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直鈎擊水
這二字說的並不響亮,卻如一道驚雷轟然劈進聶陽耳中。
仇隋一直反復強調,他與聶陽有殺父之仇,聶陽父母的身份,他必然一清二楚。
只是聶陽從未想過能從仇人口中聽到真切答案,更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場合被道破。
可轉念一想,仇隋必定是有所圖謀,就算說了,也未必是真的。
會巴巴趕來這裡的江湖人,大都熱衷這種江湖逸聞,立刻便有人催促道:「仇掌門,聶陽的親生父母是誰?快說啊。」
已有明白人從此事和聶家兄妹之間情事的關係隱約猜出甚麼,紛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狐疑的望著仇隋。
聶陽擔心的看了一眼月兒,擔心她暴起發難,這才注意到,月兒其實早已按捺不住,只不過被剛才偷偷瞄他的那個丫頭死死抱住,動彈不得。
仇隋也不賣關子,嘆了口氣,朗聲道:「事關父母親緣,干系重大,在下也不好單憑兩片嘴皮信口開河,幸好,此事並非無據可查。」
他拍了拍手,高聲道:「劉師侄,辛苦你了。」
應聲走進廳中的,是天風劍派的一個年輕女弟子,她與另一個少婦扶著一名老漢,徑直走到廳中。
眾人都在聶宅住了好一陣子,也都認得出,站在老漢另一側的,正是宅院中臨時擔當起總管之責的大丫鬟,芳姑。
仇隋擺了擺手,讓自家弟子下去接著守在門口,「芳姑,大家不會為難你,但你也千萬不要隱瞞甚麼,你所隱瞞的,對聶家並不是甚麼好事。你們自以為是的包庇,只會釀成更嚴重的後果。」
芳姑只不過是一個平常百姓,被這麼多持刀弄劍的人圍在當中,渾身抖的跟篩糠一樣,結結巴巴的答道:「仇……仇老爺,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說甚麼。」
「這裡住著許多武林舉足輕重的人物,在下自然不會疏於周遭的防範,芳姑,天風劍派有二十餘名弟子分為三批輪流巡守,你覺得,你每天做下的事,能瞞得過我們麼?」仇隋也不去看她,垂目望著手中茶杯,淡淡問道。
「奴婢……奴婢……」芳姑低下頭,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佝僂老者,一邊搖頭,一邊道,「奴婢只是……只是替聶家的主子燒紙上香,絕……絕沒有別的意思啊。」
「聶家的祠堂,幾時搬到那荒無人煙的上鎖別院去了?」仇隋冷冷道,「聶家的列祖列宗都供奉在後進佛堂,你自從到了此處,每日傍晚都在那荒廢院落里偷偷摸摸祭拜,進的還是別人都打不開的上鎖房屋,你還想隱瞞麼?」
芳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梆梆磕了兩個響頭,帶著哭腔道:「奴婢那時真的不知道啊,奴婢……奴婢也是今天你們問起爹爹,才第一次知道拜祭的是誰。奴婢絕沒說謊,爹爹教我每天去那裡拜祭,只是告訴我那裡是個凶宅,如果不每日供奉,住進生人,那冤死的女鬼便會出來追魂索命。奴婢也是為了各位主子,才……才偷偷燒紙焚香的。」
那老者也不做聲,只是不住搖頭,那操勞了一輩子的瘦小身子徬彿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渾濁的雙眼無神的望著地面。
仇隋端起茶杯潤了潤喉,柔聲道:「你現下既然知道,就說出來吧。告訴大家,你拜祭的是誰?」
芳姑低下頭,碎發垂下,把她的臉龐圈在中間,「奴婢……奴婢拜祭的是……是少爺的娘親。」
「你說的少爺,指的是誰。」仇隋抬手比了一下,立刻便有兩個弟子把廳門關上。
在座諸人大多猜出即將有一樁名門醜聞公諸於世,一個個全神貫注聽著對話。
聶陽的雙拳緊緊握住,指甲嵌入肉中,血絲順著指甲緩緩流下。
「是……是聶老爺的公子,聶……陽。」芳姑的聲音愈發細小,到最後幾若蚊鳴,幸虧在場都是武林高手,才能聽得真真切切。
「等等!你是說,聶陽的娘親,就死在聶家大宅中?」田義斌忍不住開口問道。
旁邊的慕青蓮神色也變得分外凝重,追問道:「這些事情你是從何得知?當真屬實?」
芳姑膽怯的看了他們一眼,淚眼婆娑的說道:「這……這都是爹爹講給我的,他以前嘴巴嚴的很,甚麼也不肯說,後來發了痴,說話顛三倒四,時清醒時不清醒,就說走了嘴。我這次重新回宅子做工,爹爹恰好醒了陣神,才仔細叮囑我要對……對那可憐人好生拜祭。免得她心中怨氣深重,禍害生靈。」
我……娘親……怨氣深重?
聶陽瞠目結舌,直想衝上前去,把前因後果好好的問個清楚明白。
可一想到暴露身份的後果,便只得強行忍下,一時間氣血淤塞,憋的他腦脹臉熱,幸虧易容仍在,才不至於被人看破。
「這位姑娘,此事關係重大,你可千萬要說清楚。到底……到底當年發生了甚麼事?」田義斌不待仇隋開口,已搶先替身後的聶陽追問。
芳姑抽抽噎噎的擦了擦眼,小聲道:「爹爹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痴痴傻傻,我……我也只是東拼西湊,這裡面……詳詳細細的事兒,我可說不明白。」
慕青蓮柔聲道:「你只管說你知道的,既不要編造,也不要缺漏。」
被慕青蓮的聲音稍微安定了一下心神,芳姑瑟縮著抬起頭,開口說道:「那……那姑娘,約莫十來歲的時候來的聶家,很討老夫人喜歡,老夫人一直把她收在身邊。老爺……老爺那時候還小,整天纏著老夫人。本來……老夫人想做主,把那姑娘許給老爺,先做填房丫頭,娶妻後直接升成側室。」
「可後來,也不知怎麼,老爺子大發了一頓脾氣,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姑娘長到十六七歲時侯,出落的跟朵花一樣,老夫人想著既然不能留在家裡,也就別耽誤了人家,便尋摸著……想幫她找個婆家。可姑娘不願意走,此後老夫人那麼多年,有了感情,說她沒爹沒娘,就把老夫人當作親娘看待,不嫁人,也哪兒都不去。」
「老爺子病死後,老爺便出去闖蕩江湖,一個月也不見回來一回。老夫人身子骨不好,小姐又不禁用,家裡的事,幾乎全托給了那姑娘。」
「有次老爺在外面受了傷,不得不回家休養,待了差不多四五個月。身子才好了一點,就又去闖蕩那甚麼江湖去了,總吵吵著說要闖出一番名號,才對的起……聶家的,甚麼甚麼劍法。」
「老爺那次才走,姑娘就陪著老夫人搬去了別院。家裡的大事,全交給小姐做主。有天晚上,我爹爹起夜,聽到小姐哭哭啼啼的和誰大吵了一架,第二天,小姐就也去那甚麼江湖上闖蕩了。家裡的事,只能交給我爹爹和另一個老總管。」
「如此過了七八個月,老爺突然回來了。喜氣洋洋的說認識了一個紅顏知己,下次回家,便要帶給家人認識認識。他說的,就是後來的夫人。」
「爹爹那陣子做事不小心,摔傷了腰,就回家養了兩個月病。再去上工的時候,家裡的情形,就變得有些詭異。老爺整天魂不守捨,也不再說去江湖闖蕩,老夫人陰沈著臉,時不時喝斥老爺兩句。而那個姑娘,再也沒出現過。家裡……從那時多了個養子,認了老爺做爹,起了大名,叫做聶陽。」
她說到這裡,似乎覺得後背有些發冷,縮了縮脖子,才接著說道:「那姑娘心腸又好,模樣又俊,當年家裡的下人都挺喜歡她,爹爹……他也不例外。他忍不住四下打聽,可誰都不肯告訴他。後來還是他把一個發小灌了個大醉,才聽到了那姑娘的去處。」
「原來,老爺這次回來差不多半個多月的時候,那姑娘不知為甚麼,在別院最裡間的廂房,懸了三尺白綾,上了吊。」
「據那個發小說,最先發現屍體的,是一個最近常來找姑娘玩的野小子,他在約好的地方等姑娘沒等到,就偷偷鑽狗洞進了院子,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姑娘穿著大紅的嫁衣,大紅的繡鞋離地好幾尺,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那野小子好像也被嚇得不輕,之後就再沒來過。」
「爹爹說,那種死法,心裡必定藏了不知道多少怨氣,死後必定化為厲鬼。他怕出事,就隔三差五偷偷去那間屋子上柱香,燒點紙。院子後來鎖了,他就偷偷配了鑰匙,一年到頭,總不忘了供奉。」
「興許是爹爹的誠信奏了效,後來夫人進了門,家裡一直都平安無事,夫人對小少爺也十分親切,就是肚皮遲遲沒有動靜,拖了好久,才生下了小小姐。」
「後來爹爹的舊傷發作,恰好聶家打算舉家北上,就辭了宅子里的活,領了銀子回家休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斷了供奉,厲鬼發作,沒多久,爹爹就聽說……老爺夫人……雙雙丟了性命。」
「奴婢……奴婢知道的,就是這些,奴婢絕沒說謊,也……也絕沒隱瞞。真的。」
仇隋長長出了口氣,問道:「你再想想,你爹爹休息的那段時間,是否真的沒人送小孩來聶家當作養子?」
芳姑急道:「不可能,絕不可能。順峰鎮就這麼大點地方,聶家又是名門大戶,收養孩兒這事,怎麼會弄得這麼偷偷摸摸。而且那時老爺還未婚娶,怎麼也不至於急匆匆收養一個孩兒。聽我爹爹說,聶陽出現的時候,根本還是個沒斷奶的乳娃,誰家的娘會捨得把自個的孩子這麼小就送到別家啊。再說,要……要真是收養,為甚麼一直到夫人過門,辦了大禮,才由老夫人出面,辦了一個收養的儀式?那根本……根本就是糊弄夫人和小姐而已。只是老婦人特意叮囑過,才沒人多嘴多舌罷了。後來老人莫名其妙一批批換掉,反倒是別人都以為不知情的爹爹,被留到了最後,成了家裡的總管。真以為小少爺是養子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成了多數。老夫人和老爺都不再提起,我爹爹自然不會多嘴。」
她囉嗦了半天,最終斬釘截鐵道:「所以奴婢敢斷定,聶陽少爺,肯定是那姑娘的親生兒子!」
聶陽強撐著聽到此處,終於腦中轟的一聲炸裂開來,眼前一片昏眩,勉力握緊椅背,才沒有倒下。
田義斌焦急道:「那姑娘……那姑娘怎麼稱呼?」
芳姑為難的歪著頭道:「這……這真說不好,我爹爹痴呆後說話總是不太清楚,含含糊糊的,我也不知道那姑娘叫甚麼,聽起來,好象爹爹都喊她蘭姑娘。也不知道是姓藍,還是叫蘭。」
仇隋將茶杯中的殘漿仰首飲盡,緩緩道:「這下,諸位應該清楚,在下為何說你們的提議,絕對不行了吧?」
一個愣頭愣腦的青年小聲道:「說不定……說不定是哪個下人乾的好事……」
旁邊立刻有人拍了他一巴掌,道:「去,真是那樣,聶家堂堂一個武林世家,為何要收來做養子。直接叫他們成婚不就結了。」
魯英虹面色鐵青,沈聲道:「若果真如此,這兄妹倆……倒當真是犯下了無可輓回的逆倫大錯。」
字字句句,像一把把千斤重錘,交錯連綿砸在聶陽頂門,眼前一片金星亂冒,一股熱流逼到喉間,讓他用盡全身力氣出了一身大汗,才強行壓住,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出來。
但克制住的,僅有他一個而已。
就聽對面驟然傳來咔嚓一聲,一張上好的梨花椅背竟被一雙纖纖玉手生生擰碎,跟著,那雙手向後一收,手肘重重頂在身後緊緊摟著她的丫鬟腹間。
那丫鬟吃痛後退,她抬手一揭,也顧不得嫩面一陣生疼,被怒氣衝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了廳中的父女二人,被咬破的櫻唇中冒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我便是聶月兒!你的胡言亂語,我一個字也不信!」
月兒身前的椅子上坐著的是單敬誠,椅背方碎,他便靈猴般向旁一竄,閃到痴兒身前。
喝聲出口,月兒抬腳一踢,破爛椅子直飛出去,讓開一條通路,話音落處,她已縱身衝出,纖纖五指屈鈎成爪,毫不留情一招直取芳姑咽喉。
順峰鎮的武林高手十之七八都在此處,又怎會容她暴起傷人。
那張椅子飛起之時,已有四人起身縱出,兩把長劍出鞘,七人將暗器扣在手中,數人一起喝道:「住手!」
盛怒之下,聶月兒又豈會停手,出手一招被一把長劍毫髮之間逼開,她毫不遲疑嬌軀急擰,左掌拍向芳姑天靈,右手回探腰間。
最快的那把劍正是崆峒斷空子,那一柄窄細長劍迅捷凌厲,也不去理會月兒掌勢,順勢一轉刺向她胸前。
月兒自然不肯和芳姑換命,秀足後踏,展開狼影幻蹤,斜斜溜出數尺,右手一扯一抖,百鍊精鋼的軟劍霎時鋪開一片匹練,殺氣流瀉,凝成透骨寒風。
「今天就讓我領教一下風狼的寒天吹雪!」斷空子雙目一亮,抬足將芳姑踢到一邊,那抖抖嗦嗦的老者也被旁人拉開,廳中空地轉眼便只剩下月兒與他兩人數尺相對。
「呸!閃開,本姑娘沒空和你糾纏,把那騙子交出來!我今日定要把她碎屍萬段!」月兒怒極,秀美面目竟透出一片猙獰,她軟劍一揮,殺氣隨著劍風吹起,眨眼便到了斷空子身前。
「好劍法!」斷空子於毫釐之間險險避過,不退反進,手中窄劍準確無比的刺入月兒劍招僅有的幾處破綻之一,自下而上斜挑她細嫩喉頭。
高手相爭本就是一招半式,斷空子劍勢更急,自然信心十足能將她逼迫變招。
哪知道月兒視若無睹,硬生生向前擠入半步,軟劍曲卷如鞭,啪嘞一聲輕響,竟硬是纏住了斷空子左肩。
就聽一聲悶哼,噗呲噴開漫天血雨,斷空子面色慘白,棄劍後撤,蹬蹬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站定。
他所退之處,留下一條猩紅血線。
他的左臂留在了地上,五指捏著劍訣,伸出的二指猶在抽動。
而他的劍,則留在了月兒身上。
那細長的劍鋒,從她左肩鎖骨下直穿而過,透背而出,劍脊血槽噴出一片殷紅,轉眼便染紅了她身上半邊布衣。
「聶姑娘!有話好說!」
「你冷靜些,個中緣由咱們可以慢慢調查!」
「也許有甚麼出入,你先冷靜下來,一切都還可以商量。」
幾位於心不忍的江湖人開口勸道,唯恐這廳堂化作血流成河的修羅場。
再怎麼說,這也是聶家的大宅,難道真要在這裡殺了聶家的後人不成?
月兒恍若未聞,她耳中此刻好似已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眼中也看不到別的情景,她只是死死盯著芳姑,盯著這個編造出一片謊言來毀滅她幸福的可惡女人。
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
月兒淒厲的尖叫一聲,反手將那柄窄劍拔了出來,一把丟在地上,揮劍衝出,奔向芳姑。
斷空子那一腳用力並不輕,芳姑也被踢出了很遠,恰落在宋賢身前。
而在宋賢身邊一桌之隔,便是仇隋。
月兒看不到仇隋,看不到宋賢,她赤紅的雙眼之中只看得到芳姑一人。
但有人看得見。
一聲怒喝霹靂般傳進她耳中,那也是她此刻唯一願意聽到,也唯一願意聽從的聲音。
「月兒!走!逃啊!快點逃啊!」
哥……淚水瞬間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空蕩蕩的軀殼霎時又有了一絲靈魂,月兒頓下步子,委屈的抿緊嘴唇,回頭看向聶陽的方向。
似乎有暗器的破空之聲傳來,但她偏不想理,她只想再看看哥哥,再聽聽哥哥的聲音。
膝彎、肩肘、腰側同時傳來數點刺痛,跟著便是一片麻癢。
原來……中了暗器麼?
「逃啊!給我逃啊!你再不走!我就死在這裡!」
撕心裂肺的怒吼撞進她一片濃霧的心田。
不行,哥哥不能死。
就算……就算真的是兄妹,我……也想要和哥哥在一起,哥……絕對不能死……
逃,哥說要逃,好,那就逃!這些騙子,我遲早還能殺個乾淨!
中了暗器後反而釘在原地的月兒終於抬起了腳,飛快的向門口跑去。
「不能走!」幾個年輕劍客站了起來,門口的天風弟子也紛紛拔出了兵器。
「不要傷她性命!」仇隋高聲下令,幾個人影立刻離座,縱身追去。
一道森寒劍氣破空而至,橫攔半途,那幾人被逼住身形,不得不出招還擊,與聶陽鬥在一起。
「誰敢攔她!我要誰的命!」聶陽一聲怒喝,影返勁道纏住一把襲來長劍,猛然一帶,劍鋒破空而去,噗的一聲將攔在門口的一個天風弟子肚腹貫了個對穿。
月兒滿腔殺氣仍在,軟劍翻飛,寒天吹雪雖弱了幾分,卻也遠非門口幾個三流弟子抵擋的住,單敬誠本想起身出手,一眼瞥到田義斌虎目怒瞪,又訕訕坐了回去。
一條血路轉眼便殺了出來,只留下幾個非死即傷的年輕男女。
眼看月兒就要逃出門去,終於又有人按捺不住,離座出手。
只聽嗆啷一聲,卻是方才緊緊抓著月兒的那個丫頭反手抽出了旁邊一人長劍,踏雲逐月般飛身閃出,青光乍現,劍氣徐來竟如春風拂面無孔不入。
「都給我留下!」一聲嬌叱,劍意洶湧而出。
每個人都認出了這套劍法。
不認得這套劍法的人,還有甚麼臉面坐在這裡。
——清風十三式!
乳硬助性第九十六章
(一)
「編劇,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次的標題是甚麼意思?」
「啊?不是很好懂嗎?裡面既包含了昔年姜太公的典故,又暗合了當今網絡流行風潮,簡直是古典與現代的完美融合啊。我特意觀察過一段時間微博,這個詞真的很流行呢。」
「嗯……不行,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你給我改改。」
「呃……我覺得真的挺好的啊。」
「總之,叫直鈎釣魚不行。」
「哦,那……」
「炸魚更不行。再囉嗦就把你的名字改成七個字。」
「……」
(二)
凝玉功的真氣,竟對男女情慾有極為明顯的牽引。
不論是運功過久還是潛心修煉,都輕易便可導致慾火焚身。
聶陽苦思良久,突然大徹大悟,明白了這門功夫的真正用途。
第二天,他開了一家成人用品網店。
(三)
龍十九這般操作,簡直如同星際四線克隆魔獸十字圍殺Dota紅血一收五!
「你確定她的名字叫龍十九而不是APM一千九?」
(四)
銳利如刀的森黑雙眸,俊美如玉的英氣面容,除了昔年名動天下的女神捕,又還能是誰。
「權志龍!還能是權志龍!」
「明明是允浩!允浩呀啊啊啊!」
「是我家金希澈!你們這群異端!」
……
「媽蛋!來人啊,把這幫走錯地方的叉出去。……哦,把剛才喊裴勇俊和安在旭的那個留下。」
(五)
仇隋環視一圈,語氣沈重,一字字緩緩道:「據說,聶月兒與聶陽出則同行,住則同寢,早已親密無間,逾越了兄妹之距,在下懷疑,他們恐怕已做出有逆倫常之事。」
宋賢白眉一挑,雙目睜開,其餘諸人也大都吃了一驚,唯有田義斌和慕青蓮面色並未有太大變化。
魯英虹鐵青著臉開口道:「仇掌門,沒圖你說個JB.」
(六)
不料孫絕凡長身而起,接道:「更何況他二人又不是血親。」
這話一出,廳內一片索然無味之聲。
(七)
應聲走進廳中的,是天風劍派的一個年輕女弟子,她與另一個少婦扶著一名老漢,徑直走到廳中。
眾人都在聶宅住了好一陣子,也都認得出,那老漢正是名叫德田重男的東瀛猛者。
於是在座的男性,一起解開了褲帶。
(八)
「逃啊!給我逃啊!你再不走!我就死在這裡!」
撕心裂肺的怒吼撞進她一片濃霧的心田。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冷靜點,來的不是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