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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遊魂暗鬼

snow_xefd · 如影逐形 · 本章第 2 / 2 頁

本以為被這兩人一牽頭,又會有人跟上,走的一多,剩下的人也只能折返。

哪知道剩下幾人猶豫一陣,還是留在了原地。

那中年道姑一合袍袖,沈聲道:「接著走吧。」

盤了兩繞之後,山道在半腰處驟然折彎,轉過突角,便繞進一處背陰山坳之中,一大片緩坡傍在路邊,並無樹木,一覽無余。

王凝山停下步子,打量了一下周遭,叫眾人在這邊歇了一下,稍稍恢復精力,並把兵刃暗器準備妥當。

再出發前,王凝山突道:「諸位跟我們夫婦上山,莫非都是為了那六百萬兩銀子?人為財死,頗為不值啊。」

這些人神色閃動,但仔細觀望,卻又沒一個像是貪財之輩,不禁令人生疑。

聶陽遲疑一下,驟然揚聲道:「我是為了找人。」

王凝山微微一笑,視線越過眾人落在聶陽臉上,道:「想不到閣下到與我們夫妻是同道中人。」

聶陽氣運丹田,吐氣開聲道:「也有些不同。你們是來找師妹,我和妹妹,卻是來找仇人。」

最後十個字,他說的格外明朗,內息相送,遠遠傳了出去。

若是邢碎影在這山中窺伺,此刻他必然能夠聽到。

王凝山收起笑容,望著身邊陰氣繚繞的山峰,淡淡道:「我只希望,我找的人莫要在這個鬼地方。」

方才那一句露出了內功底子,上路之後,前面的人已在偷偷向後打量。

聶陽無心顧及這些不相干的人,只是一門心思留意著四周動靜,小心護著身前月兒的安危。

月兒也知道哥哥方才已是在出言挑釁,緩緩抽出了腰間軟劍,迎風一晃,力貫劍脊,將薄軟劍刃挺得筆直。

走出不遠,一處凸起岩石上,眾人看到了多半是方才慘呼的那人。

那人戴著皮套的手還緊緊地捏著一把暗器,卻並未能夠擲出,三枚鐵蒺藜兩枚釘入他的雙眼,剩下一枚則嵌在他的喉頭。

他的屍身四仰八叉的掛在岩邊,想必是站在高處張望時被後來的紅臉漢子偷襲而死。

那中年道姑冷冷道:「連名利的邊都沒有摸到,就開始自相殘殺。看來這山上,倒也不必有太多高手防備。」

王凝山沈聲道:「這位師太說的有理,咱們剩下這些人可切莫對彼此出手,叫埋伏的旁人看了好戲。」

「也未必就是自相殘殺。」聶陽突然開口說道,目不轉睛的望著那山岩旁邊的陰影角落。

那裡一叢灌木的枝葉上,似乎染著已經凝結的血痕。

死了的那個並沒有流多少血,不過那灌木中也藏不下一個人。

聶陽一步步緩緩走到錯亂矮枝旁,低頭望去,眉頭緊鎖,用足尖挑了兩下,將裡面的東西踢了出來。

那裡確實容不下一具屍身,但卻落得進一雙斷掌。

兩只斷掌齊腕被斬,一隻手五指抻的筆直,似是剛將緊扣暗器同時打出,另一手則還緊緊握著那柄短刀。

如此看來,反倒是三人驟遇強敵,紅臉漢子的暗器才一出手,就已被斬斷了雙腕,打出的暗器,也不知為何到了岩上那人的要害。

「鬼鬼祟祟的惡徒!出來!」那中年道姑性子倒頗為暴烈,額角青筋微凸,厲聲喝道。

聲音在山間回蕩,卻連個鬼影子也不肯出來回應一下。

那道姑雙目圓瞪,驟然拔足沿著小道狂奔過去,周身殺氣籠罩。

從見到那雙斷掌就面色大變,不僅讓人猜測,她是否和那紅臉漢子是舊相識。

「咱們也快跟去,莫要被人乘隙而入。」王凝山連忙說道,李玉虹嗆啷一聲拔劍在手,一馬當先追了過去。

才繞過前彎,就看到塵泥山路上清清楚楚兩道拖曳血痕,直往前方延伸過去。

那道姑身法也未見有多高明,腳程卻是極快,轉眼間已轉過下兩個彎折,一閃便消失在延進山後的道路上。

「師太莫慌!」王凝山高聲叫道,等不及沿路奔去,向身邊妻子遞了一個眼色,驟然原地躍起。

這夫婦二人心有靈犀,李玉虹立即停下步子,纖腰一弓,左掌急推,橫托在王凝山併攏足底,嬌喝一聲:「走!」

王凝山順勢一蹬,雙臂橫展,在半空畫出一道青虹,飛鳥般越過了山路彎折之間的幽深溝壑,直接落在對面。

李玉虹輕功似比夫君遠遠勝出,剛把他單掌送出,自己也跟著收劍回鞘,飛身躍起,一掠數丈,眼見身形下墜之時,纖巧秀足在溝壑聳上樹尖輕輕一點,又堪堪拔起六七尺余,有驚無險的落在夫君身邊。

夫婦二人旋即拔劍出鞘,快步追去。

聶陽自信如今可以一躍而過,但月兒卻未必能順利飛度,保不准還要逞強,便只好隨著眾人加快腳步沿路追趕。

那兩道血痕恰在山彎之處中斷,聶陽兄妹連著剩下三男一女剛折過去,便看到被一根削尖竹槍穿胸而過,釘在山壁之上的紅臉漢子。

前方數十丈外,就是小路盡頭,一片碧翠山坡被竹林覆蓋,地勢比方才更加平緩,三面山岩環繞,竹林深處隱約可見一道圍籬,圈出了一片墳場。

緊挨小道的山壁,在小道終結之處陡然拔高,與山峰主幹融匯一體,而就在那驟高之處,用已經發黑的血寫著鬥大四字。

「擅入者死。」

尤其那一個死字,也不知用了多少鮮血,比其他三字大了三倍有餘,筆畫下仍拖流墜出無數如淚血痕。

看那字跡,也不像是用甚麼巨筆寫就,而是隨手取了不知甚麼人的殘軀,斷臂寫了上面三子,腰腿寫下最後一字。

僅是遠遠看著那些字,就能在眼前描繪出一個丈二巨漢凶神惡煞的模樣,猶如十八層地府之下爬上人士的猙獰鬼神,利齒滴血,瞠目而笑。

那道姑與王李夫婦三人便立在血字之下,仰頭看著。

眾人連忙趕去,與他們匯合一處。

那道姑面上也隱約帶了一些懼色,喃喃道:「難怪六扇門的狗腿子試了兩次便不肯再上山來。比起公務,還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先上山的三人還有一個未現蹤影,聶陽總覺有些不安,拉著月兒後退兩步,不再關注那四個血字,小心打量著面前那片竹林。

幼時曾在這竹林中玩耍的記憶略微浮現,似乎還有遠來客居的南宮盼的嬌小身影來回閃動。

他甩了甩頭,清醒了一下腦海,不願在這時讓回憶亂了心思。

竹林中傳來簌簌響動,他踏前一步,橫臂將月兒護在身後,小心望去。

竹林間接續著山路的,是一條半尺間隔鋪就的青石小徑,曲曲折折的幽暗小徑中,緩緩走出一個暗紅色的身影。

待到走進更明亮些的地方,眾人才看清那踉踉蹌蹌走來的,正是先鋒三人中的最後一個。

那人穿的原本並非紅衣,而現在,他一身的衣物都已被鮮血染成暗紅。

從臉而下,傷痕簡直已多得無法數清,若不是雙手還有一對被砍的破破爛爛的皮套,根本看不出這個蠕動而來的人形血塊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他喉頭的傷口並不很深,張開的嘴巴里嗬嗬出氣,似乎想要說些甚麼,遠遠只能聽清:「銀……墳……」這樣斷斷續續的模糊單字。

那道姑怒瞪那血字一眼,飛身搶上前去,扶著那血人雙肩,問道:「這位兄弟,你振作些!」

從言談舉止來看,她並不像是真正的道姑,不過這種時候,也無人在意旁枝末節。

其他人正要跟上,王凝山突然一橫雙臂,叫道:「師太閃開!大家後退!」

那道姑並未發覺有異,聶陽卻已看得清清楚楚,那奄奄一息的人身上傷口流出的暗色血漿,肚子以下的部分,竟已變成了閃閃發光的慘碧色。

更可怕的是,那原本瘦削的腰腹,竟迅速漲了起來,好似一隻被激怒的巨蛙。

他一把攬住月兒肩臂,提氣向後縱出。

人剛跳起,耳邊就已聽到一聲沈悶的聲音,好似一捧泥漿,被狠狠扣在硬石面上,發出噗的一下。

就是這麼一下,那渾身是血的人已從中崩開,滿身慘碧色的毒血,也跟著一並散開,化作漫天幽綠血雨。

其餘人都已躲開,那道姑卻根本無從閃避,散髮著刺鼻腥臭的毒血劈頭蓋臉澆了她滿滿一身。

她雙手捂住臉面,旗火般沖天而起,凌空一翻,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好似一把銼刀狠狠磨入她的喉嚨深處,「呀啊啊啊——!」

落地之時,她身上的道袍已被那點點毒血腐蝕出一個個大洞,白皙肌膚被那碧血一沾,竟似水落初雪,無聲無息便燒蝕進去,湧出的鮮血也轉眼變成了綠瑩瑩的顏色。

頃刻間,那道姑身上的衣物已被蝕透,松垮垮跌了下去,裸露處的胴體同樣已被燒灼的千瘡百孔,勁瘦裸軀轉眼就已看不到一處完好肌膚。

她顫巍巍抬起手臂,抬到半空,就軟軟垂了下去,跟著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淒厲的慘呼,也隨之終止。

一團團腥臭的白煙從兩具屍身上升起,明明沒有一點火焰,卻好似被燒灼般冒出陣陣焦臭。

最多不過一刻功夫,白煙消散,竹林旁的地上,只剩下了兩具碧磷磷的骷髏,皮肉化作毒血,流滲在周遭泥土之中,方圓數尺,草枯竹黃,真是凶險無比。

「咱們……要不還是回去吧?」剩下那個女子看起來比李玉虹年輕一些,腰間別著兩柄峨嵋刺,此時面色蒼白冷汗滿額,顯然膽氣已洩。

另外三名男子面色也好不多少,只是強撐著英雄氣概,不願開口附和,反而紛紛把目光投向了聶陽兄妹,只盼他們這對一直走在最後的生人能表態撤離。

李玉虹皺眉望了竹林一眼,沈吟道:「還沒見一個人影,就已折了四條人命在這兒。這山上果然邪門得很。」

王凝山嘆了口氣,道:「我總算信了,這裡的確藏著六百萬兩官銀。不然,怕是也不會有人捨得請來‘鬼煞’這幫六親不認的煞星。」

聽到鬼煞二字,那三男一女皆是面色大變,聶陽也不禁手上一緊,握死了月兒柔荑。

往前十年,江湖上最出名的殺手組織無疑是七星門,七位門主皆是一流殺手,旗下也不乏能人。

不過三狼鬥七星一役,七位門主一傷六死,自此一蹶不振,樹倒猢猻散。

此後江北「銷魂令」與江南「鬼煞」分庭抗禮,接下了這江湖最古老職業的頭把交椅。

不論鬼煞是受人雇傭來此守護,還是有興趣吞下這批財富,對其他有所圖謀的人來說,都必定不是甚麼好消息。

聶陽問道:「王兄,你能確定是鬼煞的人?」

王凝山面色陰鬱,點頭道:「我此前恰巧見過這殺人手法,鬼煞辦事,一旦事成,必定會留下印記,絕不嫁禍他人。所以我能斷定,這是他們的碧火蝕骨丹。將被選作丹屍的人砍成那副模樣,正是為了讓毒血盡可能流出,崩裂之時,多傷人命。」

他望著竹林深處,喃喃道:「他們從西域逆龍道借了不少邪門功夫,據說還有一些東瀛的邪門武者投身他們門下,實在不是好惹的對手。」

李玉虹也嘆了口氣,苦笑道:「這班人在這裡的話,裡面必定不會有其他活口。凝山,玉琳師妹……應該不會在裡面吧。」

聶陽只打算上來看看情形,既然有鬼煞守在這裡,宵小之輩無法擅自去踐踏先人靈柩,多少叫他可以稍感安慰。

至於更往深處,他也不願去想。

「那,咱們下山去吧。回程的路,想必比這竹林安全的多。」聶陽看了那對夫婦一眼,輕輕扯了扯月兒衣袖,朗聲說道。

另外四人頓時松了口氣,轉身就向來路走去。

王李夫婦互望一眼,向聶陽抱拳一揖,跟在後面。

聶陽依舊墊在最後,將月兒護在身前。

此時就聽竹林邊上落葉堆中極輕微的一聲細響,兩道烏光無聲無息直飛聶陽玉枕後心兩處。

與此同時,路邊山壁上一塊灰蒙蒙的岩石突的一動,竟如樹皮般剝開一層,兩個黑衣蒙面的殺手凌空躍下,手中東瀛長刀寒光閃閃,一樣悄無聲息的直劈下來,猛斬王李二人天靈。

「果然來了!」王凝山低喝一聲,與妻子單掌一交,二人彼此借力,迅疾無比閃開到兩端。

聶陽扭身振臂,早已蓄足的幽冥掌力將飛來的烏黑暗器凌空劈落,足尖順勢一挑,兩枚土塊斜斜飛起,將那一對暗器砸飛,原路射入那堆枯葉之中。

嘭的一聲,枯葉四散飛舞,一個同樣穿著緊身黑衣的蒙面殺手飛身而起,怪叫一聲,雙足往竹上一蹬,借著反彈之力,飛縱而來,人在半空拔出背後長刀,向地下一砍,激起土石無數,頓時掩住身形。

「讓我來!」月兒氣悶良久,一見來人手中東瀛長刀頗為怪異,似刀非刀似劍非劍,不願讓哥哥徒手迎敵,閃身擋在他身前,軟劍一抖,已將漫天塵土盡數蕩開,叮的一聲磕開迎面斬下的刀鋒。

那邊夫婦二人雌雄雙劍已織成一張銀網,將那兩個殺手困在中央,凝玉莊的夫妻武功配合起來果然有其獨到之處,男子劍法沈穩凝重,守御如山,女子劍法輕靈狠毒,游走似風,一守一攻,默契無比,威力遠不止高了一倍。

這三名殺手長刀出招幾乎全是斬擊,偶有直刺也絕談不上精妙,刀法中的掃、削、撥、封,劍法中的挑、撩、抹、鈎皆摒棄不用,橫也是斬,竪也是斬,斜也是斬,擋也是斬,只是雙手握法之故,一斬之威格外凌厲霸道,若不留神,手上兵器怕是會被斬損。

這等直來直去的武功,月兒應付起來再是容易不過,軟劍化做銀龍,輕鬆躲過斬下刀光,頃刻便在對手身上留下數點血花。

那殺手連中數劍,似乎察覺不妙,突然高聲嘰里咕嚕喊了幾句甚麼,身子一縮,向後急退,同時撒開左手伸進懷中,也不知要掏甚麼出來。

月兒本就是為了看他那詭異刀法才手下留情,一見他又要施展不知甚麼手段,登時俏目一冰,秀足前踏,飛舞銀龍驟然化做森冷徹骨之風,呼的一聲吹向人在半空的殺手。

這時就聽嘣嘣兩聲輕響,竹林里嗖嗖飛出兩道藍光,準確無比的穿過那凌空殺手腋下,迎面飛向月兒。

月兒冷哼一聲,倩影擰腰一扭,殺氣大盛,黑瞳之中猶如凝了一對冰珠,盛極殺氣眨眼間便被灌入那一片劍風。

寒天吹雪,風卷無情!

那兩支淬毒箭矢被攔腰斬斷,那殺手摸進懷中的左手,也被永遠留在了懷中。

那向後飛出的身軀,留下一道奪目血痕,跟著一蓬血花自頸間暴起,黑衣裹著的身軀驟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撲通一聲落在竹林邊的兩具骸骨旁側。

另一邊夫婦二人卻未能贏得如此輕鬆,那兩個殺手一步步退靠山壁,趁著一個空隙,驟然拔地而起,雙足好似壁虎游牆,連連上踏,竟硬生生倒退至數丈高處,在方才隱藏身形之地一個借力,翻到山壁上面。

王凝山正要追擊,就見兩顆烏黑彈丸飛落而下。

「住手!」見他抬劍就要去擋,聶陽高聲叫道,飛身而至,雙手墊住衣袖運起影返柔勁一撥一引,將那兩顆彈丸反丟上山壁頂端。

就聽嘭嘭兩聲巨響,一團黑中透藍的煙霧從上面飄散開來,兩聲慘呼跟著傳出,不足須臾,便戛然而止。

遠遠竹林中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怪笑道:「聶少俠好俊的功夫,這手影返起碼已有九成火候。比起武當太極,怕是也絕不遜色。」

「不敢當。」聶陽望著竹林深處,沈聲答道。

「聶姑娘的武功也算得上高手之列,這一首寒天吹雪,殺氣逼人,頗得風狼神韻,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那聲音說著可喜可賀,口氣卻平板生硬,全無半點可喜之意。

月兒回到哥哥身後,並不理他。

王凝山望了一眼面色煞白心有餘悸的妻子,低聲道:「聶兄弟,咱們下山去吧。單靠咱們幾個,硬闖太危險了。」

聶陽依舊望著竹林深處,淡淡道:「我要找的人,興許就在裡面。」

那聲音咯咯笑道:「那你不妨進來看看,這本就是你家的墓園,我大發慈悲,不算你是擅入者,如何?」

聶陽看了一眼竹林邊的屍骨,微笑道:「既然那本就是我家的墓園,我甚麼時候來,也都是我的事,不勞閣下費心。」

「說不定,你今日不來,就再也沒機會來了。」那聲音滿含譏誚,愈發刺耳。

聶陽望著竹林向後退去,淡淡道:「若是如你所說,將來總會有人將我葬進那裡。你那擅入者死,對我也就毫無意義。」

「哈哈哈哈哈,好,希望我在這裡的時候,還能再見到你。」那聲音大笑起來,跟著嗤的一聲輕響,一道綠光飛出竹林,落在林邊三具屍骨之上,一蓬碧油油的火焰旋即燃起,如鬼怪之舌,噼噼啪啪的舔食著那些骨肉。

「簡直……簡直是妖法……」下山的路上,那連峨嵋刺也沒敢取出一次的女子雙腿似乎有些發軟,要靠旁邊一名男子攙著才不至於軟坐在地,她顫著聲音,心有餘悸的說道,「難怪僥倖逃下山來的人,都不願再上來。」

聶陽道:「不過,此後還會有人上山來的。而且,總有一天,那些鬼煞,也會死在那裡。」

王凝山點了點頭,苦笑道:「不錯,這便是江湖。」

「你就是這鎮上的人?」那女子想起方才的對話,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就是聶陽?」

聶陽望著她有些驚訝的目光,頷首道:「是,我就是聶陽。我倒不知道,我已如此有名了麼。」

那女子有些尷尬的避開了他的視線,小聲道:「倒也不是,只是……在這邊聽說過一些關於你的傳聞罷了。」

「哦?願聞其詳。」聶陽神色一凝,沈聲道。

那女子並不願多談,只是道:「等到鎮上,我慢慢再講。咱們還是先下山去。」

王凝山突道:「聶兄弟,你既然本就是這鎮上的人,上山來又是為了找誰?莫非只是為了拜祭先人麼?」

聶陽略一遲疑,心道這也是觀察眾人的機會,便道:「我想找的人叫邢碎影。」

先前那女子聽到這話,突然啊了一聲,回頭道:「你要找邢碎影?」

聶陽雙眉一揚,忙道:「你見過他?」

那女子似是有些躊躇,小聲道:「你說的可是那個被諸多高手追殺了十幾年,在江湖小有名氣的淫賊邢碎影?」

聶家的慘案早已被很多人淡忘,邢碎影也並非十分有名的人,她會有此一問,也並不奇怪。

聶陽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人。」

那女子面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她扭回頭去,考慮了片刻,才一字一字道:「可……你要找的人,已經死了啊。」

乳硬助性第八十一章

(一)

而進到鎮內,才剛過南北大道邊的迎路客店,他就發現了一個並不難猜到身份的傢伙。

一身鵝黃,黑亮的雙目,敏銳的耳朵,雙頰紅潤,周身散髮著危險的氣息……

「野生的皮卡丘跳出來了!」

「去吧!月兒!」

「……」

「誰是你的寵物小精靈啊!」

(二)

經現任幫主楚麟數年整頓,丐幫一掃此前頹敗,重歸武林幾大勢力之一,這種大事自然少不了他們。

不過此地緊鄰翼州,相傳楚幫主又欠了如意樓不大不小一個外債,恐怕不好直接出手,才會來了幾千個三袋以下弟子,只為解決一下債務危機。

(三)

將屋內人細細掃了一遍,聶陽微皺眉頭,心道只是鎮上茶館就已有如此多的外來人聚集,那遊仙峰上怕是已不知成了甚麼樣子。

按這來估算人數,不要說聶家墓園,就是九寨溝也難以幸免。

「媽的,又要雇人掃垃圾了。」

(四)

幽冥掌力提至十成,聶陽雙目緊盯顧不可肩頭,緩緩端起一杯涼茶,突然道:「正宗好涼茶正宗好聲音歡迎收看……」

「CUT!早就對你們說了背台詞時候少看電視!」

(五)

他從不信鬼神之說,聶家墓園也絕不是甚麼遊魂野鬼聚集之地,這裡的一切,必定有人在暗處搗鬼。

既然已在山道之上,就不能不多加小心。

尤其聽說頭文字D劇組最近就在附近,更要加倍留神。

(六)

月兒吃痛,低低叫了一聲,嬌嗔的瞪了哥哥一眼,道:「乾嘛,怎麼突然捏人家一下。」

聶陽擠出一個微笑,只是道:「沒甚麼,我方才也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等等,月兒……你把裙子穿好,我不是那個意思……」

(七)

聶陽一步步緩緩走到錯亂矮枝旁,低頭望去,眉頭緊鎖,用足尖挑了兩下,將裡面的東西踢了出來。

一個染滿唾沫的足球咕嚕嚕滾了出來。

「說,你們最近誰去看那場五比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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