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楚楚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開了口,把她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訴了林楓…………
那是在一年多前的暑假里,周家全體成員,嫡系的和旁系的子孫們都要回去燕門,也就是周家祖墳陵墓所在的地方進行掃墓和祭祖。
人員很多,嫡系的周老爺子和他膝下的三兄妹以及他們各自的家庭成員,旁系的叔侄公孫,還有安保人員、廚師團隊、傭人保姆們也一路隨行,浩浩蕩蕩上百號人隨著私人飛機、直升飛機和勞斯萊斯車隊接連到來。
嫡系的隊伍住進了周家祖宅所改建的一所宅院,而旁系的則住到了高級賓館裡。
當時,周雪和林薇就住在那周氏大宅院裡。
原本週家的祭祖,林楓也是要參加的,可是那一年,周午讓他留在了公司加班工作。
在那幾天里,周氏家族里的人除了祭祖以外,也少不了來回交際。就算是都是同一血脈的人,利益關係也會有衝突。
所以這祭祖,也是一個周家解決家族內部矛盾和團結的一次的機會。在這段時間里,這龐大的家族每日每夜都有盛大的酒席和聚會。
夜晚,周家人人杯觥交錯,表面和善,卻暗流湧動。
而這些跟林薇都沒有關係,她在這裡就是個局外人,除了一些長輩會對她關切幾句,其餘人也都把她當成了空氣。
可就在這樣的酒局里,周午突然間把林薇叫到了他那一桌,讓她在他身旁坐下,然後含沙射影地對她吹噓著他對林楓的種種「事跡」,暗示著他對林薇的父親可以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隨著幾碗酒落肚,他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輕佻,甚至可以說是下流。
手的動作也開始不太老實,居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手抓在了林薇的大腿上,腦袋也往當時只有十六歲的女孩身上越靠越近。
周雪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叫林薇回房休息了。
林薇回房後也本打算就先睡下,可是突然有人把她房門推開了。
來的人居然是酒氣熏天的周午。
他似乎剛發完火,肥大的腦袋漲得通紅,嘴巴里嘟嘟囔囔,一直都在咒罵著林楓的名字。
周午是個十分高壯的人,濃眉大眼,一張國字臉保養的還算不錯,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紀年輕不少。
平時在晚輩面前也表現出一幅和藹的模樣,林薇甚至對他還有幾分親近之情。
可是當晚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猙獰,和平時判若兩人。
突如其來的一切都讓林薇嚇壞了。她試圖阻止周午闖進來,卻被他一耳光扇倒在地。
然後他就把他那龐大的身軀向少女身上壓去,雙手對著林薇的身軀一頓肆意摸索。
一張散著酒臭的嘴也在她身上來回啃噬,這些舉動都惡心的讓林薇頓時汗毛倒立,只能試圖拼命哭喊吸引別人的注意,卻被周午用大手捂住嘴,然後粗暴地晃動她的身軀。
緊接著他竟然掏出他那根醜陋的生殖器,試圖扒開林薇的衣服對她下手。
在最後關頭的時候,驚慌失措的林薇拿起了一隻木拖鞋,然後用盡力氣向他腦袋上砸去。
被砸後的周午似乎這才清醒了過來。然後呆呆地看了看林薇,隨後站了起來,扶著牆坐在了一張椅子上。
他先是說了些自己只是喝了些酒,腦袋不清醒之類的軟話。
然後話鋒一轉,又開口威脅了林薇,說如果她把這件事說出去,她父親林楓會被他給逐出公司,他也會把周雪敢出周家,然後讓他們這一家人都永遠不得翻身。
隨後,在得到了林薇不會說出去的保證之後,他才離開。
那晚,林薇的隔壁就是周晴的房間。
據王楚楚推斷,也許是在那夜晚,周晴聽見了隔壁的動靜,隨後看見了她父親從林薇的房間里離開。應該就是這樣,她才開始記恨林薇。
回到學校後,周晴就展開了對林薇的報復。
一開始會做像是把她的衣服划爛、在廁所隔間里給她頭上淋墨水,和把她的作業給撕了之類的小動作。
後來發現林薇毫無反抗的意志,於是就愈加變本加厲,開始讓所有人都孤立她,甚至後來把她強制帶到角落里和張軒的跟班一起對她肆意辱罵、刪耳光還有拳打腳踢。
隔三差五地就對她進行像是林楓碰見過那種潑糞水這種惡心的行徑。
王楚楚推測道,要不是忌憚林薇的母親周雪還是個周家人,周晴會用更可怕的手段,張軒就曾叫囂過要他隨時可以把林薇給強姦了,然後賣給他們張家的地下妓院當最便宜的妓女。
可是就在這地獄般的一年多後,林薇的母親,周雪突然去世了。
原來地獄下面,還有更深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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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林薇只有和我講過。所以,你知道現在林薇在多無助嗎?我一直擔心她會不會有輕生的念頭。所以你最好別騙她,否則…………馮同學?」
王楚楚仰起腦袋才看清楚,此時林楓的臉在聽完剛剛的一切後已經完全扭曲成了一團。
他的眼睛宛如要從眶中跳出,燃燒著無盡的怒火,雙拳緊握得徬彿能擠出火花,指頭深深埋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滲出,紅色漣漪點滴滴灑在地上。
他的毛髮直立,如同一片黑暗中的刀刃,每根都悚然而立,凝聚著殺氣,而他的氣息宛如烈火般燃燒,熱浪撲面而來。
在王楚楚的瞳孔中,林楓已經失去了人類的形象,成為一隻飢渴而憤怒的惡魔。
那雙可怕的眼睛徬彿能將一切撕碎,無情而銳利,讓她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恐懼,徬彿身邊的一切都即將被這股狂暴的憤怒給摧毀。
「那個……我先走了,馮同學你…………別太生氣了……我先走了。」王楚楚被嚇得話都說不完整,她哪裡見過這般氣勢,幾乎是拔腿就跑,差點沒摔在地上。
而林楓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在他的腦袋里,他已經把周午、周晴和張軒給殺了無數遍。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到周家,把那周午開膛破肚,再把他的骨灰都給埋進糞坑里。
他顫抖著抱著腦袋靠在了牆角,心想著自己這些年埋頭工作。面對周午他沒敢說一句硬話,承受著萬般屈辱,宛如一個奴才一樣為他勞心盡力。
最後換來的報答,竟然就是如此,竟然就是這樣!
如果自己不是這般懦弱的話,這般沒本事的話,他的女兒又怎會受到這樣的對待!
他想象著林薇這些年來的心情,所遭受到的虐待和委屈,他忍不住嗚咽,隨後雙眼發熱,一顆接著一顆淚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