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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鏢

snow_xefd · 如影逐形 · 本章第 2 / 2 頁

而她們,自然是很少會提起自己的辛酸往事。

聶陽淡淡道:「你若見過他,便不會這麼想了。」

那個初春的季節,那個溫文的書生……他的拳不自覺地握緊,邢碎影搭上馬車的時候,還給了那時候的他一塊糕,摸著他的頭笑著說過幾句話,那時候的他又怎麼可能想到,這個人是這樣的……

魏晨靜十分擔憂,幸好魏家的手法自己人還算可以輕易找到。

眾人一路追蹤下去,哪知進了一個村子後,所有魏夕安故意做過的只有自己人能認出來的佈置,就被毀壞的乾乾淨淨了……

「是不是你妹妹一時粗心,只抹去了痕跡,沒留下訊息?」

看著魏晨靜焦急的圍著村子繞了一圈又一圈,慕容極忍不住出聲安慰。

「不會!」

魏晨靜很乾脆的反駁,「我們會把藏身處周圍的痕跡清理得十分乾淨沒錯,但一旦上了路,必然會用手法聯繫我們,不然我們也不可能那麼快就知道她出了問題,更不會急匆匆地按李大哥說的撤離這邊。這裡絕不是適合藏身的地方……」

她來回看了看,頹喪道,「看來……是被人刻意消去了。」

慕容極皺眉道:「看來邢碎影已經預料到了甚麼……」

聶陽搖了搖頭,道:「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雲盼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慕容極卻明白了甚麼,抬頭道:「對……之前的痕跡並未被抹去,到了這裡卻開始被清除了。」

魏晨靜勒住馬繮,滿面歉疚的垂下頭,低聲道:「的確……妹妹她、她多半……已經把法子教給他了。」

韋日輝的脖側冒出一根青筋,啞聲道:「我當初說了,咱們應該直接找你妹妹問個明白,你們……你們就是不聽我的!」

魏晨靜本就擔心,此刻更是一陣郁結,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偏頭道:「你…………你最後還不是聽了你那花姐姐的。」

韋日輝胸口起伏一陣,猛地調轉馬頭,叫道:「我這就去找花姐姐!我一定要問個明白!」

聶陽回足在馬背上一蹬,箭一樣竄到韋日輝馬前,力貫右臂猛地扯住馬頭,把那馬兒硬生生扽住,道:「你去問甚麼?」

韋日輝高聲道:「我去問她為何當初不准我去見夕安!」

魏家姐妹和他年紀相近,平日也比較說得來,此刻自然是心痛如絞怒意滿胸。

聶陽並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雙目,一直看到他的怒焰漸漸消退,才重復道:「你去問甚麼?」

韋日輝雙唇微微顫抖,像是強忍著胸中的憤懣,過了半晌,才一低頭從馬背上跳下,大步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樹,猛地一拳打了上去。

的確,他去又能問出甚麼?

如果逐影真的出了問題,也不是他能靠問問出來的。

一眾人無功而返,聶陽到並不能說是全無收穫,到了旗門鎮口,魏晨靜猶豫再三,策馬隨他們而來,囁嚅道:「聶少俠,我……我妹妹……」

聶陽回頭看了看她,道:「魏姑娘,尋找令妹,還要仰仗你的家傳功夫,不嫌辛苦的話,就隨我們一同出發吧。」

魏晨靜感激的點了點頭,道:「走鏢途中,全憑少俠安排了。」

將進鎮裡,聶陽的馬不著痕跡的落後一些,靠近了魏晨靜,用韋日輝聽不到的聲音問道:「魏姑娘,逐影現在何處?打算如何?」

魏晨靜怔了一下,垂首考慮片刻,才低聲道:「孫姐姐發現了摧花盟的蹤跡,這次可以確定摧花盟動用了幾乎全部力量,他們現在正在聯絡逐影的其餘幾個核心人物,打算聚集全部力量給他們致命一擊。」

聶陽皺起眉頭,低聲道:「這是誰的主意?」

「李大哥,花姐姐和孫姐姐一起商量的結果。漠塵師太和紀紫吟紀姐姐應該也是贊成的。」

漠塵師太原是六大劍派後人,被邢碎影誘騙失身,幸而那時孫絕凡還未遭變,算是保住了一身功夫,心灰意冷遁入空門後在小小尼庵獨面青燈古佛,那個紀紫吟也是邢碎影最早的幾個獵物之一,本是百花閣繼位人選,卻沒能把持的住丟了前程和清白,聶陽對她二人也算有些耳聞,此刻提到,多半也是逐影的關鍵人物。

「那個李大哥,究竟是甚麼來頭?」

聶陽一直對此人的存在有不少懷疑,此刻忍不住再次問了出來。

魏晨靜嘆了口氣,道:「李大哥是東北關外的採參客,據說一次關外遇劫,隨行女眷全都被摧花盟的人……」

她頓了一下,跳過了尷尬的部分,繼續道,「所以知道我們在以摧花盟為目標後,他便積極投身進來,關外參客功夫都十分的好,尋找消息的本事也比大家強上不少,他和他那些手下給了我們不少邢碎影和摧花盟的訊息,其中有些讓人覺得趙玉笛和刑碎影有關,有些卻又完全相反…………讓人摸不透頭腦。」

聶陽想了想,接著問道:「那是個甚麼樣子的人?」

魏晨靜道:「大概三四十歲,粗豪漢子,頸下有道貫入胸腹的傷疤,濃眉虯髯,很好辨認。雖然比較沈默,但說話很有分量。」

「他和逐影的幾個大人物關係如何?」

魏晨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和孫姐姐一般,對李大哥十分懷疑呢。除了孫姐姐,其餘人都對他比較相信,大家去查過他的底,的確是家破人亡的採參客,摧花盟里的關外駝龍,就是那次案子的元兇,他把那批參客殺的就剩李大哥一人,帶著手下把所有女眷……」

她臉上紅了紅,轉而道,「其實那一刀深上半分,李大哥也就死了。」

一時沒尋到甚麼頭緒,加上談話間已經回到了鏢局,聶陽也就沒再問下去,把魏晨靜交給韋日輝去安排,這次出鏢,韋日輝已經擔了副總鏢頭的銜,帶個會武的女子隨行,自然不會有人說甚麼。

即使有,看看總鏢頭專門準備了一輛上好馬車要帶上老婆丫環,也就不會說甚麼了。

新總鏢頭雖然年輕,但大方的很,月俸加了五成不算,還承諾了這次賺來的銀子每人都有份,底下人自然沒了任何怨言,就算聶陽再多帶一輛馬車多娶一個老婆帶上,這班人依然會開心的跟著專心護鏢。

這兩天里,其餘人也並未閒著,鷹橫天組織了人手,分批次由這些俠士帶領向外偷偷探了出去。

延遲的小伎倆應該是有了一些效果,平日里以伏擊抓捕為業的官府高手們很快就回報過來,守在周圍的各路人馬,已經散去了將近四成。

靠西北一側路線周圍的人馬,多數以正道中人為主,到時候有殷亭曉和不淨和尚坐鎮,想必那些人怎麼也要給少林武當兩派一點面子。

這就已經足夠。

最適合出鏢的時機,終於到來。

最後一晚,從沒出過遠門的董詩詩格外興奮,收拾來收拾去,恨不得把自己的家當全部帶上,綠兒倒是根本不願離開董家,只是不敢忤逆小姐意思,愁眉苦臉的跟著裝自己的小包袱。

對於沒有帶上自己,董清清甚麼也沒有說,眼底的寥落也隱藏得很好。

只是最後聶陽又被董二小姐發配到姐姐這裡,害她想藏也藏不住。

聶陽並未安慰她甚麼,不過床笫間的動作不覺溫柔了許多,也算給她留下些美好記憶,權作對未來的一線希冀。

在極樂後疲憊入眠的董清清,露出了許久未曾出現過的微笑,聶陽怔怔的看著,驀然有些歉疚……若不是他,這個美麗的少婦本不至於如此的……

翌日,天尚擦黑,不需出行的人們仍在熟睡,準備良久的大隊人馬無聲無息的聚集在浩然鏢局門口的街道上,幾盞燈籠微弱的光線下,每個人都沈默的準備著,只有布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伴著蟲鳴鳥語輕輕割扯著清晨的靜謐。

假托的紅貨是幾個巨大的箱子,裡面是精巧的火藥機關,鏢局的慣常手段,經常能傷到一些一時大意的人。

不過聚在這裡的核心人物太過明顯,想必會上當的人十分有限。

聶陽把還有些睜不開眼的董詩詩扶進馬車,最後看了一眼董家的大院。

董清清還在沈沈睡著,彭欣慈並沒出來送行,即使她唯一的兒子也跟在隊伍之中,她也沒有出來看上一眼。

好像自從夏浩死了以後,她的靈魂也跟著去了。

無論如何,是出發的時候了。

「啪!」

一聲響亮的鞭響,喧囂的響動立刻驅趕走了薄霧中所有寧靜。

車輪碾壓過崎嶇的地面,緊跟著錯亂向前的馬蹄,慢慢駛出了旗門鎮。

小鎮看起來並沒有甚麼變化,依然是舊屋長街,綠樹青石,但每一個離開這裡的人都知道,只有漫長的時間,才能讓這裡逐漸恢復到從前。

而有些事情,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當大隊人馬的尾巴從大道上抽離,徹底隱沒進曲折的土路的時候,旗門鎮的西北小丘上,只剩下了慕容極聶陽和雲盼情三人依然駐馬回望。

並不是他們還有甚麼留戀,而是還有些事情未能放心。

「你說的人當真隨時會到?」

聶陽即使是對身邊的人也很難完全放心,能毫無懷疑的也只是個董詩詩而已,何況是他素未謀面的一個女人,把董家剩下的這些人全部交到她手裡,怎可能全然放心。

慕容極點頭道:「我相信她早就已經到了,只是在等我們離開而已。她一向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咱們放心離開便是。」

雲盼情有些悶悶不樂的垂首道:「你說的不是師姐麼,難道她連我也不想見了麼?」

慕容極安慰道:「也許她見到故人怕會觸景生情吧。」

雲盼情輕嘆口氣,回轉馬頭,拿起劍柄戳了戳慕容極手肘,笑道:「這次事了,你要帶我去你們北三堂。我看師姐能躲到甚麼時候。」

慕容極點頭道:「那是自然,本該如此。雲姑娘這次幫了這麼多忙,任何事請只要力所能及,但說無妨。」

「我現下想不出,想出了,再告訴你。」

雲盼情開心地笑了笑,一扯聶陽的馬繮,雙腿一夾嬌斥一聲,喝馬而去。

倒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

聶陽把馬勒定在原地,任他們二人跑遠,仍然定定看著遠遠的鎮子中心。

許久,久到馬蹄車輪之聲均湮沒在清晨生機盎然的聲音之中,他才輕輕拍了一下馬臀,揚鞭而去。

江湖這種地方,宵小之輩永遠如同乞丐身上的蝨子一樣。

趁虛而入逼迫要挾他們永遠也不覺得是比吃頓飯糟糕多少的事情。

走過幾天江湖的人,但凡有點眼色的,少林武當的那些名人總是要認得出來的。

沒有信心上去硬搶,便只有尋些非常的路子。

董家大宅的院門再次打開,幾個長工出來打掃門面的時候,就看到了正對著大門的街對面,站著的那十幾個男女。

他們並不盡是一路,但此刻的目標還算一致,才能站在一起。

那些不能站在一起的,已經被打發在了鎮子外面,永遠也站不起來了。

「你們家的人都還在麼?」

唯一的那個女子搖擺著水蛇腰扭到一個中年長工面前,蘭花指在他下巴上嫵媚的一划,問道。

她長得不算難看,打扮打扮也還可以說是標緻,身段也稱得上豐腴妖嬈,眉眼淫蕩舉止輕浮,一看便不是甚麼正經女子。

那長工愣了愣,被撲鼻的香風弄得有些面紅,訥訥道:「大小姐和夫人都還沒起。別人都不在,這位小姐您有事麼?」

「嗯,我們找你們家的大小姐和夫人借點東西。」

說著,伸手一招,十幾個人一起往院裡走去。

幾個長工見勢不對,紛紛往院門攔過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幾個男人根本沒把這些長工放在眼裡,伸手便去推他們,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馬上中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鴰。

他們並沒敢很接近的打探過,以至於他們都不知道,董家一向沒有甚麼長工的。

「如意樓北三堂弟子,奉命保護此處主人安全,各位請回。」

那個中年長工依然一幅訥訥的樣子,雙手一拱,開口道。

而那些以為暢通無阻的男人,已經被破布口袋一樣甩在了門邊的陰溝裡。

那女子吃了一驚,退後兩步咬牙道:「看來你們果然趟進這渾水里了。」

若當真是如意樓的弟子,硬上到真未必能討到好處。

「哈哈哈,七彩蜘蛛果然只有勾引男人的本事夠看。」

僵持間,大笑聲中,一個黑衣老者大袖飄飄飛身而來,轉眼就到了那些偽裝的長工面前,雙拳無聲無息的直襲那中年漢子的面門。

那中年漢子是北三堂中一個堂主,反應也是極快,雙掌一竪封住面前,腳下錯步後退避開可能的變招。

不想那老者雙拳毫無變化,平平無奇打在中年漢子的掌上。

就聽如擊枯木一聲悶響,那中年漢子晃了兩晃,面色一白,一徑往後退了出去,直退到門內才勉強站住身形。

「要不是不願得罪那老禿驢,老夫也犯不著出此下策。」

那老者頗為自負,也不再看其餘人,雙手背到背後徑自往院內走去。

那中年漢子倒也並不讓他人阻攔,只是擦了擦唇角的鮮血,看了那老者背影一眼,重新站在了門前。

那被叫做七彩蜘蛛的女子恨恨瞪著門前的那些漢子,慢慢試探著往院內走去。

不料那受傷的漢子開口道:「你們若要進去,便請自便。一進此門,生死由命。」

「哼,這種嚇人的法子,騙三歲娃娃去吧。」

七彩蜘蛛不屑的啐了一口,領著身後剩下的七八個男子匆忙趕了進去。

即使武功遠不如那老者,他們也想著能佔到些許便宜也是好的。

不過一進院門,拐過了迎門松,他們才發現他們錯了。

那個老者就站在院子當中,紋絲不動。

在那老者的面前,不到一步的地方,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子站定在那兒,一頭烏黑的長髮傾瀉在背後,鋪在純淨的雪白衣裙上面,恍若小小的黑色瀑布。

她的身上,除了那簡單的白色衣裙外,最顯眼的便是手上那一把簡單的長劍。

尋常,尋常到在鏢局隨處可見的長劍,此刻並未插在鞘里,而是握在她白玉雕就一般的右手中。

劍尖上,一點點鮮血慢慢滑落,滴在泥土里。

那是誰的血?

馬上,眾人就得到了答案。

那老者晃了一晃,雙膝一軟跪下,旋即趴倒。

從頸下的位置,鮮血慢慢洇出了一灘……

「你……你是誰?」

雖然猜出了七分,一個男子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女子轉過身來,現出了一張清麗脫俗的絕美嬌顏,那一雙點漆般的黑眸有些落寞的看著自己的劍尖,一雙朱唇似啓微啓,全沒有回答的意思,竟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她的眼裡,竟似只剩下了這把劍。

「你……你就是那個燕逐雪?都傳說是甚麼人間絕色,我看也不過如此麼…………」

女人總是很難稱贊另一個女人的容貌,除非那人並不如自己,七彩蜘蛛強笑道,「貪狼星君是你殺的?」

院中只有她在,這句話實在等於沒問。

但她此刻不說點甚麼,就壓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懼。

雪衣女子依然沒聽到一樣,看劍上鮮血已淨,便慢慢收回到鞘中。

兩個男人按捺不住,雙雙搶上,一使長槍一使雙刀,叫道:「管你是甚麼人,要命的就快讓開!」

雪衣女子抬起頭,看了看天色,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很輕,很低柔,口氣沒有任何波動,也聽不出甚麼情緒。

「一起上吧。」

七彩蜘蛛並沒有上,她慢慢退了出去,她已經確定了院裡的女人是誰,她不想死,她只有走。

她這樣的女人,很容易就可以在尊嚴和姓名中作出選擇。

那些男人卻不同。

他們衝了上去,為了貪婪,也為了被蔑視的自尊。

他們都是江湖上有名號的人,不管這女人是誰,他們都無法接受被如此的蔑視。

七彩蜘蛛退到迎門松後之時,就看到了院子里飛起了漫天的寒光。

那是各種各樣的兵器,往中心那個雪衣女子招呼了過去,暗器、雙刀、長槍、寶劍、流星錘,小小的院子,幾乎已經裝不下這許多的殺氣。

她幾乎有些後悔自己為甚麼要退出來。

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兵器,怎麼會有人能躲得過去?

但馬上,寒光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沈寂了下去。

所有的殺氣,就像影子被陽光照到的時候一樣,瞬間消彌於無形。

七彩蜘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那雪衣女子依然站在正中,身上的衣衫連半點血跡也沒有沾到,而那些衝上去的男人,只有一個還站在地上。

那個站在地上的男人還沒有倒下,只因為他還被一樣東西撐著——一柄洞穿了他喉嚨的利劍。

雪衣女子緩緩的收回長劍,插進鞘里,緩步走到院旁的一棵樹下,靜靜地站住,微微抬頭看著天空。

但仔細看去,就能發現她的視線並沒有穿越那些枝杈,那翦水雙瞳所凝視的,竟不過是那一片片葉子而已。

嚇破膽的女人逃掉之後,院子恢復了死一樣的靜寂。

直到一個匆匆忙忙的腳步,帶來了有些慌張的訊息。

「報總管,董家大小姐從後門離開了。看樣子,應該是追聶陽他們去了。」

雪衣女子微微蹙眉,旋即恢復如常,淡淡道:「派人跟去。」

那人點頭領命,轉身離開。

她似乎已經很習慣了這樣的孤獨和寂靜,也不管身邊那些屍體和血跡,就那麼安靜得站著,徬彿能站到天荒地老一般。

她本不願來的,春天,本是與他相見的日子啊……櫻紅的唇瓣抿出了稍嫌落寞的弧度,讓原本漠如遠山的容顏,隱約添了幾分牽念。

「沒見見你的小師妹麼?成親那天她哭得要死要活的,一定十分想你吧。」

帶著些笑意的聲音從牆頭穿來。

一個看起來有些風霜之色的年輕男子微笑著坐在那裡,雙眼牢牢的鎖在那雪衣女子身上。

她並未回答,卻轉過了身面對著他,那一雙黑眸驟然亮了幾分。

他跳下牆頭,笑著走近她,很自然的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低聲道:「你又瘦了。」

她微微搖了搖頭,閉上了雙眼,靠在了他的肩上,道:「你竟然來了……」

他伸臂環住了她,微笑道:「因為我知道,你在等我,是不是?」

雪衣女子並未說話,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依偎在一起,在這屍橫遍地的小院中,卻絲毫不顯得突兀,而是很特別的好像游離在環境之外。

就像沒有甚麼能打擾他們一樣。

一直到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才輕輕的說了一聲,「是。」

腥風血雨,盡化春日清風。

院外,一隻燕子輕巧的銜起一片葉子,迎著暖洋洋的春光,展翅而去。

乳硬助性:第27章

(一)

「聶總鏢頭,」

丘明揚的臉上十分沈重,像是遇上了甚麼難解的謎團,「昨天第一批人的消息回來了。」

「怎麼了?」

「他們的消息我完全看不懂。」

展開紙條,上面寫著:「①苆洳瑺。」

「誰從火星雇的鏢師?」

(二)

聶陽的心情很差,煩躁的回了屋,趁著妻子還在姐姐那邊,坐在床上開始練功打坐,但邢碎影那張帶著嘲弄的臉不住的在腦海裡盤旋,盤旋……然後做了個鬼臉……

「聶郎?你怎麼摔到床下面去了?」

(三)

魏晨靜很仔細的在方圓數丈內又慢慢走了一圈,最後蹲在了那片凹陷處,仔細地撥開長草看著地面,沈吟道:「嗯……這裡有人隨地大小便過。」

(四)

魏晨靜道:「大概三四十歲,粗豪漢子,頸下有道貫入胸腹的傷疤,濃眉虯髯,很好辨認。雖然比較沈默,但說話很有分量。」

「他和逐影的幾個大人物關係如何?」

「嗯……」

魏晨靜紅著臉低下了頭。

「好吧,我知道了……」

(五)

即使武功遠不如那老者,他們也想著能佔到些許便宜也是好的。

不過一進院門,拐過了迎門松,他們才發現他們錯了。

門內又是一個小門,旁邊竪著一塊牌子:「五兩一位,三尺以下兒童半價。」

(六)

雪衣女子並未說話,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依偎在一起,在這屍橫遍地的小院中,卻絲毫不顯得突兀,而是很特別的好像游離在環境之外。

就像沒有甚麼能打擾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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