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駱不太說話,總是安靜地坐著,問他啥,他也不太說,就是害羞地笑。
學校的集體活動他會跟著我。
其實我平日里也不太樂意和他玩。
班裡一個咋咋唬唬的女生,有一次拿水潑他取樂,他就是低著頭說誒呀,然後跑去廁所擦臉去了。
我在和小駱熟悉以前,一直懷疑他是不是患有自閉症,直到後來才明白是他的經歷特別。
班裡還是有好人的,有正義人士看不下去他被欺負,會和老班告狀。
老班當然護著他,可這畢竟是高三了,也不是初中小學,老師也懶得管這個,這一來二去的,一次老班在班會上擺桌子,說:「駱琪啊駱琪,你媽媽和我說,你以前在班裡是名列前茅的,來了新環境,你也要支稜起來啊!」
我們都曉得老班是變相鼓勵他,可小駱就是點頭笑笑,沒多大變化。
他考試排名墊底。
陳阿姨說他過去成績好就算屬實,這裡是市一中,雞頭過來只是鳳尾。
這讓他的學校生活更艱難了。
因為性格問題,咋呼的學生會作弄他,因為成績問題,那些個好好書生也不搭理他。
我也一樣。
因為小駱媽媽給我買過水,我想過帶帶他,可就他這性格,我也實在沒法子,久而久之,平日的活動里,他愛跟著就跟著,我也不搭理他了,反正和他說話,他也沒個反饋。
小駱第一次正兒八經和我講話,是在語文課上。
老班是語文老師,喜歡自己找一些文章讓我們做閱讀理解。
學校不喜歡他這麼做,說是對模考沒有幫助,可他仗著年齡大,就愛肆意妄為,常說高考雖然重要,可不能把學生培養成只會做題的廢物,沒有一點正義之心。
那一堂課講新聞寫作,老班找了一些報道來讓我們做題。
那篇報道寫得很有文採,老頭子甚是喜歡,在班上講得眉飛色舞,從文章講到作者,又講到作者其他文章。
我很少讀報紙,不曉得這位寫作記者是否真有名氣,可老班作為她頭號粉絲,學生們自然是都聽說過她。
「吳曼」。我看著文章的落款發呆,不曉得寫字如此尖銳的人,現實里是啥樣的人。
「她就是你那兒的人。」老班激動地指著小駱,「她就是你們鎮上出來的!駱琪,你在聽不?」
直到班裡同學都看向他,我才回過神來。只見小駱臉色飄忽不定,額頭有些冷汗。課後我問他怎麼了,他跟我說他認得這個「吳曼」。
「她是我媽朋友,」他這麼說,「我從小就認識。」
「真的假的?」我震驚,「你媽和這記者啥關係?」
「她們以前是同學,兩家經常玩兒。」小駱說。
我還是很震驚,震驚小駱忽然說了這麼多話。
「我操,這老班要是曉得了不得天天巴結你。」我笑話。
這當然是個笑話。
咱學生只曉得關注虛的,比如那個女記者的長相,英氣逼人,不是那種女明星的臉,可就是越看越有勁兒。
所以咱們男生都笑話說老班是那個女記者人迷,哪曉得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說來慚愧,我曾在家寫語文作業的時候,對著這個「吳曼」的臉打了一次飛機。
要曉得我平日里擼管,腦里必須要有胸腿屁股,光是衝臉去的,我還是第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