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浮華夜景,殺機悄至
唐蔓冷聲道:「寒淵本就是江湖毒瘤,我們盯著他們是理所當然的。」陸青輕笑,目光意味深長:「可我不信,你們盯著寒淵,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江湖毒瘤’。」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緩緩道:「景公子,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也在找某樣東西,對吧?」
我心中微微一震,眸光不禁一沈。
他……竟然察覺到了?
陸青見我不答,輕笑一聲,隨即收起所有玩笑之意,聲音低沈道:「不管你們要找的是甚麼,今晚之後,事情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寒淵已經知道沈雲霽在這裡,這一戰,已經無法避免。」
我深吸一口氣,眸光深邃地看著他:「既然如此,你接下來打算如何?」陸青眯起眼睛,似乎在權衡著甚麼,片刻後,他笑了笑:「本來,我只是個旁觀者,但現在嘛……」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如寒星般銳利:「也許,我可以幫你們一把。」唐蔓冷冷道:「我們憑甚麼信你?」
陸青微微一笑,聳了聳肩:「你們當然可以不信我,但我比你們更瞭解寒淵,也比你們更清楚他們的手段。」
他緩緩環視屋內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景公子,你覺得呢?」
我看著他,眼中流露出深思之色。
他來歷不明,立場難測,既曾是寒淵的一員,又是如今的追殺者……但不可否認的是,如果寒淵真的已經盯上沈雲霽,那麼陸青,或許是唯一能讓我們提前洞察對方行動的人。
我微微一笑,目光鋒銳:「陸青,既然你願意幫忙,那我們就看看,你究竟能做到甚麼。」
陸青挑眉,嘴角揚起一抹痞氣的笑意:「放心,我的本事,絕不會讓你失望。」夜風微微拂過窗櫺,燭火搖曳,投下眾人若有所思的面容。
這場博弈,已經悄然開始。
夜風透過微開的窗櫺拂入屋內,燭火輕輕搖曳,映照著眾人各異的神情。
唐蔓的眼神銳利而帶著探究,沈雲霽依舊神色冷靜,徬彿這一切的變故並未讓她動搖半分;小枝的眉頭深鎖,臉上寫滿了擔憂,而陸青,則是似笑非笑地倚在窗邊,像個旁觀一切的局外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待我拿個主意。
走,還是留?
我沈默片刻,指尖輕敲桌面,心念急轉。
留在歸雁鎮是個險棋——寒淵既然已經找上門,他們不會輕易放手,鎮子太小,卻難以完全封鎖消息,遲早我們會被逼到絕境。
唯一的選擇,就是走。
但去哪裡?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沈雲霽身上。
東都。
東都,仍然是風暴的中心,但也是寒淵不敢隨意撒野的地方。
一來,東都有足以牽制寒淵的勢力——秦淮和飛鳶門,哪怕他們彼此勾心鬥角,但至少可以讓我在他們之間周旋,利用他們牽制寒淵的動作;
二來,密函的線索,很可能還需要沈雲霽的幫助,她對東都的瞭解,遠非我能比擬。
我的心漸漸定了下來,緩緩開口:「我們離開,去東都。」
小枝猛然抬頭,睜大了眼睛:「去東都?」
沈雲霽的神情終於微微一動,似乎對我的決定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垂眸沈思,未作反對。
陸青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似乎對這個選擇並不驚訝。
唐蔓卻皺起眉頭,不悅地道:「你想帶著沈小姐跑路?你知不知道東都是甚麼地方?你以為你能護得了她?」
我毫不動搖地看著她:「在歸雁鎮,我們沒有退路,在東都,我們至少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唐蔓冷笑一聲,雙臂抱胸:「哼,那林婉怎麼辦?你打算就這麼把她一個人丟下?」她的話音剛落,屋內驟然一靜。
小枝臉色微微一變,而沈雲霽則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我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道——
「帶她一起去。」
唐蔓怔了一瞬,隨即怒極反笑:「好啊,景曜,你可真是夠厲害,帶著沈小姐已經夠危險了,你還要再加上一個林婉?你打算怎麼護得住她們?」
我目光深沈,不疾不徐地道:「護不護得住,不是留她在這裡就能解決的問題。」「林婉留在歸雁鎮,難道就真的安全?寒淵既然盯上了我,就不會放過她。與其讓她在這裡被他們算計,不如帶在身邊,至少我還能護她周全。」
我的語氣斬釘截鐵,毫無回旋餘地。
唐蔓盯著我,沈默了一瞬,最終冷哼一聲,別開了頭:「行,你的決定,你自己負責。」
小枝的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最終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咬了咬唇,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陸青這時終於忍不住笑了,眼中透著一絲戲謔:「景公子,你可真是不嫌麻煩。」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是嫌麻煩,我早該退出江湖了。」
陸青輕輕鼓掌,笑道:「有意思,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打算怎麼把這兩位姑娘安全送進東都。」
沈雲霽這時緩緩開口,她的聲音依舊沈靜如水:「景公子,我沒有意見,但若要離開,最好盡快。」
我微微頷首,眸光微沈:「今晚動身,趁著寒淵尚未完全鎖定我們的位置,我們還能搶佔先機。」
唐蔓皺眉:「這麼快?」
「遲則生變。」我低聲道。
寒淵一定會在歸雁鎮布下眼線,既然他們已經借我們之手找到了沈雲霽的所在,那麼接下來的行動絕不會拖延太久。
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們還沒徹底準備好。
唐蔓沈思片刻,最終嘆了口氣,道:「行吧,我送你們出鎮。」
陸青雙手抱胸,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們走一程。」我微微挑眉:「你也要去東都?」
陸青笑了笑,語氣輕快:「寒淵的老巢在東都,我當然要回去看看。」唐蔓冷哼:「你該不會打著甚麼別的主意吧?」
陸青聳了聳肩:「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們現在的目標一致。」我看著他,微微眯起眼睛,沈吟片刻,最終點頭:「既然如此,就一起上路吧。」夜風透過幽靜的小巷拂過瑤香閣的門檐,帶著微微的涼意,吹得院中搖曳的燈火有些不穩。
事情已經決定,我們必須盡快離開歸雁鎮。
「你們去準備。」我目光沈靜地掃過在場的幾人,緩緩說道,「唐捕頭、沈小姐、小枝,你們先去收拾行囊,務必只帶最緊要的東西,不必驚動旁人。」
唐蔓雙手抱胸,冷哼一聲:「放心,我比你謹慎。」
小枝微微皺眉,眼中透著一絲不捨,卻終究點了點頭。沈雲霽則神色平靜,似乎這趟遠行對她而言,並無太多情緒上的波瀾。
陸青在一旁靠著門框,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那我呢?景公子有沒有特別的任務要交給我?」
我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你要跟著,就自己收拾好東西,別掉隊。」陸青聳了聳肩,攤手道:「行啊,既然是跟著你們跑路,總要帶點乾糧,免得半路上餓死。」
他輕輕一躍,便翻身越上屋檐,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看向蘇青瑤,微微頷首:「蘇老闆,這次我們暫別歸雁鎮,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蘇青瑤眸光微閃,似乎對我的決定並不意外,她緩緩道:「既然決定走,就盡快,我能幫上的,便是讓你們離開得乾淨些。」
我微微頷首:「多謝。」
目光掠過眾人,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我要去接林婉。」小枝眼神微微一暗,沒說甚麼,只是低頭整理衣袖。
沈雲霽看了我一眼,似乎已然明白,輕輕點頭:「去吧。」
我微微一笑,轉身踏出門檻。
林婉,該是時候帶你走了。
夜色沈沈,我獨自穿過歸雁鎮寂靜的街巷,心緒翻湧不定。
歸雁鎮的夜晚一向寧靜,路燈昏黃,映照著青石板的道路,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木柴味和淡淡的炊煙余香。
這一切,已然成為習慣。
而今晚,是我最後一次走在這樣的夜色里。
走過熟悉的小巷,前方那間小小的院落終於映入眼簾。
門前的那盞油燈依舊亮著,透過窗紙,投下溫暖的光影,恍若她一直在等我。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輕輕叩響了門。
「婉兒。」
不多時,門緩緩打開。
她,依舊在這裡。
林婉身著一襲素色的長裙,外披一件薄薄的外衫,發絲鬆散地輓起,屋內的燭光映在她溫婉的臉上,透著一絲令人安心的沈靜。
她望著我,微微一怔,旋即輕輕一笑:「公子。」
她的聲音如夜色中的微風,輕柔而溫暖。
我站在門口,心中忽然浮起一絲難言的情緒。
這一刻,我竟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緩緩踏入院中,眼前的一切依舊熟悉。
桌上擺著一盞溫暖的油燈,案上還攤著她未完成的女工,她的針線依舊細膩,她的房間依舊整潔溫馨,如同她的性子一般,安靜而溫暖。
這裡,是她的世界。
而我,今晚要帶她離開。
我走到桌邊,手指輕輕摩挲著桌角,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婉兒……我要走了。」
林婉微微一怔,眨了眨眼,輕聲道:「要去哪?」
「東都。」
她的眼神微微波動,似乎想到了甚麼,但卻沒有立即詢問,只是溫和地看著我,靜靜等待著我的解釋。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眸,聲音低沈:「寒淵已經盯上了這裡,沈雲霽的身份已經暴露,若我們繼續留在歸雁鎮,遲早會被捲入更深的風暴。」
「我必須帶她走。」
林婉輕輕點頭:「公子做的決定,我都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最重要的話——
「婉兒,我想帶你一起走。」
我的聲音低沈而堅定。
林婉微微睜大了眼睛,似乎有些訝異。
這一刻,我的心忽然有些不安。
她會不會拒絕?她會不會猶豫?
她畢竟是未亡人,曾有自己的歸宿,如今的我,只是一個闖入她生命的異客,這一次若帶她走,也意味著……我要給她一個真正的身份,一個承諾。
她會答應嗎?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忽然有些緊張。
然而,林婉只是看著我,眸光溫柔而堅定,沒有絲毫遲疑,輕輕地說道——「好。」
我心頭猛然一震,怔怔地看著她。
她微微一笑,語氣柔和而堅定:「公子去哪,我便去哪。」
這一刻,我百感交集,所有的焦慮與擔憂,在她這簡單的一個字裡,瞬間煙消雲散。她從未猶豫,從未退縮。
她的決定,從來都是如此堅定。
我的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指腹觸碰到她溫軟的肌膚,那一刻,我再也無法克制心中的情緒。
我低下頭,緩緩靠近她,輕輕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微微一顫,卻沒有退縮,而是緩緩閉上眼睛,輕輕迎上了我的靠近。這一吻,既是訣別歸雁鎮的溫柔,也是承諾未來的誓言。
我們即將踏上一條未知的旅程。
但無論前方如何,我的身邊,都不會再缺少她的身影。
歸雁鎮的夜色已遠遠拋在身後,馬車在夜幕下緩緩行駛,車輪碾過青石官道,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透著一絲寂寥的意味。
馬車內,氣氛微妙。
我坐在車內,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心思卻早已飄回了不久前的道別。
唐蔓握著林婉的手,依依不捨,眼中罕見地透著一絲不願松開的情緒。
她雖然嘴上不滿,但我知道,唐蔓一直把林婉當成親近之人,而如今我帶著林婉離開,她的心情複雜得難以言說。
「婉兒,你一定要好好的。」
唐蔓這樣對她說,語氣里難得帶著些許柔和。
林婉輕輕笑了笑,語氣溫和:「唐姐姐,我會的。」
唐蔓微微偏過頭,似乎是不願讓人看到她眼底的情緒,隨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低聲罵道:「景曜,你要是敢讓林婉受半點委屈,我定不會放過你。」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心裡知道,這次道別,唐蔓是真的放不下。她不是不關心我,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最終,她只是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步履果決。可我知道,她一定會站在原地看著,直到馬車駛遠。
如今,馬車里坐著三位我生命中重要的女人,氣氛卻意外地有些尷尬。
沈雲霽端坐在車廂的一角,神色淡然,手中執著一本書卷,目光落在紙頁之上,徬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向來如此,即便世事喧囂,她仍能保持那份從容和淡漠。
林婉則坐在我身旁,安靜地依偎著,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膝上,眼眸中透著一絲柔和的寧靜。她的存在,一如往昔那般溫暖而安定。
小枝呢?
小枝抱著手臂,坐在車廂另一側,雙腿交疊,嘴角微微撅起,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她雖然沒有多說甚麼,但眼神中的不滿卻清晰可見。
我不禁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對沈雲霽的擔憂,遠勝於她願意表現出來的。
而此刻,沈雲霽就坐在這裡,小枝卻一句話也沒說,顯然心裡憋著情緒。如此一來,整個車廂的氣氛就顯得格外奇妙。
沈雲霽,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林婉,溫和得讓人不忍打破寧靜。
小枝,悶悶不樂,卻死死憋著不發作。
而我,就坐在這三人之間,感覺這沈默……比寒淵的殺氣還要可怕。
就在這時,駕車的陸青終於開口了,聲音透過簾布傳進車廂,帶著幾分懶散和揶揄:「景公子,你們倒是安靜得很,這一路不打算說點甚麼解悶?」
車內的三位女子依然保持沈默。
我輕咳了一聲,沈思著如何開口緩和氣氛。
結果,陸青的聲音又懶洋洋地響起:「不如這樣吧,讓我猜猜你們現在都在想甚麼。」
我忍不住扶額:「陸青,你就不能安靜地趕路嗎?」
陸青大笑:「哎,我這不是怕你們太壓抑了嗎?你看你們這馬車里的氣氛,比寒淵的殺手還緊張。」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們都在想甚麼?」
陸青嘖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小事:「沈小姐肯定還是在琢磨她那本書,對不對?」
沈雲霽輕輕翻了一頁書卷,語氣淡淡:「你猜得不錯。」
陸青繼續道:「林姑娘嘛,肯定是在想著這一路要怎麼照顧公子,畢竟,她可是最溫柔的。」
林婉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然後,陸青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至於小枝……」
他拖長了尾音,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笑著道:「她肯定是在賭氣,想著‘哼,公子為甚麼都不安慰我?明明我也很重要!’」
小枝猛地抬頭,怒道:「才、才沒有!」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像是被人戳破了心思,狠狠瞪著車外的方向,卻又無法反駁。而我則忍不住失笑。
果然,陸青還是那個最會察言觀色、最會攪局的人。
但不可否認,他也確實緩和了車廂內的尷尬氛圍。
我看著小枝,語氣溫和道:「小枝,你若是擔心沈小姐,可以直接問,不必悶在心裡。」
小枝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忍不住問沈雲霽:「小姐……你真的願意和公子一起去東都嗎?」
沈雲霽終於放下書卷,看著小枝,微微一笑:「我願意。」
小枝的眼神微微一震,終於低下頭,沒有再說話,但緊繃的肩膀似乎也放鬆了一些。
夜風拂過,馬車緩緩前行,載著我們的故事,駛向東都。
雖然歸雁鎮已經漸行漸遠,但屬於我們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夜風輕輕拂過簾幕,車內的氣氛才剛剛緩和下來,然而——殺意,已經悄然逼近。
我坐在車中,原本正沈思著即將到來的東都之行,突然,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空氣,似乎變得格外沈悶。
四周的蟲鳴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
陸青駕車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停頓了一下,隨後,他的聲音傳入車內,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
「看來,咱們的行蹤,果然還是被盯上了。」
小枝微微一怔,正想掀開簾子查看,我已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動。」林婉的手微微收緊,臉色微變,但依舊沈穩不語。
沈雲霽的眸色依舊冷靜,只是合上了書卷,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
「陸青。」我沈聲道,「多少人?」
陸青輕笑一聲,語氣透著一絲危險的興奮:「不多不少,八個人。」他頓了頓,似乎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次,可不是甚麼普通殺手……而是寒淵的‘夜影’。」
我心頭微沈,眼底掠過一絲殺意。
夜影。
寒淵最精銳的暗殺隊伍,擅長跟蹤、隱匿、無聲殺人,動手之際往往快准狠,目標一旦鎖定,絕不留活口。
他們來了。
那麼,寒淵真正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駕!」
陸青猛地一拉繮繩,馬車陡然加速,車輪在青石官道上揚起一陣塵土!然而,下一刻——
嗖!嗖!嗖!
三道黑影自暗夜中飛掠而來,劍光破空,直取車輪!
「砰——!」
馬車猛地一震,左前輪被瞬間削斷,整個車廂頓時劇烈傾斜,險些翻覆!
「啊!」小枝驚呼一聲,身形不穩,而林婉則下意識地扶住我,沈雲霽的眼神微微一變,卻依舊鎮定地穩住身形。
「下車!」我沈聲喝道,一手掀開車簾,另一手已然按上了七情劍的劍柄!就在此時,黑夜之中,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
「沈小姐,請隨我們走一趟。」
聲音冰冷無情,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
我眯起眼睛,緩緩踏出馬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黑影之上。
八名黑衣人靜靜立於夜色中,劍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他們身姿挺拔,隱匿於黑暗中,如同幽冥之影。
領頭者戴著一張半面銀色鬼面,語氣冷漠:「景曜,交出沈雲霽,我們可以饒你們不死。」
陸青嗤笑一聲,從車前躍下,單手扶著刀柄,目光玩味:「寒淵的夜影,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多廢話了?」
銀面殺手目光一寒,聲音冷如寒鐵:「陸青,你背叛寒淵,我們遲早會收你的命。」陸青咧嘴一笑,眼中殺意微微一閃:「那你倒是試試看。」
「動手。」
隨著銀面殺手一聲令下,八道身影猛地掠出,寒光瞬間襲向我們!「鐺!」
我側身拔劍,七情劍瞬間迎上刺來的長刀,劍光一旋,斜斬對方腕部,迫得對方迅速收招!
而陸青——
他就像鬼魅一般,身影一晃,已然出現在敵人身後,長刀出鞘,疾斬而下!「噗嗤——!」
一道血光飛濺,一名黑衣人悶哼一聲,肩膀瞬間被刀鋒切開,整個人猛地倒下!
陸青舔了舔刀鋒上的血跡,輕笑道:「寒淵的夜影,也不過如此。」銀面殺手目光一寒,怒喝道:「殺!」
黑影紛紛殺來,我目光冰冷,七情劍輕輕一震,劍氣驟然擴散,逼退圍攻而來的兩人!
林婉站在馬車後,雙手緊緊攥著衣袖,眼神中透著一絲擔憂,但她沒有出聲打擾,她知道,我一定會護她周全。
小枝喘著氣,咬牙道:「公子,我們該怎麼辦?」
我沈聲道:「速戰速決!殺出一條路!」
此刻,時間不能再拖,否則寒淵的援兵隨時可能到來!
沈雲霽輕輕頷首,長劍一轉,劍光如流星般划破黑暗!
陸青哈哈一笑:「正合我意!」
殺!
七情劍划破夜色,鮮血濺落在官道之上,黑衣人倒下的身影在夜色中悄然隱去。然而,就在我們即將殺出一條血路之時——
「嗖——!」
一道破空之聲猛然襲來!
我心頭一凜,抬劍擋下,卻猛地感覺到手臂一麻,整個人被震退了一步!「甚麼?」
我抬頭望去,只見夜色之中,一道更為可怕的黑影緩緩踏步而來——那人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中,目光犀利如鷹隼,渾身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銀面殺手的聲音低沈而恭敬:「大人。」
我目光一寒,握緊了劍柄。
這個人……竟然連寒淵的「夜影」都對他俯首稱「大人」?
我心頭猛然湧起一絲不安的預感。
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