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董老爺的決定
「他和你打這個賭的原因,你有頭緒麼?」
慕容極起身挺了挺腰,似乎不習慣一直坐著。
聶陽沈吟道:「我不知道,當時我本打算拼個魚死網破的,他為甚麼不出手,而打了這麼個賭約,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我只能判斷,他當時不想殺我,他一定有甚麼陰謀,是和我有關的。」
慕容極長出了一口氣,慢慢踱了出去,「你好好休息吧,既然你和他終要你死我活的爭鬥一番,早些開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可休息不成呢。」
門外突然傳來了雲盼情甜中帶脆的清澈嗓音。
慕容極打開門,神色毫無變化的問道:「雲姑娘有何見教麼?」
雲盼情側頭透過他的腋下看向那邊的聶陽,笑眯眯地說道:「聶公子,我想和你聊聊。」
聶陽戒備的走出門外,但臉上帶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笑容,輕鬆道「雲姑娘,你又有甚麼想說的?」
柳婷臨走前告訴了他雲盼情知道得很多,而且明顯在保護董家的人,他自然不得不防。
「還是尋個只有咱們倆人的地方的好一些吧?」
雲盼情笑得比他更無害,彎彎的眼睛看起來十分可愛,讓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頭。
慕容極看了聶陽一眼,不確定自己是否需要陪同,畢竟雲盼情的武功高深莫測,清風煙雨樓和狼魂也不能算是沒有恩怨。
聶陽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放心,對雲盼情道:「好,雲姑娘帶路吧。」
兩人也沒走多遠,一路到了董家舊莊附近。
聶陽狐疑的看了一眼遠遠的祠堂,彭欣慈就在那邊,而慕容極帶來的人正嚴密的看護著那個看似可有可無實則舉足輕重的女人。
「我不習慣公子來公子去的,就叫你聶陽吧。」
雲盼情站定回頭,明亮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聶陽點了點頭,謹慎道:「雲姑娘有何見教?」
「我也學不來他們說話繞來繞去的,我就直接問了,」
雲盼情雙手一撐,坐在了半人多高的柵欄上,一雙小腳丫子前後晃著,「你是不是非殺夏浩不可?」
聶陽想了想,道:「不一定。」
「董家人呢?」
「沒有必要,不會。」
「如果對你有利,你會保護董家人麼?」
雲盼情笑眯眯的看著他。
聶陽皺起眉頭,道:「雲姑娘,你應該和董家沒有瓜葛才對……」
雲盼情嘿嘿一笑,從袖袋里掏出一顆乾果,喀吧嗑開,果殼兒一吐,回頭看了一眼遠遠的那個祠堂,道:「人都說善惡有報,不知道你信不信。」
聶陽眯起眼睛,道:「信。」
「不管一個人做好事是為了甚麼,他做的好事,是不是就該是好事。」
聶陽遲疑了一陣,道:「是。」
雲盼情收起笑容,正色道:「那麼,我與董家,便有瓜葛。」
聶陽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漸漸放鬆,真氣開始在四肢游走,「那麼,姑娘是打算阻止我報仇了?」
雲盼情雙手伸出左右搖晃著,頭也一起搖著道:「沒沒沒,你可別誤會……我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而已。」
聶陽冷冷看著她,問道:「甚麼交易?」
雲盼情微笑著跳下來站在他面前,然後發現自己只能平視聶陽的胸口,不服氣的踮起了腳尖,道:「無關我們清風煙雨樓,也無關你背著的狼魂名聲,自然也和慕容極背後的如意樓無關,純粹是我和你的交易,你允還是不允?」
聶陽重復了一遍:「甚麼交易?」
雲盼情雙目微寒,渾身驟然散髮出一陣殺氣,左手一揚,一道銀光一閃,遠處一棵樹上發出一聲慘叫,一個瘦小的漢子雙手捂著喉嚨摔了下來,她輕輕哼了一聲,笑道:「其實也挺簡單,我幫你,你幫我。」
聶陽眯起眼睛,道:「那要看怎麼幫了。」
「你要我怎麼幫你都可以,我功夫也算不錯,殺個人救個人保護個人甚麼的都不難。我也挺有力氣的,挑個水洗個衣服做個飯……嗯,做飯不太行,我老是纏著師姐做菜,自己都沒學會。你看我是不是很能幹?而且我長得也不醜,你和摧花盟作對,我去來個美人計甚麼的也不算不可能吧?」
看著這麼一個雖然美麗但是還帶著稚氣的丫頭滔滔不絕說出這麼一段話,聶陽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哪……作為交換呢?」
雲盼情笑咪咪指著那邊的祠堂道:「董夫人、大小董姐姐和那個今天才回來的董呆子,這四個人,你不許傷他們性命,緊急的時候,出手救上一救,不要袖手旁觀,就可以了。」
聶陽遲疑了下,問道:「你應該知道,我的仇人是夏浩。」
雲盼情點頭道:「我知道。」
「那這個交易對我來說可以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你有甚麼好處?」
聶陽逼視著雲盼情的雙眼,問道。
雲盼情微微一笑,低頭吃了一顆乾果,想必是吃了顆苦的,皺著小臉呸呸吐了兩口,才抬頭道:「你應該猜得出,我受了人的恩惠,來報恩的。」
「彭欣慈麼?」
雲盼情不置可否,而是舉起一隻白白嫩嫩的手掌,笑道:「那些和你無關,你只說,你允還是不允。」
若是來這裡之前的聶陽,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邢碎影他本就要自己動手,答應了莫名其妙的條件,反而束手束腳無法恣意行動。
保護彭欣慈到不難,但要保護好兩個一點武功都沒有的仇人之女,對聶陽來說確實不是能輕易答應的事情。
再加上江湖血仇,一向是斬草除根,董劍鳴若是活著,沒有不給他爹報仇的道理。
答應了這個,多了一個幫手不假,心裡卻也多了四個包袱。
但他思慮再三,心裡莫名浮現了董詩詩帶著些許傻氣的嬌美笑容,伸出手,在那小手上輕輕一拍,道:「好,成交。」
雲盼情樂呵呵的蹦了一下,笑咪咪的拉著聶陽的手和自己的小手比著道:「真不公平,你的手怎麼那麼大,握劍一定比我穩些。」
有些發涼但滑膩軟嫩的肌膚讓聶陽也沒去掙開,而是開口道:「雲姑娘,還有別的事情麼?」
「咱們也算是盟友了哎,幹嗎那麼見外,叫我盼情不好麼?」
雲盼情仰起小臉,看得聶陽別開了頭,「好吧,呃……你還有甚麼事麼?」
「沒了……不過還有人有話想跟你說。只是現在多半還不能過去,還要再等等。」
聶陽心中疑惑,但也不願再問,索性轉身走到那邊那具屍體邊,檢查起來。
那精瘦漢子被雲盼情的相思柳葉鏢一鏢穿喉,帶著滿臉不可思議見了閻王。
摸索了一下,沒有找到甚麼有意義的東西,只有一些迷香火折之類不入流小賊都會帶著的平常東西。
看來不過是個單打獨鬥的蟊賊或是那裡派來的探子,是不是摧花盟的人也無從得知了。
雲盼情也走了過來,蹲下身子拔出柳葉鏢擦了擦收了起來,仔細的一寸寸打量著屍體。
「能看出甚麼麼?」
聶陽看她看的無比認真,便問了一句。
雲盼情搖搖頭,笑道:「就這麼一個死人,能看出甚麼,我不過無聊而已。」
聶陽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是偏僻荒巷,就連遠遠的街口也沒甚麼人經過,便道:「雲姑娘,若是沒事,介不介意切磋兩招?我久仰清風煙雨樓的清風十三式大名已久,可惜一直無緣得見。」
雲盼情哦了一聲,笑眯眯的站起來,道:「我不和你打架。你要想看,我給你演一遍便是,也不費甚麼功夫。不過我不喜歡雲姑娘這個稱呼,你叫我聲雲妹妹也好阿。」
聶陽沒想到雲盼情如此爽快,反正只是想看看她武功的程度,自然點了點頭道:「好,那就辛苦雲妹妹了。」
雲盼情刷的一聲拔出了腰間古劍,一泓寒光映出,森氣逼人,她抿嘴笑道:「不辛苦,比起師伯不練夠次數不給飯吃的時候,輕鬆多了。」
了字出口,手中清風劍已經揮了出去。
聶陽抱著手臂看著,這套劍法舞起來談不上有多玄妙神奇,每一招都看起來十分平淡隨意,雖然使的不快,但十三招卻也轉眼過去。
他看雲盼情收劍站好,不由得問了句:「完了麼?」
雲盼情點點頭,笑道:「完了。你要想再看,可就不能免費了。」
「那要多少錢?」
聶陽打心底笑了起來。
「一天份的小吃!東西我選。」
雲盼情笑道,也不等聶陽同意,就又舞了起來。
這一遍比起剛才劍招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是行雲流水平平常常的演了一次。
但這次,聶陽驚訝得睜圓了眼睛,他突然發現,這樣的劍法,如果攻向自己,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反擊,如果說要和雲盼情較量,看穿這套劍法的破綻之前,自己竟然只有靠身法躲避,或者一開始就搶攻到對方無法出手。
就像是一陣清風,在吹到臉上之前,都不會直接感覺到它的存在。
而所能感覺到的部分,也僅僅是清風的一部分而已。
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這次看出甚麼來了麼?」
聶陽看著雲盼情的笑臉,因為練劍血脈流動,白裡透紅的臉頰紅撲撲的很是可愛,就是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卻用著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的犀利劍法。
「怎麼?被嚇到了?」
雲盼情得意的笑了起來,就像是偷到了糖吃的孩子。
「果然是好劍法。」
聶陽也笑了起來,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女孩兒面前,實在是沈重不起來。
「沒誠意,」
雲盼情俏皮的撩了撩腦後的長髮,「你怎麼也該說我武功高強才對。」
聶陽笑了笑,正要開口,雲盼情目光閃動,叫道:「姐姐,你來了。」
聶陽回頭看去,遠遠走過來的,是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董清清,眼角還有淚痕,也不知從哪裡過來。
董清清走到雲盼情身邊,湊近小聲說了甚麼,雲盼情也罕見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問了句:「真的麼?」
董清清帶著古怪的眼神看了聶陽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向著祠堂走了過去。
雲盼情大聲道:「董姐姐,你……還是先別告訴她了。」
董清清點頭答道:「我知道的。等有了結果,我再告訴娘。」
聶陽聽得一頭霧水,但知道應該是和自己有關。
「好了,現在咱們可以去見那個要找你的人了。」
雲盼情看著他的眼神也有幾分古怪,是很奇怪的表情。
「誰?」
雖然猜到了八九分,他還是問道。
「董浩然。」
書房門口,董詩詩竟然站在那邊,一臉疑惑不解,見到聶陽過來,立刻過來問道:「你來做甚麼?」
「總鏢頭找我,說是有事。」
董詩詩嘟著嘴巴悶聲道:「真奇怪,叫人家來又不讓人家進去,反倒找你過來,爹這是要做甚麼。」
聶陽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去看看,有甚麼的出來通知二小姐。」
董詩詩有些敵意的看了雲盼情一眼,道:「哦,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出來去叫我一聲。我可不在這院子里傻站著。」
聶陽無心和她多言,匆匆走了進去。
關上房門,他緩緩轉過身,緊緊盯著那張巨大的桌子後面,那個本來叫做夏浩的,他的仇人。
這個中年男人現在看起來徬彿老了十歲,他愣愣的看著面前的桌子,桌上放著一大壇酒,像是剛從土里挖出來一樣沾著新泥。
沈默在兩人之間持續了片刻,董浩然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沈而蒼老,「你……就是聶家的後人?」
聶陽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那些殺你的年輕人,是我派去的。」
他平靜地說著,整個人顯得放鬆,斜斜的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
「現在我知道,我殺不了你,即使沒有摧花盟,我也殺不了你。你不是你父親,你是影狼。」
董浩然的臉上浮現了一絲苦笑,「所以,現在你已經可以過來,殺了我。」
聶陽緩緩走到桌前,看著他:「你想死?」
董浩然抬眼望著他,「我不想死,但我知道,我只有死,你才會真心誠意的幫雲盼情保護我的家人。只要欣慈能好好活著,我這條命,給你又何妨。」
他突然扯開了自己的衣襟,毛茸茸的胸膛上面還能看見傷疤的印記,這是男人的胸膛。
聶陽慢慢的,慢慢的拔出了劍,遞到他胸前,「我知道,你還有話要說。」
「你殺了我,清清和雲盼情會把我想說的話告訴你,這仇恨在你心中的時候,我沒話好說。當年我做下無數壞事,能活到現在,本就是托了欣慈的福。動手吧。」
董浩然堅決地閉上了眼睛,挺起了胸膛。
但他沒有等到冰冷的劍鋒刺穿自己身體的那一刻,而是聽見了長劍回鞘的聲音。
「怎麼?你也打算象你娘一樣因為一時的惻隱之心換來最後受辱喪命的結果麼?」
董浩然睜開眼睛,近乎挑釁的大聲道。
聶陽冷冷的看著他,道:「這趟鏢我需要你運出去。你死了,剩下兩個也會沒了膽子。」
董浩然哼了一聲道:「這不用你操心,這鏢局是留給我家人的家業,我不會砸了它的招牌,我兒子自然會接下這個擔子,你也會幫忙的,不是麼?」
「劉嗇呢,他在哪兒?」
聶陽握著劍柄,卻並沒有拔出來。
董浩然苦笑道:「你不必找他,他本就已經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恨意,「當年邢碎影傳給我們幽冥九轉功,我們本還感激涕零,一心一意給他賣命,哪知道……那知道最後才知道那不過是半吊子的害人教法,如果沒有及時採補,反噬之力就足夠把我們折磨得生不如死!這些年來,我身子還算精壯,也已經變得虛弱很多,劉老四更是已經被淘虛的骨瘦如柴,空有一身武功,看起來和死人也沒甚麼區別!你不是要找邢碎影報仇麼?找到他,請記得替我們兄弟砍上兩刀,我在九泉之下也會感謝你的。」
聶陽淡淡道:「那和我無關。我若是現在不想殺你呢?」
董浩然面色慘然道:「你若不想殺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我本想死後求你的事情,便無法說出口了。」
「哦?」
「我不死,你是不會答應這件事的。」
聶陽冷冷道:「如果是愚蠢的要求,你死不死,我都不會答應。」
董浩然有些沮喪的彎了腰背,看著桌面道:「你為甚麼不殺我……為甚麼……」
聶陽看著他,心裡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有了一股復仇的快意,既然他答應了雲盼情不對董家其餘人下手,那麼留著董浩然的命,時刻讓他活在自己復仇的陰影中,直到最後一切結束再來取走,明顯更加合適。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在殺了董浩然後坦然地去保護董家的那些親人。
尤其是董詩詩。
「這次走鏢結束之前,我都不會殺你。如果你能幫我抓到邢碎影,我說不定還會很感激你。」
聶陽淡淡道,他知道這人曾經跟隨邢碎影左右,至少在捉摸邢碎影的一些行事方式上有些許幫助。
董浩然低頭沈思著,緩緩道:「我可以盡全力幫你,只要你答應我說的事,你隨便說甚麼,我都去做。」
聶陽奇怪的哦了一聲,道:「那要看那件事我願不願意去做了。我若不願意,你就是能直接把邢碎影綁到我面前,我也不會點頭。」
董浩然苦澀的笑著,突然站了起來,拿過了酒罈子,一掌拍開了泥封,一股酒香頓時瀰漫在屋中,「怎麼樣,有興趣喝酒麼?」
聶陽看他倒了兩碗琥珀色的酒漿,伸手接過一碗,在鼻端嗅了嗅,輕輕抿了一口,用舌尖滾了個來回,只是單純的醇香佳釀,入口柔綿澄香,並沒有下毒的跡象,飲了一大口道:「我不善飲酒,但今日陪你一碗。好酒。」
董浩然微笑起來,仰頭喝下一碗,又倒了一碗端到唇邊,道:「當然是好酒,雖然釀得還不夠火候,但已經足夠入口。」
聶陽放下空碗,等他接著說下去。
「年前那壇,才是真正的好酒,雖然時間稍久,但稱得上是回味無窮。」
董浩然兩碗酒下肚,黑黑的臉龐有些發紅,「我本以為這壇也會釀的久些,但現在,不喝了它,怕是說不過去了。」
聶陽不知他的意思,但這酒確實很是不錯,便又倒了一碗,慢慢喝著。
「聶陽!」
董浩然突然大聲道,「這次詩詩出事,你在她身邊一直陪著,是不是真的!」
聶陽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董浩然眯起雙目,沈聲道:「你沒有對她怎麼樣?」
聶陽不屑地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是甚麼人,你這樣的淫賊麼。」
董浩然淒然一笑道:「我知道,我那大女兒已經被污了身子,不過她已經是個寡婦,我也不管那麼多,我這小女兒,卻還是沒人碰過的黃花閨女。」
聶陽皺眉看著他,心裡漸漸察覺了甚麼。
「這次走鏢,我多半無法活著回來,我唯一掛心的,就是詩詩,她本就尋不到夫家,現在又遇上這種事情,她心直口快不知道哪天就說了出去,我怎麼放心得下。」
聶陽想了想董詩詩那大大咧咧的行事,道:「她知道輕重,應該不會有事的。」
董浩然又倒了一碗喝下,這才坐回了椅子上,道:「詩詩情竇初開的年紀,我本該再等上兩年等他收了性子,但現在,我實在沒有時間。」
聶陽微微皺眉,心道莫不是董浩然讓自己替董詩詩尋個夫家麼?
現在這種時候,他怎麼做得到,而且說到經由自己手把董詩詩嫁出去,心底也隱隱有些不願,「你若是想我幫你找個女婿,你算找錯人了,我不懂做媒。」
董浩然卻搖了搖頭,端起了酒碗:「我本就是南方人,家裡習慣準備上好的女兒紅。這壇酒,是詩詩出生那年埋下的。現在也許不夠純正,不到火候,也許酒性尚烈,但只要有少許勾兌,就會溫醇暖體。我不懂舞文弄墨,只有品酒還算在行,我就拿這酒問你一句……」
他緊緊盯著聶陽,帶著乞求一樣的神情緩緩道:「我問你,這壇女兒紅,你可願意喝?」
乳硬助性:第16章
(一)
那丫鬟啊喲了一聲,道:「姨奶奶們在哪兒奴婢可不知道……少爺,客房全住上人了,您看這位姑娘住空出的姨奶奶房間可以麼?可以的話我去問過老爺,就去收拾。」
董劍鳴不以為意的一揮手:「你去收拾便是,我去和我爹說。魏姑娘,我那些姨娘的房間可能脂粉氣重些,你將就一下吧。」
那丫鬟走出兩步,擔心地回頭道:「少爺可千萬記得跟老爺說清楚,不然他以為裡面睡的是丫鬟,您可要多一個姨娘了。」
(二)
他們父子重逢,董浩然看起來心事重重,見到兒子歸來也精神了許多,拉著他摸東摸西,嘴裡連連道:「好,好,已經是個好孩子了。長得真俊……」
「爹……你流口水了。」
(三)
「爹,怎麼不說話了?我的功夫怎麼樣?夠保護姐姐們了還是夠陪您一起走鏢了?」
董劍鳴把紙團隨手丟到桌邊木桶中,走到董浩然身邊,笑著等他評價。
董浩然起身拍著他的肩膀,欣慰地笑道:「夠夠夠,啊萊阿萊阿萊~」「爹……您也喜歡瑞奇馬丁麼……」
(四)
那鏢師回頭看了看裡面,徬彿要確定雲盼情聽不到一樣才小聲道:「少爺,你可千萬別看上那個姑娘啊,你知道那個在江湖上挺有名氣的菜花大盜子夜蝶麼?」
子夜蝶:「滾蛋,老子領便當就能隨便給我按性病了麼?」
(五)
慕容極面上露出了微笑,「只希望,那一天莫要太遠。這次的事情一完,我就要回家鄉結婚了。」
聶陽驚訝的看著他:「你……你要回老家結婚?這……這可是會帶來死亡的禁句啊!」
(六)
雲盼情雙手伸出左右搖晃著,頭也一起搖著道:「沒沒沒,你可別誤會……我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而已。」
聶陽冷冷看著她,問道:「甚麼交易?」
「……是這樣的,我最近從淫賊身上搜出來不少毛片,你知道我又用不到,想問問你要麼。」
(七)
雲盼情也走了過來,蹲下身子拔出柳葉鏢擦了擦收了起來,仔細的一寸寸打量著屍體。
「能看出甚麼麼?」
聶陽看她看的無比認真,便問了一句。
「他好瘦……應該留活口問他是怎麼減肥的呢。真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