,身材矮胖的老者。
矮胖老者名叫習伯善,是七曜宗四位修為最為高深的長老之一,身兼執法之責。
他的左右兩側,分別是七曜使者之首的黃陽朔,與修為排行第二的邴良。
秦秋陽與這三人打過數次交道,算不上陌生。
在三人最右側,一個身著藍服的中年人,秦秋陽並不認識。不過,他卻從對方手裡一柄奇特的銀劍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若他所料不差,對方應該是白雲劍派派主陳興為。
大陸廣袤無垠,生靈無數。
僅在中土境內,那些傳承淵源流長的門派勢力,便已是多得數不勝數。
而七曜宗雖遠在十萬里之外的西境,但其卻屬十大洞天之一,是中土神州最強大的十個頂尖門派之一,由創派開始傳承至今已逾三千年,旗下附屬勢力無數。
七曜宗的七曜老祖,早在四百年前便已晉入聖境,是當今中土有數的聖境強者之一,一身修為威懾當世。
七曜宗今夜來的這三人,皆是宗內頂尖的強者,修為雖遠不能與七曜老祖相提並論,但三人聯手之力絕非易與。
何況尚多了一個白雲劍派派主陳興為。
白雲劍派是東境近些年來冒起的一個新興門派,派主陳興為年不過四十,自創的白雲劍法別走蹊徑,出道至今,不論單打群鬥,皆罕有敵手,是個不弱的對手。
今夜並不易過。
「鼎鼎大名的白衣劍君秦秋陽,竟隱居在這小小的洛城,真叫人意想不到。」
七曜宗使邴良用一種陰陽怪氣的口吻說道,「想來十日前,那頭出現在洛城的五彩火鳳凰,與劍君脫不了干系了?」
秦秋陽瞥了他一眼,「火鳳凰出現在這裡與否,與我有甚麼關係,與你又有甚麼關係?」
「傳聞,七年前妖族聖女叛出妖族,與某位人族高手私奔。我們一直以為,這是妖族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但沒想到……這消息竟是真的,那人族高手就是你秦秋陽!」
居於七曜使者之首的黃陽朔,半眯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趴在秦秋陽背上的小男孩,目露奇光。
「你身後的小孩,就是妖族聖女與你所生的禁忌之子吧。」
秦秋陽尚未開聲,黃陽朔已冷笑道:「別否認了,世人誰都知你一生追求劍道,現在甘心隱居在這小小的邊陲小鎮,如今更是修為大不如前,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秦秋陽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沒有否認,也懶得去否認。
「那又怎樣?」
習伯善越前一步,「秦秋陽,你與妖族聖女私通,已觸及人族大忌,你不僅沒有任何悔改之意,還如此固執,你可知你已犯下滔天大罪!」
他身旁的黃陽朔也冷笑道:「秦秋陽,還不乖乖束手認罪,交出禁忌之子!」
聽到這二人的話,秦秋陽臉上古井無波,他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刻意去提高聲線,徬彿在訴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的話也很簡短,只有一個字。
「滾。」
落入四人的耳中,立時令他們的臉色止不住地沈了下來。
那白雲劍派派主陳興為向前一步,沈著聲道。
「秦秋陽,你該知我人族與妖族千萬年來,一直如同水火,勢不兩立。你身為我人族的頂尖高手,本該貢獻出你一份力量,可是你卻反而與妖族聖女私通,犯下彌天大罪。」
「陽朔兄所說,實際是代表著七曜宗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大義當前,望你好自為之。」
秦秋陽面露嘲色。
這陳興為口口聲聲,看似大義凜然,實際上他們打的甚麼主意,秦秋陽內心一清二楚。
他哂道:「冠冕堂皇,說得真是好聽,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群自詡正派的人士打的是甚麼主意嗎?」
「你們不過是想從我嘴裡問出有關於妖族的秘辛,與災地遺跡的秘密,呵,作夢。」
話音一落,四人的臉色當即陰沈到了極致。
秦秋陽的話,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妖族聖女在妖族內的地位之超然,便猶如天宮神女之於人族。
每一位妖族聖女,皆遍閱過妖族所有的典藏。
她知道妖族上下的一切秘辛,知道妖族隱藏有甚麼樣的秘寶。
甚至就連天妖王本身所習的是甚麼功法,妖族聖女都知悉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歷代妖族聖女,對災地的上古遺跡禁制,皆擁有天生的破解能力。
災地極其神秘,傳說在其深處,蘊藏著上古神祇留下的神靈秘寶。
論是人族還是妖族,抑或在數千年前被兩者聯手驅趕回魔土的魔族,都渴望能夠獲取這座遺留自上古時代的巨大寶庫。
可災地雲譎波詭,神魔厲鬼盤踞,一旦無意中觸發當中的上古禁制,陷身其中必是九死一生。
千萬年來,便是強大如聖境強者,也輕易不敢踏入災地。
對於人類而言,他們只能等。
等到災地的禁制因歲月而失效,方能踏足。
但對於有著妖族聖女引領的妖族而言,他們卻可光明正大地派高手進入災地深處,探尋遺跡。
這是人族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天葵聖女的性格敢愛敢恨,她既委身下嫁給秦秋陽,關於災地的秘辛必然不會瞞他。
天葵聖女叛出妖族,與人族私奔的消息,早在七年前便已在中土流傳,但一直被人當成是謠言,皆因沒有掌握到確鑿的證據。
直到十數日前,他們掌門獲悉到密報,他們這才猛然醒覺,謠言竟是真的。
因此,七曜宗才會趕在其它勢力,特別是其餘九大洞天尚未獲悉消息之前,將他們這幾個在外的宗門高手,火速派遣到洛城,以期在白衣劍君秦秋陽逃離之前,將其截住。
秦秋陽私通妖族聖女一事,事實上根本就無關緊要。
他們唯一的目的,是要從修為大減的秦秋陽的嘴裡,逼出災地遺跡的秘密,又或禁制的破解方法。
「秦秋陽,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習伯善一張老臉,殺氣四溢,「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那便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白衣劍君既不肯乖乖就範,時間緊迫,他們也沒有多餘的精力跟他浪費唇舌了。
隨著習伯善一聲冷喝,四人身形同時暴動。
換作另一個時勢,哪怕是四人聯手,在有著白衣劍君之稱的秦秋陽面前,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主動與他動手。
秦秋陽畢竟是人族數百年來天賦無雙的劍道天才,七年前,他的修為便已直追三百年前的人族劍聖。
莫說是他們幾個,就是他們老祖親自出手,勝敗仍是未知之數。
他們四人雖已是中土有數的高手之一,可是在聖境面前,縱然四人聯手也難有勝算。
但今時不同往日。
妖族聖女為秦秋陽誕下禁忌之子的同時,已耗去夫妻二人大量珍貴的聖元,令他們的境界從聖境跌落。
從秦秋陽出現在長街的第一刻起,他們便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已遠遠不如巔峰,驗證了密報上的所言。
如今,單是兩位七曜使者聯手,都有留下他的實力。
再加上身為執法長老的習伯善,修為更在兩大使者之上,三人合力,足以將修為大減的秦秋陽困住。
何況,他們還請了白雲劍派的陳派主助陣,更可謂萬無一失。
不錯,四人聯手雖是針對秦秋陽,但他們仍有自知之明,他們或許可以擊敗甚至殺死秦秋陽,但想要生擒他卻是絕無可能。
因此他們的目的,是放在秦秋陽身後的禁忌之子身上。
只要活捉禁忌之子,屆時何愁秦秋陽不就範。
四人的身影同時在長街消失,動作快逾電光石火。
「胤兒,閉上眼睛。」
秦秋陽低聲吩咐,緊緊摟住父親脖頸的秦天胤,立時聽話地閉上眼睛。
秦秋陽冷哼一聲,手中的佩劍斷玉寒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響徹漆黑的夜空。
跟著,修長的劍身化成一道銀色的寒芒,從天而降。
七曜長老習伯善的反應最快。
他矮胖的身形陡然間暴漲,予人的感覺似是忽然從一個老態龍鍾的老者,化身為巍峨的山嶽。
在霎那之間,磅礡的氣息自他的身軀爆發。
他的身軀凌空飄起,接著一拳轟出。
猛烈的罡風撕裂了黑夜,天地間轟隆一聲巨響。
其一拳之威,似有穿山裂海的威能。
劍氣與拳風甫一接觸,立時爆發漫天金光。
轟!
習伯善驀地臉色大變!
秦秋陽這看似隨手的一劍,實際上融合了他的心魂血肉。
在與習伯善轟出的罡氣碰撞的瞬間,劍氣便如長虹般破去了他那彌天漫地的金光,還余勢未消地化作一道銀色瀑布,比出手之時更快地來到習伯善的面前。
轟然一聲大響,伴隨著習伯善一聲嘶啞的慘叫。
一隻斷臂,從天上高高拋下,落在了地上。
三人臉色同時狂變。
他們作夢都沒有想到,修為大減的白衣劍君甫一出手,便直接斷去了他們四人當中修為最高的習伯善一條手臂。
錯非習伯善在面臨生死的關頭,以毫釐之差避開要害,換成他們當中任意一人,此刻恐怕已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首。
習伯善捂著斷臂,臉色因痛苦而有些扭曲。
秦秋陽的劍意蘊含聖元,令他短時間內無法用功法止血,當下他只能用隨身攜帶的靈藥先行止血。
他嘶啞著聲音喊道:「他這一劍用去了一半以上的靈力,他的靈力所剩不多,不要管我,擒下禁忌之子!」
只要能從秦秋陽口中逼問出關於災地的秘辛,七曜宗不僅將一躍而成十大洞天之首,甚至主宰整個中土都非沒可能。
一隻手臂的代價,根本算不了甚麼。
三人的神識清晰地感應到,秦秋陽此刻身上的氣息,比方才弱了一半不止。
也即是說,他用去一半的力量,換取了習伯善長老的一隻手。
眼下他所能運用的力量,比之他的全盛時期,恐怕連十之一二都不如。
想通此點,三人身上的氣息頓時猛漲,毫不猶豫地出手。
秦秋陽面色凝重。
換作是他全盛時期,三人縱然聯手,也毫不被他放在眼裡。
可是眼下他修為已然大減,身後還背著秦天胤,要應付這三個強大的敵手,他承受著前所未有的重壓。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剛才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實際上是孤注一擲。
希望用自己一半的力量,換取習伯善的一條老命,以及剩下三人的退走。
只可惜,他還是低估了這七曜宗的執法長老。
他的劍氣在破去他的罡氣之時,沒有想到習伯善竟能在九死一生的境地下,以一隻手的代價換取一條命。
如今他的情況已一覽無遺地落實在四人眼中,秦秋陽捫心自問。
他還有反擊的機會嗎?
……………………
天葵聖女從聖池中緩緩步上岸邊。
紅河妖侯馬天拿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赤裸的胴體,眼中慾火熊熊,幾乎就要噴湧而出。
天葵聖女對他熾熱到極致的目光視若無睹。
身後的數位聖殿妖婢捧著衣裙走了過來,恭敬地侍奉她穿上了一件雪白的長裙。
天葵聖女雪白挺拔的乳峰,高高地將裙身撐起,形成了一道誘人無比的飽滿弧線。
其形狀之美,完美得挑不出一丁半點的瑕疵,有若胸前棲著一對無暇的皎月。
在兩團峰巒疊嶂的雪白溝壑下,兩顆小巧嫣紅的乳頭,更是若是若現。
渾圓挺翹的香臀,平坦的小腹,以及小腹之下那神秘的芳香幽谷……
絲質的雪白長裙,雖是遮掩住了天葵聖女的玉體,但在馬天拿看來,薄薄的長裙包裹,不僅未能遮掩住她裊娜的風情,反而令天葵聖女那玲瓏浮凸的胴體顯得更加地誘人,充滿了令人欲罷不能的嫵媚和誘惑。
一想到眼前這被無數信徒視為精神信仰,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女,是他名正言順的女人。
馬天拿小腹處的慾火,便有如岩漿般噴發。
他毫不顧忌聖池大廳內尚有其他妖婢在,就這麼舉步走向天葵聖女的身後。
馬天拿伸出了雙手,摟住了天葵聖女曼妙的腰肢,下一刻,便將她柔嫩的玉體摟在了懷中。
馬天拿整張臉埋首在天葵聖女的秀髮與秀頸處,連鬢的絡腮摩挲著她雪嫩得散髮著瑩光的肌膚,一邊低聲地呢喃。
「聖女……」
見到紅河妖侯在這麼多人面前,大膽抱住聖女親熱,一眾聖殿妖婢皆看得面紅耳赤,紛紛垂首下去。
天葵聖女沒有任何反抗,因而紅河妖侯毫無阻力地把她的玉體緊緊地摟在身前。
僅是在紅河妖侯的大嘴意欲吻向她的臉側之時,天葵聖女的秀眉微不可察地一蹙,不動聲色地避開去。
時隔七年,再度將天葵聖女摟入懷中,這種動人的滋味不禁令馬天拿心蕩神旌。
他緊摟在天葵聖女小腹處的一雙大手,忽然便要往上方處的那對雪膩碩峰移上去。
天葵聖女嬌軀微微一僵,一隻纖手隨即緊緊地按住了他。
她秀眉微蹙,不悅道:「馬天拿,給我放手。」
天葵聖女清冷的拒絕,令馬天拿升騰的慾火澆滅了少許。
卻也同時激起了他的怒火。
他放開了天葵聖女,語氣顯得十分不忿:「我就知道,聖女依然忘不了他!劍道天才又如何?聖女不要忘了,他是人族,是我們妖族的生死大敵,我紅河妖侯才是聖女名正言順的血脈共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