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來的幾天里，高鵬嚴格遵循著溫水煮青蛙的策略。
每次訓練課，他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動作指導僅限於必要的手勢，言語間也盡是專業的瑜伽術語。
韓女士，這個體式要注意呼吸節奏。高鵬雙手虛按空氣示意，吸氣時延伸脊柱，呼氣時再慢慢下壓。
母親認真地按照指示做著動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經過這幾天時間的訓練，她的柔韌性明顯改善了許多。
訓練間隙，高鵬會貼心地遞上溫水，閒聊些輕鬆的話題：韓女士平時喜歡喝甚麼茶？我看您氣質這麼優雅，一定是喜歡普洱吧？
哪有，我就是個普通家庭主婦。母親接過水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時就喝點茉莉花茶。
茉莉花茶好啊，清香淡雅，特別配您的氣質。笑容真誠而不逾矩。
漸漸地，母親對這個年輕教練的戒心越來越低。高鵬總是能在恰當的時候說些得體的話，既不顯得刻意討好，又能恰到好處地讓人感到舒適。
一周後的某天下午，母親在做完一組體式後，突然說道：高教練，你也別總是韓女士韓女士的叫我了，怪彆扭的。
她擦了擦汗，語氣自然了許多，我看你跟我兒子年紀差不多，你就叫我阿姨好了。
高鵬眼睛一亮，知道時機成熟了。
他故意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甚麼？
您才多大啊就有這麼大的兒子了！
他上下打量著母親，半開玩笑地說，看起來也就30出頭，該不會是未婚先孕吧？
哈哈……
胡說甚麼呢臭小子！母親笑罵著抓起一塊瑜伽磚作勢要扔，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敢打趣阿姨！
高鵬配合地舉手做投降狀，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我錯了阿姨！不過說真的，您這身材這氣質，說是我姐姐都有人信。
油嘴滑舌！母親嗔怪道，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從那天起，訓練室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高鵬開始有意無意地分享些自己的生活趣事，母親也會說起些家長里短。
兩人之間的互動越來越像關係融洽的長輩和晚輩。
阿姨，您嘗嘗這個，我特意帶來的紅棗枸杞茶。高鵬獻寶似的拿出保溫杯，對女性特別好的。
母親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嗯，甜度剛好，沒想到你還懂這些。
那當然，我可是專業的。高鵬驕傲地挺起胸，隨即又壓低聲音，其實是我媽總逼我喝，說對腎好……
母親被逗得笑出聲來，訓練室里充滿了愉快的氛圍。
高鵬看著母親放鬆的樣子，知道第一步計劃已經成功。
他們的關係正在朝著他預設的方向發展，而母親對此毫無察覺。
偶爾，高鵬會不經意地展示下自己的肌肉線條，或是無意中觸碰到母親的手，但都控制在不會引起反感的程度。
他像一隻耐心的蜘蛛，正在一點點編織著溫柔的網，等待獵物完全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訓練，我明顯察覺到母親身上微妙的變化。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時，雖然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比往日明亮許多。
她脫下外套的動作也比從前優雅了幾分，不再像以前那樣風風火火地隨手一扔。
媽，今天訓練還順利嗎？我遞上一杯溫水，趁機仔細打量著她。
母親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地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挺好的，教練教得很認真。
她的聲音輕柔了許多，說話時不再像從前那樣急匆匆的，今天學了幾個新的體式，雖然有點累，但做完後全身都特別舒暢。
我注意到她說話時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這個曾經總是弓著背做家務的中年婦女，現在連坐在沙發上的姿勢都變得端莊起來。
她的頭髮也不再隨便扎成一個馬尾，而是精心地盤了起來，露出白皙的頸線。
您看起來狀態很好。我由衷地說，這一個星期下來，感覺您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母親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放下水杯，雙手不自覺地撫過自己的腰線：真的嗎？
我自己也感覺身體輕快了許多。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久違的自信笑容，教練說我的進步很快，柔韌性比很多年輕學員都好。
看著她臉上煥發的光彩，我心裡湧起一陣欣慰。
這段時間以來，母親眉宇間常年積聚的陰鬱似乎消散了不少，連眼角的皺紋都顯得舒展了許多。
她開始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衣櫃里多了幾件修身的運動服，甚至還會抹一點淡雅的香水。
您喜歡這樣的訓練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母親毫不猶豫地點頭：很喜歡。
教練說…她突然停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恢復如常，他說瑜伽不僅能塑形，更能修身養性。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晚飯時，我注意到母親連用餐的儀態都有了改變。
她不再狼吞虎嚥，而是小口小口地咀嚼，偶爾還會不自覺地調整坐姿。
這些細微的變化讓我既驚訝又欣喜。
媽，您要繼續堅持。我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鼓勵道，這才一個星期就有這麼大變化，再過段時間肯定會更不一樣。
母親笑著點頭，眼中有我許久未見的期待和憧憬：嗯，我也很期待自己的蛻變。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教練說，只要堅持訓練，四十歲的女人也能擁有三十歲的身材和氣質。
看著母親重拾對生活的熱情，我內心充滿感激。
雖然不知道教練用了甚麼方法讓母親如此投入，但看到她找回自信和快樂，我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接下來的訓練中，高鵬和母親之間的互動明顯變得更加親密自然。
這天，母親剛走出更衣室，高鵬就誇張地吹了個口哨，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帶著幾分戲謔和欣賞。
哎喲我的天，這是誰家的小姐姐啊？他故意圍著母親轉了一圈，語氣調侃著說道：這身材這氣質，說是25歲都有人信！
母親被他逗得笑出聲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少來這套，油嘴滑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