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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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遙遠另一處,一處靜謐的旅館內,周晴正坐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圍棋棋盤,棋盤的另一端,則是另一位少女。
少女皮膚潔白如玉,長髮柔軟蓬松,眼神明亮而單純,臉頰有幾分未褪去的嬰兒肥,倍顯幼態。
她比周晴小了好幾歲,是她的堂妹,名叫周若蘭。
現在的她正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棋盤上,用手撐著腦袋,嘟著嘴,正在苦思冥想著下一步棋。
房間內擺放著古樸的木質傢具,房間里香爐飄著輕柔白煙。
紙和木頭所做的推拉門被打開,展露出室外的蘇式庭院,氣氛看上去嫻靜而舒緩,徬彿時間停止了流動。
周晴昨夜受驚昏倒,現在的她雖然平靜了下來,但依舊臉色蒼白,神情也有些憔悴。
周午昨日夜裡特別帶她到此處靜養。
此刻她身上裹著一條毛毯,手裡拿著棋子,腦袋卻不在棋局上,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坐在一旁的正在喝茶的兄弟二人身上。
一人是她的父親周午,另一人是她的叔叔周澤。
周澤和人高馬大的周午不同,整個人顯得比較瘦弱和單薄,中分的頭髮還留得很長,下巴乾乾淨淨,眼睛狹長,嘴唇單薄,鼻子的輪廓柔和並不挺拔,看上去比尋常男人多了幾分陰柔之感。
林楓對周澤的印象並不多。
因為周澤是周家最小的孩子。
林楓入職的時候他還在學校里上學,後來也進到了公司的其他部門去了,二人幾乎沒有交集。
而等到林楓離開之後,他一路升職,現在已經擔任了周勝營銷部的經理。
「我們在張家那邊的人,基本上都被抓住了。怕是沒幾個能活下來。」周午的神情很是急躁,「現在張華暴怒,整座城市怕都要承受他的怒火,哎……」
周澤慢慢地喝了口茶。
「危機要來了,也就是說,危險會來,機遇也要來了。」
「機遇?還能有甚麼機遇?現在張軒死了,我們兩家的結合也快破產了,你也知道……我們必須要和他合作才行!」
「必須?」周澤微微一笑,「沒有甚麼合作是必須的。」
「可是省裡的那位……」
周澤把茶放下。「哥……讓我把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挑明瞭吧,然後我們再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這張華,原本不過草莽出身,能這麼快速地崛起,靠的就是他和省內的權臣徐書記不知為何搭上了線。」
「他在鄭安替徐書記做事,我們也不得不配合。現在張家勢力不斷做大,我們節節後退。城西的公寓開發項目被拿走、養老社區的項目也要讓出去。我們最核心的物流,現在也割出去了好幾塊送給了那張華,就連我姪女周晴……本來都得要嫁給那張華的兒子。」周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有些氣急地說道:「我難道不是為了我們周家能繼續安穩地走下去嗎?有別的選擇難道我不會做嗎?你說得好像我要把我們周家拱手送給他張華一樣!」
「你別急。徐書記他……的確是號人物,哥你選擇讓我們家跟著張華攀附與他,也是一條可以走的路。只是在我看來這條路曲折而且充滿風險。畢竟,我一直都在猜測,張華其實握有徐書記的某個把柄。不是徐書記在掌控張華,相反,是張華在操縱徐書記。而張華這個人……想要的太多了……」
周午打斷他道:「這些你之前都說了,我也知道了。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現在我們在張家那邊插的釘子沒了,他還把兒子的死懷疑到了我們腦袋上。現在別說結盟了,他怕是開始對我周家起了殺心!」
「嗯……這就要再說道說道這個張軒之死了。」周澤把手放在桌面上,把目光看向了坐在地上的周晴周若蘭二人,「姪女……出於某些私人的目的,讓那張軒把林薇綁走,這才開啓了後面這一系列的事件。」
周晴裹在毛毯里的身體微微一震,忍不住垂下腦袋。
「那林薇……本來身上就流著我周家的血。而後來,那位張家的內部叛徒在殺死張軒之前,又要求一定要放走林薇。現在,張華在喪子的雷霆之怒下,還發現了我們家在他那裡安插了眼線,再結合我們冰面下的利益矛盾……我要是張華,怕也是很難不起疑心。」周午狠狠將拳頭砸向桌面,茶杯都跳了起來。
「我……我實在是想不太清!究竟是哪裡出錯了,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可怎料會突然出現這樣的差錯……」
「那個……一直潛伏在張家,最後殺了張軒的人到底是誰家的死士?我們還是沒有頭緒對嗎?」
「不清楚,但他要救林薇?他救了林薇做甚麼?」
兄弟二人對視著,都也沒甚麼頭緒。
「那人……應該是馮林的人。」周晴突然開口了,她還是十分虛弱,忍不住用毛毯裹緊了身體。
周澤的臉轉向她,困惑地問道:「馮林?馮林是誰?」
周午提醒他道:「就是那個打傷我數十位周家衛的那個男學生……你該去直接聽聽吳疾的報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簡直是天方夜譚,要不是吳疾反復向我保證,我都不敢相信是真事。」
「馮林,跟我在同一間學校上課。他一直在保護林薇……我也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我之前猜測,他身後並沒有甚麼靠山,不過……我可能想錯了。」周晴繼續說明道。
她在復盤昨日的一切時,開始認為自己分析「馮林」的情緒分析徹底錯了。
在得知張軒身死,林薇被救走後,她覺得,「馮林」背後恐怕真的有甚麼可怕的勢力了。
他那句「我的家族沒甚麼了不起的」,也許在他眼裡並不是句謊話,但這並不代表他背後沒有人。
也許是他個人能力太強了,根本不把家族的勢力放在眼裡。也許是他覺得世俗的能力並不重要,像是才學上或者智力上的能力才算「了不起」。
總之,一種情緒可以有很多種解釋,當時她只相信了自己想要相信的那種……所以,她覺得自己大概是錯了。
按照張家那邊給出的消息是他已經死了。
但是,他那種刀槍不入的人真的會死嗎?
她又咬著牙想到,這一切都要怪之前被莫名其妙地奪去了初夜,自己的行為才變得如此偏激……才會如此衝動,才會害得張軒死去……才會連累到整個家族……對……全都是那個人的錯…………
「如果這個馮林和安插在張家的死士有關,那的確,他或許來自甚麼我們還不知曉的勢力。」周澤閉著眼思考著,「不過他的名字?馮林,馮林,馮林……林馮……林馮?」
林楓?
這時,一旁的周若蘭突然把棋子霸氣地拍在了棋盤上,「姐姐,我下這裡!」周晴回過神來,無奈地看了棋盤一眼,然後看見這小姑娘想了快二十分鐘,居然把棋子下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她嘴角抽了抽。
「若蘭啊,你下那裡做甚麼,這是一步死棋啊。」
「圍棋,自然是要把給你圍住啦!只要圍著邊緣下一圈,我就贏定啦!」周晴目瞪口呆地聽了聽這魔鬼邏輯,然後揉了揉眉心。
小叔這麼聰明的人,怎麼生了個如此蠢笨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