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子落殘局,幽樓藏舊謀
那樓被濃霧半掩,牆面爬滿蔓草與枯藤,歲月的斑駁在殘牆裂縫中積聚如塵。樓門緊閉,四周無人煙。
柳夭夭立於百丈外,鳳眸凝視那樓,心頭卻起一股莫名壓迫感,徬佛有甚麼東西早在樓中靜候多時。
她未動,只是靜靜站著,風起時,裙袂獵獵如霜夜長鳴。
正是——寂語樓。
說是樓,實則更似一座莊園。
遠觀如樓,近看則見圍牆內自成一方天地。
曲折石徑蜿蜒而入,青石鋪路,邊沿雕有海棠與飛鶴,古木成行,林中竟隱約可見假山與飛瀑。
主樓之外,尚有側院數進、廊亭繞水、曲橋橫波,一磚一瓦,皆見匠心。
大門之上懸著黑漆金字匾額,書「寂語」二字,筆力遒勁,又帶幾分瀟灑恣意,徬佛題字之人本身便是個不羈之輩。
朱漆門板早已斑駁,卻仍可辨當年氣派。
庭中殘花落盡,唯青石未苔,似有人偶爾清掃,卻又不見半點煙火氣。
整個莊園儘管年久失修,卻透著一股奇異的清貴與孤傲,徬彿它的存在從未是為人而設,只是安靜佇立於世間,自成一界。
柳夭夭凝望良久。
這莊園……她腦海中開始搜尋一切關於「寂語樓」的傳聞。
離東都不遠不近,位置微妙,四周並無人煙,宛若被刻意隔絕於世外。
這樓的真正主人是誰,無從查證。紙箋郎資料里也未寫明姓名,甚至連其來源與修築年代都模糊得近乎刻意抹除。
有傳聞說,此樓曾是某位隱世宗門的觀測據點,也有人說這是古時「封禁者」的遺居。
但無論哪一種說法,都未有人真正踏入其中,或許……是沒能出來。
柳夭夭深吸一口氣,將種種不詳的念頭壓下。
她飛身一縱,落入圍牆內,不驚半片落葉。
身形宛若流煙,悄無聲息地掠過廊道,朝主樓方向而去。
主樓殘影靜立,朱漆斑駁,青瓦覆著歲月塵埃,唯獨門扉處一塊鎏金門釘仍隱約閃光,徬佛曾有貴客萬里而至。
柳夭夭輕推門扉,無聲而入。
穿過迎門的影壁與第一道內院,她輕功微提,腳尖掠過青磚,未驚落葉半片。
院內寂然,唯余風過枯藤的細響,牆角還有一架生鏽的風鈴,在微風中發出幾聲如夢似幻的金屬低鳴。
她正欲轉入迴廊,忽然心頭一動——
前方第二進的院落里,隱約傳來笑語聲。
嘻笑打鬧,如晨光穿林,純真而清脆,卻又突兀得讓人寒意陡升。
柳夭夭止步,回首四顧,四下仍無人。
她眸光微凝,袖中五指已貼上匕首寒刃,下一瞬身形掠起,直朝聲音來處飛去。
柳夭夭足尖一點,無聲掠過迴廊,落在那第二進院落的門坎外。
門半掩,縫隙里透出暖紅燈光,伴著濃得化不開的麝香與酒氣,還有一陣陣黏膩的喘息與浪笑,像潮水般漫出來,撞得她眉心一跳。
她輕推門扉,只開一線,鳳眸透過縫隙往內看去。
那一瞬,連她這般見慣風月的女子,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廳堂廣闊,卻被刻意布成極盡奢靡的銷金窟。
地面鋪著厚厚波斯地毯,吸去了所有腳步聲;四壁掛滿紗幔,紅燈從紗後透出,將整個空間染成靡麗的緋色;正中一張巨大的紫檀圓榻,榻上堆著錦被狐裘,此刻早已凌亂不堪。
榻中央,一名中年男子斜倚成一座肉山。
他約莫四十餘歲,卻養得極好,肌膚白膩,唇紅齒白,一身玄緞長袍早已褪到腰際,露出肥軟的胸腹。
他懷裡左擁右抱著四名妖艷女子,個個衣衫半解,雪膩肌膚在燈下泛著蜜色。
最靠近他的,是個紅衣女子,衣料薄得幾乎透明,兩團豐乳被他一手一個揉得變形,乳尖早被吮得紅腫發亮。
她跨坐在男子腿上,臀浪起伏,正將那根粗紫的巨物一口一口吞進體內,汁水四濺,每一次坐下都發出「噗滋噗滋」的響聲,淫靡得像在敲一面濕鼓。
她仰頭浪叫,聲音又甜又軟:「爺……再深些……頂到花心了……呀!」
另一名紫裙女子跪在他背後,一對碩乳貼著他脊背磨蹭,舌尖沿著他耳後一路舔到肩胛,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第三名青衫女子伏在他腿間,紅唇含著他垂掛的囊袋,舌尖靈活地打圈,偶爾深喉,將那巨物與紅衣女子的花徑一並含住,發出「咕唧咕唧」的黏膩聲響;最後一名白裳女子則被他摁著頭,強迫含住他粗糙的腳趾,一邊吮得嘖嘖有聲,一邊還要伸手揉自己的下身,透明的蜜液順著大腿內側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而這,只是中心。
廳堂四周,十數對男女早已徹底放縱。
靠東牆,一名錦衣公子將一名少婦按在案幾上,從後猛烈衝撞,臀肉撞擊聲「啪啪」作響,少婦的哭叫被另一名男子用肉刃堵住,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悶響;西首地毯上,三名女子圍著一名精壯漢子,一人騎乘,一人坐在臉上,一人跪在身後用舌尖探入後庭,漢子仰頭低吼,汗水與汁液混成一片;角落里,兩名少年被四名女子綁了手腳,懸在半空,胯下巨物被輪番套弄吮吸,少年們哭喊著求饒,卻又在高潮邊緣被硬生生掐住,淚水與淫液一並淌下;更有幾對直接迭成肉山,男女不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呻吟、哭喊、浪笑混雜成一片,像一鍋沸到極處的肉湯,腥甜、黏膩、滾燙。
空氣里全是汗味、精液味、女體幽香與酒氣交雜的濃烈氣息,熱得幾乎讓人窒息。
柳夭夭指尖微緊,匕首已滑出一寸寒光。
她看見,那中年男子忽然仰頭大笑,一把攬過紅衣女子的腰,將她狠狠往下一按,自己也猛地挺腰,「噗滋」一聲,濃稠白漿瞬間溢出,順著交合處滴滴答答落在錦被上。
他喘著粗氣,抬手一拍那女子臀肉,發出清脆一響:「換下一個!」
紅衣女子軟軟癱倒,另一名紫裙女子立刻撲上,迫不及待地跨坐上去,剛吞入半截便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終於……輪到我了……」
大廳里的淫靡之聲像一鍋滾沸的肉湯,咕嘟咕嘟往外冒著腥甜的熱氣,幾乎要將屋梁都蒸得滴下蠟來。
紫檀大榻中央,那中年男子(此刻已褪盡衣衫)像一頭髮情的白豬般仰躺著,肥軟的肚皮隨著喘息一顫一顫,油亮亮的汗珠順著乳溝滾落。
他胯下那根青筋暴起的紫紅肉刃正被兩張紅唇輪番吞吐:一個滿頭珠釵的妖艷婦人跪在他腿間,腮幫子鼓得像含著一隻熟透的桃子,喉頭滾動間發出「咕啾咕啾」的黏膩水聲;另一個更年輕的姑娘乾脆把臉埋進他腿根,舌尖沿著會陰一路往後舔到那團皺摺的褶皺里,舔得他肥臀亂抖,發出殺豬般的低吼。
「操……再深一點!把爺的卵蛋也吞進去!」他一把揪住婦人的頭髮,猛地往下一按,整根肉刃瞬間沒入喉嚨最深處,婦人眼淚嗆得滿臉橫流,卻不敢吐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口水順著嘴角拉出銀絲,滴滴答答落在男子鼓脹的囊袋上。
榻邊,四五個赤裸的女子早已等得春潮泛濫。
她們有的跪趴著高高撅起臀,雪白的臀肉上滿是掌摑的紅印;有的互相抱著,指尖在對方濕得一塌糊塗的花穴裡快速抽插,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
每當男子一聲粗喘,她們便像聞到血腥的母狼般撲上去,爭搶著用舌頭舔他汗濕的胸膛、腋窩、甚至腳趾縫里的污垢。
廳角,一名錦衣少年被反綁在柱子上,雙腿大開,胯下那根青筋暴起的少年陽具早已漲得紫紅髮亮。
兩個濃妝艷抹的婦人一左一右含住他的龜頭與囊袋,牙齒輕刮馬眼,舌尖鑽進鈴口,把少年舔得淚流滿面,腰肢狂扭,卻怎麼也掙不開束縛,只能哭喊著射出一股股濃稠的白漿,射得婦人滿臉都是,她們卻咯咯笑著互相舔淨,舌尖交纏,把精液當蜜糖一般吞咽。
另一側的地毯上,三四個男子把一名身段纖細的少女圍在正中。
少女衣衫被撕成碎布條掛在身上,雪白的奶子被揉得通紅,乳尖腫得幾乎透明。
她被按得跪趴在地,前後兩根粗壯的肉刃同時擠進身體,一根捅進濕滑的花徑,一根硬生生頂開緊窄的後庭,抽插間帶出「咕嘰咕嘰」的黏液聲。
少女哭得嗓子都啞了,嘴角卻被第三根肉刃堵死,只能發出嗚咽,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撞得前後亂晃,乳浪翻飛,淫水與精液混成白濁的泡沫,順著大腿根淌成一灘。
空氣里全是腥甜的精液味、女體幽香、汗水與血絲交雜的鐵鏽味。
地毯早已濕得能擰出水來,每踩一步都發出「咕嘰」一聲黏膩的響動。
紗幔後還有更多交疊的肉體在蠕動,呻吟、哭喊、浪笑、肉體撞擊的「啪啪」聲混成一片,徬彿整座寂語樓都成了一座活的淫獸,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個踏進來的靈魂。
柳夭夭站在門縫後,指節因攥緊匕首而泛白,鳳眸里冷光如刀。
她看見那中年男子忽然暴起,一把將跨坐在他身上的紅衣女子掀翻,粗喘著跪起,雙手掰開她濕得一塌糊塗的雙腿,像野獸般猛撞進去。
每一次都頂到最深,撞得女子尖叫著痙攣,子宮口被撞得翻開,滾燙的精液直衝進去,灌得小腹都微微鼓起。
男子射完還不肯拔出,抖著肥肉繼續抽送,把精液和淫水攪成白沫,溢出來時順著股溝滴滴答答,像拉絲的糖漿。
「下一個!」他嘶吼著拔出,帶出一大股混濁的白漿,濺在旁邊女子的臉上、乳房上,頓時又引起一陣爭搶舔舐的騷動。
整座大廳,已徹底淪為活色生香的淫窟。
肉棒、乳峰、花穴、舌尖、精液、淫水……所有能交纏的都在交纏,所有能噴射的都在噴射,腥甜與黏膩的味道濃得幾乎能捏出水來。
這般景象與她對寂語樓的情報全然不符,反讓她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她未多做停留,冷冷掃視一眼,足尖點地,身形飛起,如影掠過眾人頭頂,轉瞬消失於高樓飛檐之間。
依據紙箋郎所繪圖志,主樓三層應藏有一處秘室,供昔日觀測者儲藏機密文檔與殘卷。
柳夭夭一路掠上三樓,樓道空無一人,窗櫺處滿是塵封蛛網,唯有一處門扉邊緣,竟隱隱露出被擦拭過的痕跡。
她立於門前,探手輕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啓。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名為「藏卷閣」的所在,昔日觀測者用以藏匿機密錄卷之所。
柳夭夭一腳踏入,只覺一股沈靜之氣撲面而來。
閣中陳設簡素,四壁皆為嵌木書櫃,自地及頂,井然有序。
書櫃之中,捲軸整整齊齊擺列,無一錯位。
地面鋪以青石,竟無半點塵埃。
角落之處,擺有一方香幾,上燃沈香,煙氣盤繞,如幻似真。
若非四下寂無人聲,倒真似有人日日清掃打理。
這種過於整齊與潔淨,反倒顯得不祥。
柳夭夭心知不對,卻不動聲色,只在書架之間穿行,目光迅捷地掃過冊題與卷標。
書卷分類極細,既有「天象異動錄」、亦有「情感扭曲紀要」、「人類樣本觀測」、「七情劍變化編年」……然皆無關她此行所求。
她心神一凝,開始繞過主櫃,往後排一處內嵌秘格探去。
那裡藏於陰影之後,無明顯機關,若非目力銳利,幾乎無從察覺。
她指尖輕觸機括,只聽得「咔」的一聲輕響,櫃底悄然裂開一線。
內藏十數本未題封書卷,紙質泛黃,角落已微翹。
她屏息凝神,逐一取出翻閱——有的是絕密試驗報告,有的是某位樣本的觀察日誌,字跡有工整有狂亂,內容皆古怪詭譎。
直到第十三冊,她指尖一頓。
其上書:「無影圖——第二代陣式演化概要」。
柳夭夭目光一沈,輕輕翻開卷首,紙頁間一陣涼意撲來,徬佛不屬於人世之物悄然睜眼……
她一頁頁翻過,紙墨之間記載著令她呼吸一滯的真相:
無影圖者,實為欽天監依上命所繪之控陣,乃針對「七情覺醒者」之規劃與束縛之法。
其原始設計即為以陣法封鎖情感暴走之源,使其如棋子般受控於掌棋之手。
而負責具體實施者,則為夜巡司。其掌管者,以「秩序」之名行掌控之實,表面維穩,實則掌握每一位潛在異數者的動向。
更進一步,寒淵——那個被世人誤認為純屬殺手組織的影部,竟亦在此系統之下行事,負責對內情報監控、對外障礙清除,是「行刑者」的角色。
這一套天衣無縫的系統,自天啓之旨意衍化而成,歷經多代修正與試驗,直至今日——
柳夭夭心頭一緊。
她知曉,手中這卷,不僅揭開了七情被控之網,亦將無影圖的起源與現代運作脈絡一一織出。
她將書冊收入袖中,正欲轉身離去,忽然——
一聲輕笑,自她身後響起。
「柳姑娘,遠道而來,何故未曾通報一聲,便入我這藏卷之地?」
聲音溫和,語氣輕佻,卻透著無法忽視的從容與……熟悉。
柳夭夭心中一震,驟然回首。
謝行止,已不知何時現身閣中,一襲青衣,負手而立,嘴角帶笑,雙目似月夜微霜,靜靜望著她。
正是——已隱匿多時的異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