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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血濺三尺寒

snow_xefd · 如影逐形 · 本章第 2 / 2 頁

「你……你是誰?」

被那雙沒有任何感情一樣的漠然眼眸看著,許鵬竟然渾身一陣發抖,連問話都結結巴巴起來。

慕容極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剛才看到了這個中年男人那詭秘的步法,雖然沒有清楚地看見每一處落點,但加上剛才柳婷的話已經足夠判斷這是誰……

「孤……孤狼前輩?你為甚麼會在這兒?」

孤狼東方漠根本沒有聽見一樣,把許鵬又提高了半尺,手上加力提的他臉色紫紅幾乎要爆開似的。

許鵬似乎意識到了甚麼,連忙勉力點了點頭,從牙縫里擠出自己的回答:「是……我是護鏢的……」

撲通,許鵬高壯的龐大身軀被垃圾一樣丟在地上,東方漠微微低頭看著他,問道:「鏢在哪兒?」

「管你是甚麼狼!想奪鏢先過我這一關!」

殷亭曉大喝道,雙足貼著地面倒踩七星施展小擒拿手抓向東方漠右臂。

看到董劍鳴受傷的怒氣此刻撒了出來。

狼魂名動天下之時廣為人知的也不過是其中幾個人而已,孤狼東方漠名號並不響亮,遠比不上他那夫人凌絕世人盡皆知。

但殷亭曉也不敢托大,剛才那凌厲飄忽的身法可不是像狼魂的名號一樣虛不可見,右手抓過去的同時,左掌已經運起太極勁蓄勢待發準備回護。

東方漠抬起右手一格,向後退了半步。

殷亭曉心中微喜,心道不過如此,左掌疾探後招傾瀉而出。

小擒拿手招式並不繁復,沒有許多花哨虛招,勾抓點捏皆是直截了當,他多年修為使了出來,把這平平無奇的小擒拿手用的既穩又快,幾個武當弟子忍不住低聲叫起好來。

只是不管殷亭曉如何變化擒拿,東方漠只是簡簡單單的右手一格,小退半步,就讓他招招落空,頃刻間三十六路小擒拿手已經走了兩遍,東方漠已經退著繞了一個圈子。

殷亭曉的額上微微出汗,半是急躁,半是內力催動過猛。

這東方漠不向他出手,他最拿手的太極功夫便可以說是全無用處,看對方的身法也知道靠太極能纏擠崩靠的機會幾乎沒有。

第三遍小擒拿手用到一半,殷亭曉愈發焦急,看對方面不改色,心裡打了個突,不再搶攻,攻向對方的右手毫無痕跡的變爪為掌,輕輕一抹,變幻成了武當綿掌,攻中帶守穩扎穩打起來。

這一下變化自然而然,可以說全無破綻,硬要說有,也僅僅是強攻待守轉變為攻守各半時,緊繃的神經本能的稍微松懈。

這微不足道的松懈,已經足夠。

東方漠看似毫不著力的平平伸出右掌,與剛才格擋擒拿手時的手法完全一致,殷亭曉看了不下百次,對接下來的變化瞭然於胸,綿掌八卦步相輔相成,左足一抬斜踏坎位,一掌追劈過去。

招式使出,心中驟然一驚,殷亭曉暗叫一聲不好,硬要收住身形已然不能。

東方漠的右手果然沒有再一格即走,而是驟然沈肩頂肘一掌推出,收勢不住的殷亭曉,就如把自己綿掌保護後的胸前空門送了過去一樣。

一掌擊中,殷亭曉只來的及力貫胸腹,打算硬吃下這一掌。

沒想到東方漠的一掌竟然毫無力道,不過在他胸前輕輕一觸,旋即變招一握,抓住了他胸前衣襟,拇指正抵住他胸前要穴,一把舉到了頭頂。

殷亭曉穴道被制,四肢無法使力軟軟垂下。

東方漠看武當弟子飛身來救,一把把殷亭曉扔了出去,青灰色的身影一閃,那些疾奔過來的弟子穴位被點定在了原地,殷亭曉卻直直向院牆撞去。

不淨和尚臉色大變,搶過身去,但那一拋力道甚大,根本追之不及!

無法抬手自救,殷亭曉只有閉起雙目等死。

哪知頭將觸牆之時,拋擲之力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手腳也恢復自由。

他連忙雙手一撐牆壁,一個翻身站在了牆邊,頭上都已經蹭上了泥灰,冷汗流了一背。

「孤狼?聽稱號,施主也是狼魂中人吧。」

不淨和尚緩緩走向東方漠,口中說道,「這次走鏢是如意樓的托付,也算和施主有些淵源,這樣橫生枝節,怕是不妥吧?」

東方漠瞥了慕容極一眼,回視著不淨和尚,冷冷道:「妥不妥,和你少林禿驢無關。」

不淨和尚不再開口,每一步邁出越走越慢,一身破舊僧袍無風自動,獵獵飛舞起來,乾枯如柴的手臂猛地凸起盤錯的筋肉。

上一代狼魂與少林派之間的關係本就十分緊張,三四個羅漢堂達摩院高僧命喪於那場動亂浩劫之中。

不淨和尚本就是那一代的弟子,而且對那次劫難始終未能超然釋懷,此刻雙臂貫注真力,金剛伏魔拳蓄勢待發,真氣鼓蕩在袍袖之間。

那兩個凝玉莊弟子方才一直嬉笑的看著殷亭曉搶攻,不時指指點點,直到現在才收起了笑容,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場內,凝視著不淨和尚向東方漠一步步走近。

丘明揚一手緊握著椅子扶手,一手抹著額上的汗滴,袖中飛刀不知是否應該拿出來。

慕容極皺著眉頭看那兩人相距已經不過三步,四下打量,才發現聶陽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就站在遠遠照顧董劍鳴的彭欣慈身後。

正打算趁東方漠與不淨和尚對峙之時過去找聶陽商量一下,哪知道足尖還未抬起,一股勁風撲面而來,他雙臂往上一架,硬接下東方漠無聲無息劈來的一掌,胸內一陣翻湧,蹬蹬連退數步。

「一起上吧。」

東方漠沈聲說道,一掌撥開不淨和尚的拳頭,向慕容極踏上兩步,中宮直進擊向慕容極胸口。

不淨和尚吐氣開聲,大喝中右拳揮出,飛身直搗東方漠後心。

這一拳風聲激蕩力道驚人,東方漠不敢托大,側步運起狼影幻蹤平平移開。

慕容極得到空隙,深吸一口氣平順了翻江倒海的經脈,雙掌一錯也攻了過去。

現在如果顧忌對方的身份,很可能死的就是他。

不淨和尚雖然老邁,但幾十年內功修為精純深厚,東方漠剛剛穩住身形,他乾瘦的拳頭已經緊追而至。

慕容極身法並不出奇,雙掌卻飄忽繁復,看起來猶如雲霧繚繞輕飄飄不著痕跡。

一邊開碑裂石,一邊飄忽虛無,任誰也會選擇格虛避實,東方漠卻目光凝向慕容極,臉色似乎微有變化,上身一擰堪堪避過不淨和尚的金剛伏魔拳,雙手齊出迎向慕容極。

慕容極掌勢變幻愈發飄渺,尋常鏢師已經看不清他的手掌究竟拍向哪裡。

一旁驚魂未定的殷亭曉也面上變色,看不出慕容極的掌法究竟要攻向何方。

東方漠卻認的這掌法一樣,迎過去的雙手一翻一晃,飄忽如煙的漫天掌影頓時不見,四隻手掌無聲無息的對上。

慕容極臉色一白,被對面壓來的洶湧內力逼的雙臂酸麻,丹田刀割般一陣劇痛。

不淨和尚一拳打空,旋即轉身橫臂攔腰磕去。

東方漠左腿一抬,硬接下這一拳,他單腿站立雙掌與慕容極相拼,這一下吃的實了,渾身一震打橫飛出數尺。

「少林神拳,孤煙掌,果然名不虛傳。」

東方漠輕巧一翻站住,緩緩贊了一句。

不淨和尚旋身錯步再度搶上,雙拳虎虎生風籠住東方漠身周方圓,乾瘦的身形越走越快,青石板上灰布僧鞋猶如凌空飛舞,足不點地。

慕容極撫著胸口緩緩退開兩步,他終究年紀尚輕,內力不足,這一下被震的氣血翻湧提不起勁。

轉個不停的圈子中,驟然嘭嘭嘭連聲響起,最後霹雷般一聲巨響,不淨和尚僧袍崩裂,四下飛舞,人也連連向後退去,每退一步就在石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足印!

一連退了十幾步,不淨和尚才勉力站住,面如金紙發抖不止,竟已說不出話來。

東方漠曲起食指蹭掉唇角的一絲血跡,緩緩向慕容極走去。

這時柳婷突然指著董浩然大叫了一聲,「東方前輩!他知道幽冥九歌在哪兒!」

她心裡打定主意,只要東方漠把董浩然擒走,自己就能尋到機會殺掉他!

東方漠順著柳婷的指尖瞥了一眼,右足一點大鵬般掠起,直撲向一直端坐不動的董浩然。

「不許傷我爹!」

「不要傷他!」

董詩詩尖叫著跑向董浩然,彭欣慈雙臂一張擋在了董浩然身前,不淨和尚強提一口真氣,一拳打了過去。

東方漠一掌格開不淨和尚的拳頭,順勢一引一撥,讓他收力不住轉著圈子閃到一邊,同時一腿踢出,踢向彭欣慈肋下。

這一腿比格向不淨和尚的那掌還要快上幾分,卻並沒有打中,而是被人用腳跟勾住,向旁一帶偏了開去。

董詩詩看到東方漠的攻勢被人架開,正要松一口氣,卻發現擋在東方漠身前的竟是聶陽,頓時心頭一緊叫道:「小陽子!你不要命了麼!」

剛才那些打鬥從半途起她就看在眼裡,那根本不是尋常鏢師能去較量的對手。

聶陽無暇分神回答,他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出來和東方漠正面較量,拼盡全力也不能讓東方漠打亂了一切步調。

剛才那一勾一帶,幾乎使出了他影返的全部功力,卻也只能把那一腿引到一邊,而無法反撥回去。

「小子……」

東方漠皺起眉頭,但話未說完背後不淨和尚已經再度攻上。

聶陽微一躊躇,心知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孤狼一意孤行慣了,不把他擊退今日麻煩定然不少,此時也顧不得隱藏本家功夫之類,展開狼影幻蹤一晃搶過身邊一個鏢師佩劍,一劍刺向東方漠後頸。

東方漠雙臂一封擋住不淨和尚的拳頭,順勢向後一倒,讓聶陽長劍幾乎擦著他的面頰刺過,手指閃電般在聶陽劍柄上一彈,想要震得他收勢不住。

凝力偏開劍鋒,聶陽順勢手肘向下磕向東方漠胸口,變招急速竟比不淨和尚還要老辣幾分。

東方漠回掌拍向地面,千鈞一髮之際將自己彈向一邊,順勢向不淨和尚踢了一腿,把他逼開半步,自己穩穩站在一旁。

聶陽如影而至,長劍丟到一邊掌風直逼東方漠面門。

東方漠冷哼一聲,雙足微分,一掌迎上。

雙掌相交無聲無息,只因聶陽運足十二分功力施展影返把那排山倒海的內力卸向雙足。

東方漠出掌如風連出三掌,聶陽凝神聚力對上三次,只聽腳下一陣裂石之聲,石沫飛濺陷下了一對如刀刻斧鑿般的足印。

他雙臂愈發酸麻,東方漠卻依然面不改色的出掌襲來,不淨和尚壓下胸中濁氣,從背後再次撲上。

這時忽聽彭欣慈董詩詩同時驚叫,緊跟著便是柳婷一聲驚呼!

眾人看去,卻是柳婷趁眾人注意打鬥之際強撐著挪了過去,凝著最後一口真氣壓住胸腹內的驚濤駭浪,奮力飛身一刀斬向端坐不動的董浩然。

驚叫聲中,彭欣慈猛地轉身護在了董浩然身前,此刻柳婷已經無力收招,丘明揚手上的飛刀射出去的同時,那一刀已經結結實實的砍在了彭欣慈的背上。

柳婷驚呼聲中,飛刀正中她的右腕,也不知是身上的傷痛還是心底的承受到了極限,她晃了一晃,癱倒在了地上。

「你去死!」

董詩詩淚流滿面地急奔過來,抄起地上的刀便往柳婷脖子上斬去。

聶陽連忙急縱過來,一指點住董詩詩,旋即蹲下身子出指如風封住彭欣慈傷口附近血脈,一掌抵住她後心,用真氣幫她護住心脈。

董詩詩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淚水不斷湧出,偏偏模糊的視線卻又看見了極不可思議的事情——她的爹爹董浩然竟在這時從腰間抽出了一柄血紅色的軟劍,毒蛇一樣刺向了自己!

聶陽余光一瞥,大驚失色,這一下變故的太過突然,就算是這人是摧花盟的人易容而成,此刻為甚麼去刺殺的不是他反而是董詩詩?

他也來不及細想其中緣由,起身抬肘在董詩詩臂彎一撞,讓她握著柳葉刀的手被他的影返勁力一帶,當的一聲把軟劍架到一邊。

無奈董詩詩身無半分內力,這一架震的她虎口開裂,刀也掉在地上。

那「董浩然」也變招極快,腳步一溜滑到董詩詩斜後,揮劍順勢一轉抹向她的脖頸。

但這一偏一轉已經足夠讓很多人醒過神來。

丘明揚雙手一揚,十幾把飛刀齊射而出,殷亭曉踏步而來,大喝聲中武當長拳直逼那人背後空門。

沒想到那假扮成董浩然的人怪叫一聲,不要命了一樣仍不收手回避。

眼看董詩詩將血濺當場,聶陽正要撤掌放棄彭欣慈性命救援時,一塊木板呼的一聲飛了過來,比丘明揚的飛刀後發先至,啪的一聲把那血色軟劍從中打斷。

那人帶著不甘大聲慘呼,中了一身的飛刀被殷亭曉一拳打飛了出去,無論如何是沒有命在了。

聶陽心神稍定,知道強援已返,連忙凝神聚氣繼續搶救彭欣慈的傷勢。

這一刀傷可見骨,可以說生死全在他此刻的真氣存續。

他自然大可收手不管,此刻強敵當前,沒有人能說他甚麼。

他既可以報仇也不必愧疚。

如果有人能指責他,也只有一個。

因為他答應了那人要保護董家余人。

而那個人此刻已經回來了。那塊救命的木板,自然就是她的傑作。

「那個木頭一樣的大叔,這裡這些亂七八糟是你害的麼?」

雲盼情看起來尋找得很不順利,一直嬌軟可喜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很有幾分火氣。

東方漠已經把不淨和尚打到牆角無力再戰,悠然轉臉看著她道:「有何指教?」

雲盼情掃了一眼滿場狼藉,微笑道:「指教不敢,就是打算請你去另一個大叔那邊吃兩年牢飯。」

果然那邊鷹橫天也已經回來,幫不淨和尚吃下一顆藥丸,替他推拿著胸口中掌之處。

「很可惜,我要走了。」

東方漠淡淡說道,略帶疑惑的看了聶陽一眼,徬彿有甚麼不太確定。

雲盼情道:「不可惜,因為你走不得!」

清風古劍一挺,嬌小的身影已經風一樣卷了過去,青光森森頓時帶起了寒影陣陣。

這不是她在聶陽面前演練過的清風十三式。

這是真正滿含了殺氣的,殺人的劍法。

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清風十三式!

東方漠無心戀戰,低頭彎腰腳下一滑,從一個十分巧妙的空隙鑽出了劍風交織的天羅地網,身上的要害之處幾乎緊貼著吹毛斷發的劍氣擦過,青灰長袍上都留下了幾道裂口。

「中!」

萬般變化中的那一道空隙隨著這聲嬌喝驟然變成了劍氣噴薄的生門,就好像這唯一的破綻是故意留下的一樣,漫天青光瞬間聚為一道,雷霆萬鈞勢不可擋的轟向東方漠的背後。

東方漠神色一變,暴喝一聲,雙腳下石板迸裂,身影驟然幻為數道,令人眼花繚亂的閃向四處……

劍氣雖斂,青光仍寒。

雲盼情持劍而立,微訝道:「狼影幻蹤果然名不虛傳。竟被你躲了過去……」

東方漠足下有些踉蹌,緩緩道:「若不是和尚那一拳,你傷不到我。」

雲盼情雖然有些不甘,還是拱手道:「你功夫比我好,我不如你。」

東方漠不再多言,轉身向門外走去。

鷹橫天曲掌為爪,蓄勢待發要去攔他,雲盼情道:「鷹大叔,不要。」

鷹橫天猶豫了一下,緩緩收回雙手,過去扶起了不淨和尚。

東方漠走後,雲盼情身子晃了一晃,撫著胸口咽下了一口鮮血,沒想到剛才那樣危急的時刻,對方依然能反擊到她身上,這一掌力凝如山,著實讓她受傷不輕。

她走到倒斃的屍身前,伸劍在那死人臉上胡亂挑了幾下,露出的果然是赤練蛇那張蛇一樣的惡心面孔。

聶陽無暇分心,一直運功到彭欣慈不會有生命之危,才擦了擦汗長出了口氣,站了起來。

柳婷被鷹橫天帶走,場內的凌亂也處理完畢,董詩詩和綠兒淚眼婆娑的護著擔架上的彭欣慈董劍鳴回了董家,一個問題不可避免的被提了出來。

——董浩然在哪兒?

命令眾鏢師四散尋找後,門外護院報告,史家夫婦姍姍來遲。

聶陽草草客套了幾句,便開門見山的說明瞭這兒現在的情況。

有吳延相助的摧花盟,實在需要史夫人這樣的人。

「自當盡綿薄之力,只是有一事向求。」

史夫人死水一樣的面孔上已經沒了半點波動,她平淡無波的道,「吳延,你一定要活生生地交給我。」

聶陽點了點頭。

史夫人有些疲憊的靠進了丈夫懷裡,雙目一陣森寒,輕聲道:「我一定要讓他後悔他活在過這世上。」

董家的人全部離開,浩然鏢局可下令的人,自然就剩下了聶陽。

剛才他與東方漠動手時那真刀真槍接下的幾掌技驚四座,再加上方才露了驚人絕技的雲盼情言語間一幅為他馬首是瞻的態度,聶陽不知不覺便成了三大鏢局的發號施令者。

慕容極臉色一直陰晴不定,向聶陽使了個眼色後就悄聲離去。

事已至此聶陽也不想再隱瞞甚麼,便把董清清被擄的事情說了出來,對眾人關於柳婷所說的話的疑問草草帶了過去。

「莫不是他們想用董大小姐來換幽冥九歌?」

殷亭曉的話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聶陽不置可否,安排了鏢師四下去找董浩然,讓雲盼情去和史夫人商議如何抓到吳延,前來幫忙的這些武林中人,也被他幾頂高帽子安排到了各處負責巡視,走鏢的事宜他推說不懂,代表浩然鏢局全權交給了許鵬和丘明揚。

不到午時,一切已經按部就班的開始進行。

一直到董詩詩來叫聶陽回家吃飯,慕容極依然沒有回來。

飯間一向多話的董詩詩沈默了許多,聶陽也心神倦怠,正午陽光下的董家院中卻如子夜般沈寂。

「小……」

董詩詩收拾起碗筷遞給綠兒,低頭開口說了個小字,後面的兩個字卻莫名喊不出口,低聲改口道,「相……相公,我……我爹他……」

聶陽擠出了一個微笑,摸了她鬢邊一下,「乖乖的,去照顧好你娘和弟弟。其他的交給我。」

董詩詩終於放鬆了一些似的,雙腿一軟撲倒在他懷裡,悶聲哭泣起來。

他拍著她的脊背,還沒來得及撫慰片刻,就聽到院中衣襟風聲,門外旋即傳來鷹橫天有些焦急的聲音,「聶陽!找到董總鏢頭了!」

城西周瞎子一直都是一個讓人注意不到的人,唱的小曲兒也入不得大多數人的耳朵。

在鄰里眼中他應該是個一直為了生計而發愁的人。

周瞎子現在不必再為了生計和小曲兒擔心了。

他已經死了。

小院內的茅草上濺滿了血,血已經凝成褐色。

周瞎子的傷口並不大,僅僅是喉嚨上四指寬的一道劍創。

那這是誰的血?

推開周瞎子那間破落屋東倒西歪的木門,來到這裡的人就看到了答案。

一具高壯的屍體正吊在房梁之上,隨風微微搖晃。

屍體上全是劍傷,星星點點數不勝數,但沒有一劍傷在臉上。

就像怕人認不出死的是誰一樣。

看血跡凝結的程度,鏢局中大家和那假的董浩然說話的時候,真正的董浩然已經斷氣多時,像風乾的臘肉一樣,被人吊在了這間陰森的房子里。

是誰殺的?為了甚麼?

徬彿為瞭解答一樣,在屍體前面的地上,一塊青磚壓著一張宣紙,上面潦草的寫了四個大字——浮生若塵。

聶陽注視著董浩然的屍體,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脊背擴散到全身。

這些劍傷實在並不陌生,雖然有些似是而非,但加上那四個字就很輕易的可以讓人想到甚麼。

不淨和尚仔細的看了看那些傷口,瞪了一眼地上的宣紙,緩緩吐出四個字:「聶家劍法。」

浮生若塵,便是聶家劍法的絕招。

殷亭曉神色複雜的看著聶陽,半晌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聶兄弟,聶家劍法的聶,是不是你那個聶?」

聶陽看著董浩然的屍體,點了點頭。

「不錯,是我那個聶。」

乳硬助性:第22章

(一)

「我是來問一些有關魏夕安的事情。」

聶陽開門見山的說道。

韋日輝握著短槍的手一緊,沈聲道:「八十四,六十一,八十八。」

「嗯……不錯。很火辣。」

(二)

殷亭曉板起臉道:「這位姑娘,這個笑話不好笑。」

稍有點年紀的人都知道,寒斬流雲柳悅茹早已經過世多年。

柳婷慢慢拿出一本書,「那這個笑話呢?‘從前有個老頭……’」「……」

(三)

董劍鳴臨敵經驗不足,眼睛被血迷住,慌亂的後退半步,恰好避過了要害,但刀尖也在他的肚腹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衣料皮肉盡皆外翻,猶如剖腹產一般……

「董劍鳴罷演了……」

(四)

鷹橫天曲掌為爪,蓄勢待發要去攔他,雲盼情道:「鷹大叔,不要。」

鷹橫天猶豫了一下,抬頭道:「你用日語再說一遍。」

雲盼情:「……」

(五)

城西周瞎子一直都是一個讓人注意不到的人,唱的小曲兒也入不得大多數人的耳朵。

在鄰里眼中他應該是個一直為了生計而發愁的人。

周瞎子現在不必再為了生計和小曲兒擔心了。

他中彩票了。

(六)

是誰殺的?為了甚麼?

徬彿為瞭解答一樣,在屍體前面的地上,一塊青磚壓著一張宣紙,上面潦草的寫了四個大字——請找柯南。

「因為真相只有一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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