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溫潤如同暖蜜的聲音,低低柔柔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聲音聽起來無比悅耳,讓人打從心底生出一股舒適,好似在曬了一天的鬆軟被褥中將近安眠前的那種慵懶。
「華……華姨?」
看樣子,對方不像甚麼居心叵測之輩,還救了自己一命,念及此點,她連忙垂頭折腰道,「小女子董清清,謝……謝過您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而已。」
她雲淡風輕的微微一笑,柔聲道,「另兩位是你的朋友麼?他們非要下船,在上一個渡口上岸了。」
「不、不是,我不認識他們。」
「哦。那就好。那個男的來路不正。要不是那小姑娘一徑求情,我本不願救他。」
華姨淡淡說道,伸手壓她躺下,「你身子有些陰虧,需要好好調理一下,你我也算有緣,就在我船上小住兩天吧。」
這華姨似乎不太經常和人聊天,董清清本就少言,兩人閒聊兩句,就各自收了話頭。
隨口問了幾句,董清清知道了,華姨的夫家姓南宮,這次是南下看望夫君的兒子一家,替一個孫女帶些靈藥過去調養生息。
「你有甚麼人可找?一個女子孤身在外,終歸不是辦法。」
華姨拿起一個藥臼,細細撥弄裡面的彩色粉末,似是不經意的隨口問道。
董清清心中一陣酸楚,低聲道:「我……是來找我妹妹妹夫的。」
「哦……」
華姨眼眸一側,斜斜望著她,「他們姓氏名誰?說不准,我能托人幫你找找。」
董清清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我妹妹名叫詩詩,我妹夫姓聶,單名一個陽字。」
華姨臉上微微閃過一絲驚訝,柔聲問道:「你說的那個聶陽,長得甚麼樣子?」
「呃……大概這麼高,」
董清清伸手比劃了一下,她不太會描述別人樣子,想到甚麼便說甚麼,「笑起來很和氣,薄薄的嘴唇,鼻梁很挺,眉毛挺濃的,也挺長,頭髮總是束得不太好,額頭前面會垂下幾綹,恩……他左耳垂上有一小塊胎記,紅色的。」
華姨秀眉微蹙,拍了拍她的肩,輕聲道:「我出去一下,你等我片刻。」
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董清清有些擔心的說道:「華姨……怎麼了?」
「沒,只是有事要去確認一下。」
她答畢,撩開門簾走了出去,喚道,「清漪,清漪,你睡了麼?」
董清清忐忑的等在房內,不多時,門簾一挑,一個瘦削婦人匆匆走了進來,雖然依稀可以看出當年英氣俏麗的模樣,面上卻還是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遠不如華姨那樣風姿綽約紅顏不老。
那婦人著實有幾分激動,衝到床邊便緊緊攥住了董清清的手,一連聲問著聶陽的各種事情,尤其是說到與董詩詩的婚事,更是事無巨細問了個遍。
董清清倒也有問必答,只是略過了自己與聶陽的那段情緣。
一直問了大半個時辰,華姨才得到空隙,微笑著對疑惑的董清清道:「清清姑娘,你莫要奇怪。這位妹妹也姓聶,如果沒錯的話,正是你說的那個聶陽的姑姑。」
「什……甚麼?」
自從聶陽離家而去後,聶清漪便隔三差五的去南宮家串門,一來有人說說話可以消解寂寞,二來盼望那邊能打探到侄子的一些消息。
杜遠冉的一對兒女都被如意樓帶去,終年不得一見,聶清漪平日總是孤獨一人,這次隨南宮家的華夫人南下,既是為了見見子女,也為了印證所聽到的傳聞——聶陽得了如意樓之助,已經開始了報仇的計劃。
那自然是要見上一見的,對兄長遺下的聶家兄妹,聶清漪的感情甚至不遜色於自己的親生骨肉。
而且,她也很關心聶陽這次報仇的事情究竟進行得如何。
按董清清所給的路線,大船順流而下,可在進入龍江後的北岸豐州界登陸,趕上一天路,大抵就能進入鏢隊路線,輕車便行,定可追上。
船上的兩日間,聶清漪心事重重鮮少出現,倒是華夫人和董清清相談甚歡。
華夫人並無武功,卻精通醫毒兩道,早年在江湖上,也算是人盡皆知。
提起贖魂玉手華沐貞,那時候的江湖人都知道,那便是唯一一個不懂武功依然可以名列江湖四絕色之一的奇女子。
對下毒全無興趣,董清清倒是對醫術顯現了極高的天賦,這也讓華沐貞欣喜不已。
「我那女兒只喜歡研究毒物,倒是對學醫毫無興趣。看你天資過人,我教了你吧。」
語氣雖然一如既往的平淡婉約,卻能聽出有幾分暗藏的喜悅。
醫學之道博大精深,幾日間董清清也只能窺得幾點皮毛,華沐貞與她頗為投緣,把一本絹冊抄本交給她,名曰《仁經》取醫者仁道之意,記載了華沐貞畢生所得。
董清清推拒再三,只得收下。
終日研讀,不覺心清神明,往日夜間那股陰火焦躁,莫名平復不少。
上岸後轉乘馬車,急行趕路,一行三人往豐州東北而去。
就在聶陽瞭解到董清清行蹤不明的第二日晌午,她們的馬車,停在了那個驛站的門口。
董劍鳴在門口當值,看見陌生馬車,自然上前詢問,不想門簾一挑,走出來的竟是大姐董清清,頓時喜形於色,疾奔進院大叫道:「二姐!姐夫!大姐!大姐來了!」
這下不光聶陽夫婦匆忙出來,雲盼情慕容極他們也都隨聲而動,只有謝志渺對外物全無好奇一樣,仍定定坐在偏廳陪聶月兒喝茶。
聶月兒聽到喊聲,神色微微一動,低低冷哼一聲,端起茶杯掩住了面上神情。
聶陽站在馬車側前,看董詩詩拉住姐姐連珠炮般問個不停,也不給董清清說話空隙,連忙插口打斷,笑道:「詩詩,遲些再問話,先帶清清進去。清清,甚麼人送你回來的?」
「是我。」
溫潤雅柔的嗓音,讓聶陽立時一愣。
回頭看去,那清麗脫俗的秀美婦人,正是自己相識,他脫口而出:「華姨……怎麼是你?」
華沐貞微笑搖頭,道:「不只是我。」
說著,讓開了馬車門口位置。
聶清漪再也按捺不住,跳下馬車大步走到聶陽前面,雙手抱住聶陽雙肩,喜極而泣,一拳捶在他胸前,斥道:「你這孩子!一年多了,也不捎個信給姑姑,姑姑要擔心死了!你要有個萬一,我怎麼向哥哥交待!」
「姑姑……」
這下更是始料不及,聶陽怔在當場,想到聶月兒就在裡面,心中隱隱覺得不妙,還沒想到該怎麼辦,聶月兒的喜悅聲音已經從後面傳來。
「姑姑?姑姑!」
倩影一閃,香風掠過,聶月兒已經撲進了聶清漪懷中。
這下原本預定的啓程不得不再次推遲,聶清漪過午便要再和華沐貞上路,只好抓緊時間和聶家兄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上次見面聶月兒並未缺席,問話的焦點自然還是集中在聶陽身上。
他把自己一年間的所作所為大致向姑姑說了一遍,不少地方自然草草帶過,幸好聶月兒只是偶爾投來一個不悅的眼神,並未說穿。
董浩然的事情,聶陽並不想隱瞞,也知道聶月兒不會任他隱瞞,便爽快地說了出來。
乍一聽到董家姐妹是夏浩後人,聶清漪臉色頓時一沈,一副山雨欲來的樣子,但沈默半晌,卻並沒有發作,而是譏誚的笑了笑,說道:「也好,沒甚麼不好。那兩個姑娘都成了聶家媳婦,也可以算是現世報了。」
聽到這話,聶月兒微微皺眉,難以掩飾的失望滑過她的眼底。
聶陽反倒松了口氣。
「那形碎影,此刻武功已經如此高深了麼?」
說起形碎影之事,聶清漪的恨意明顯的浮現出來,連放在桌上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攥起。
聶陽謹慎道:「不過分的估計,目前形碎影武功比起東方漠夫婦都略勝一籌,不過相差並不太遠。我能與其中任意一人合力的話,擊敗他並非難事。」
聶清漪咬牙不語,片刻才道:「那個惡賊,不管用甚麼陰毒手段,只要能取了他的性命,也不為過!陽兒,哥哥嫂嫂的血海深仇,就全靠你了……月兒從小身子骨就弱,你就別讓她參與了。」
「姑姑!」
聶月兒不滿的開口,「人家好了,全好了。不信……你讓華姨給我看看。」
不願讓話題再轉回令人不快的事情,聶陽插言進去,提起了纏著聶月兒的謝志渺。
這三人的談話一直持續到了未末申初,聶清漪才戀戀不捨的告別眾人,與華沐貞南行而去。
這種時辰,勢必不能出發,否則無法在預定時間內到達下一個落腳點,邱徐兩個鏢頭有些不悅,找上聶陽催促了一番。
對於他們兩人,把東西送到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任務,甚麼摧花盟甚麼形碎影,他們一概都不關心。
凡俗人,不涉武林事。
聶陽不好多說甚麼,只好唯唯諾諾應承下來,明日一早便出發。
哪知道回到房中,不光清清詩詩坐在桌邊,慕容極和雲盼情也在,而且表情頗為嚴肅。
「摧花盟在豐州界邊落下腳了。」
慕容極看向聶陽,開口便道,「是不是讓這邊的官兵去通知鷹大人一聲?」
「怎麼知道的?」
簡略問道,聶陽過去坐到了董詩詩身邊,看了董清清一眼。
她有些羞怯的偏轉了頭,低聲道,「是……我、我說的。我中途不小心,被一伙盜賊擒上山去,恰好看到摧花盟的人凶神惡煞的……把他們,呃……把他們全殺了。說要在那裡休整。我本來想再聽聽,怕被人發現,就……就逃了。」
慕容極接下話頭,把董清清先前對他們所說的事情簡略的復述了一遍。
聶陽聽罷,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對摧花盟的事情多說甚麼,反而略帶責備的對董清清說道:「清清,你一個人跑來,不知道路上有多危險麼?」
董清清身子一顫,抓緊了身邊董詩詩的衣角,低聲道:「我……我……」
她我了半天,才咽下一口口水,完整說道,「我不想在家裡等你們。我想……和你們一起。」
董詩詩嗔怪的瞪了聶陽一眼,道:「姐姐來了也好,省得咱們天高皇帝遠的瞎操心。」
「那邊有人護著,總比這邊好照應一些。」
董詩詩護姐心切,不自覺口氣有些衝撞,「那些人有甚麼用,那個姓謝的不就輕輕鬆松把咱們路線圖都偷了出來。」
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聶陽妥協道:「既然已經來了,我也不好多說些甚麼,清清,上路後,你緊緊跟住詩詩,無論發生甚麼事,都不要離開她。讓我們分心照應的話,會平添不少麻煩。」
覺得自己成為了負擔的董清清愧疚的低下了頭,歉然道:「對……對不起,我考慮不周,給大家添麻煩了。」
聽她這麼說了,聶陽自然也不好再硬下心腸,何況綠兒身體堪憂,有董清清跟著董詩詩,尋常合歡好事,他也可以不用那麼拘束。
而且這個弱質女流機緣巧合帶來了有用消息,又有華沐貞親傳醫術,他也不再向先前那樣純粹的把她看作妻子的姐姐和可以用的女人而已。
本以為董清清沒甚麼要說的了,那知道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請,突然扯住了詩詩的衣角,顯得有些恐懼的瑟縮了一下,低聲道:「對了,那裡我還見到了一個男人。」
「男人?誰?」
聶陽並沒十分在意的挑了挑眉,心思已經轉到了如何說服鏢隊眾人隨自己蕩平那被摧花盟佔據的山寨上。
「就是我被抓住時候一直看管我的那個,你們說的那個史夫人的女兒,就是被他害死的,他……他叫吳延。」
聶陽驀然抬頭,緊緊盯著董清清,說道:「吳延?」
「嗯……我聽過他的聲音,也有人叫他,我不會認錯。」
「看來,不管有幾個人隨咱們去,這一趟,都必須得跑了。」
聶陽雙眼眯起,面上沒了一絲笑意。
摧花無影,吳延,你欠的債,是還的時候了。
義憤之外,還有幾分緣由,來自吳延那神乎其技的易容絕技,如果不鏟除了他,摧花盟勢必如同添翼猛虎,多了無限偷襲可能。
盤算會有甚麼人去的時候,慕容極並不表示樂觀,雲盼情倒是無所謂的笑道:「咱們三個,加上謝志渺和你那妹妹,只要東方漠顧不可不在,咱們決計不會輸。顧不可在的話更好,上次比劍,我輸的一點也不服氣。」
聶陽沈吟道:「慕容,你還是去通知一下游走在外圍的那些人,有誰願意跟咱們去的,就明日正午,在東北那座小丘上集合。如果鏢隊的人明日還要出發,就讓詩詩她們跟著咱們一起過去。」
現在敵暗我明,還有一個來去自如心懷叵測的邢碎影虎視眈眈,沒有完全準備,他實在不想冒險。
安置好董家姐妹後,聶陽打算給她二人一個相處時間,起身便打算往隔屋綠兒住處去。
那小丫頭陰元大損,現在他幽冥九轉功第七轉已經粗通皮毛,溫存一番幫她補益一下身子,也算償還。
董清清送了出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猶豫著低聲道:「聶……聶郎,我……我真的是很想見……很想見你,你……們。」
像是覺得有些尷尬,她生硬的加上了那個們字。
聶陽的腳步頓了一下,聽董清清的語氣,那種隱隱的被需要的感覺,讓他一陣溫暖。
但他並沒在那溫暖中貪戀太久,他還沒有資格享受那種感覺。
他笑了笑,輕聲道:「去和詩詩聊聊吧,她很想你。」
「你……還會拋下……我麼?」
一直盤旋在董清清心頭的不安預感,讓她終究還是不再顧忌自己的矜持,聲若蚊鳴的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聶陽卻真的無法回答。
也許下一天,他就橫死在江湖之中,這樣的人生,從何談起拋不拋下?
董詩詩從沒問過這樣的問題,她在乎的,是和聶陽在一起的每一刻,不想以後,不想其他。
突然生出一股厭倦,對仇恨,也對江湖。
本不該是年輕人的心態,卻過早的浮現了出來。
暗自下了一個遙遠的決定,他回過頭,對著董清清真摯的微笑出來,柔聲道:「等到所有事情都結束,而我還活著的時候,你們會知道我的答案的。」
他用了你們而不是你,只因為心中還是無法單獨的把董清清剝離出來,作為一個單獨的伴侶而存在。
雖然不像綠兒那樣,不管在他內心還是現實的地位,都不過是個陪房丫頭,但也遠沒有到夫妻的程度。
就算是柳婷,也還並未達到。
甚至,親密如董詩詩,也並不能完全說到達了聶陽的心底。
那被陰暗的氣息牢牢遮蓋著的深處,董詩詩也只不過是把光芒照耀到了入口而已。
「聶郎!」
聶陽走到綠兒房門外,又被董清清叫住。
他看過去,董清清不知想到了甚麼,神色有些莫名的激動。
她快步走了過來,突然毫無徵兆的抓住了他的手,超乎尋常的大膽。
但她並沒說甚麼很特別的話,而是深深吸了口氣,放低了聲音,緩緩地說道:「你……千萬不能死……求求你……」
這算是絲蘿對喬木的囑託麼?
聶陽掩飾住了心底的些許譏誚,對這種事情,沒人能做出保證。
半是玩笑的,他拍了拍她的肩,道:「如果我真的不會死,那才是人世間最悲慘的事情。」
這一晚,綠兒難得的享受了一次沒有任何脫力感的絕美房事;董家姐妹絮絮叨叨的聊些女人家的話題;柳婷和雲盼情坐在屋檐,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大半夜。
時間,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變幻到次日清晨。
果然如聶陽所料的一樣,不管是丘明揚還是徐鵬,沒有一個人贊成在這個時候折返東北方向去清剿一群淫賊。
對他們來說,這些意圖染指鏢物的歹人,避之唯恐不及,何苦還要找上門去?
聶陽也並未堅持要他們隨行,去了也不過是徒增傷亡。
約好了在下一個落腳點會合,留下董劍鳴聶月兒和謝志渺隨隊而去,加上外圍除了鷹橫天的官府力量和殷亭曉外都依舊在護衛,想必可以護得董家姐妹周全,為以防萬一,他們多租了幾輛馬車,全部人都進到車內,馬背無人,不至於被人看出離開了多少。
等到正午,鷹橫天手下密探趕到那座小丘,簡單稟告了一下六扇門高手們探聽來的情報,基本和董清清所說不差,只是看人數,多半又來了些人。
後山丟下的屍體中多了幾名女子,不必驗屍也知道,皆為淫辱致死。
聽到這些,殷亭曉氣得雙目圓瞪,只是多年修為的涵養讓他沒有過多表現,只是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幾分:「那還等甚麼。走,咱們去殺光這些敗類!」
那密探連忙陪笑道:「這位大俠,如果可以,還是請生擒活捉,由我們朝廷審訊,保證不會放過一個奸邪之徒。」
從沒把官府當做一回事過,殷亭曉並未再言,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聶陽看了看時辰,微笑道:「這位大人,我們會盡量按官府的要求做的。請您帶路吧。」
自古俠以武犯禁,那密探自然也沒把聶陽的承諾太過當真,拱手一揖,道:「請隨我來。」
眾人一路疾行,史夫人輕功並不太好,卻咬牙死死跟住,一隻眼睛也不知望著前方的哪裡,徬彿那裡有一根無形的繩子,在拉著她堅持下去。
也許這些人里,只有聶陽和柳婷,知道那根繩子的名字。
聶月兒自然也知道,但她並沒有來。
這裡的這些淫賊,並不在她繩子的另一端。
謝志渺隨口問起為何不去的時候,她也只是很燦爛的笑了笑,淡淡說了一句。
「這種事情,有我哥哥,已經足夠了。」
到那座山腳下的時候,恰好過了午後。
這段時間,正是吃飽喝足的人們,最困倦的時候。
這時候那些人也許在專注的睡覺,也許在專注的姦淫女子,但絕不會全神戒備。
他們都認為釣魚的人總是會耐心的等待魚來咬鈎。
他們大抵不知道,漁夫也是會下水抓魚的。
鷹橫天就等在山腳,處在官府中人的中心,他看起來神采奕奕,整個人都像進了水的魚一樣,發出一種劍神拔劍在手的光採。
這大概就可以叫做天生的捕快吧。
「具體人數無法確定。從午後後山增加的垃圾來看,估計在到四十到五十人間,刨除被俘虜的女子,至少也有三十多人。那些人有幾個功夫不錯,我親自去查探的時候,也險些被發現。周圍鎮子採購食物的地方,發現了朝廷賦稅官銀,所以我已經調集了官兵圍山。也許單打獨鬥,他們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但我可以保證,只要有人逃下來進了那鐵桶陣,管教他有來無回。」
聶陽看了一眼意氣風發的鷹橫天,知道他是在為稅銀大案即將找到頭緒而興奮。
他無意打斷這種興奮,便微笑著點了點頭,道:「但憑鷹大人安排。」
「如果稅銀案告破,我鷹某人,絕不會忘了聶兄的功勞。」
鷹橫天吐了一口氣,第一次對聶陽表露友好的態度。
「真的破了的話,請我喝一杯就是了。」
聶陽笑了笑,看了一眼蜿蜒盤旋的山路,提氣縱身奔出。
山林間的靜謐,即將被徹底擊碎……
乳硬助性:第33章
(一)一兩個月的時光,對於董清清二十多年的生命來說可以算是十分短暫。
但這一兩個月里,她所經歷的事情,已經足以顛覆她平靜無波的全部人生。
因為,她考上了公務員!
(二)十七八個裝束各異的人大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長袍蒙面的苗條女子。
看了一眼那女子從頭包到腳的裝束,老大驚恐道:「你們……你們難道是阿富汗來的?那……大家自己人啊!」
(三)四個男人把衣衫不整的那些女子全帶進了後面堂屋,剩下的人直接走向了那簡陋的廳堂。
遠遠的,董清清隱約聽到「春鴿」、「原地復活」「胸口碎大石」等破碎的詞彙,心中頓時一涼。
「糟了……遇到江湖第一邪教了。」
(四)江湖是個很奇妙的地方,懸崖往往摔不死人,大河往往淹不死人,可見,懸崖下的大河,應該是最安全的所在。
但總有人說,最安全的地方,也最危險。
於是董清清淹死了。
End.(五)「你……你是誰?我……我在哪兒?我怎麼了?」
儘管對方是比自己大上不少的女子讓她放心不少,但清醒過來的大腦立刻開始思索一連串的疑問。
「你在我的船上。我姓華,你可以叫我華英雄。」
「滾。」
(六)鷹橫天就等在山腳,手裡拿著一張演講稿,正在開會。
他看起來神采奕奕,整個人都像進了水的魚一樣,發出一種劍神拔劍在手的光採。
這大概就可以叫做天生的領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