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行
石柳神色鎮定,韋日輝卻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時從窗戶往遠處看看。
第二輛馬車便是最豪華的一輛,董家姐妹坐在裡面,雲盼情靠著門口,穆陽趕車。
第三輛馬車最為簡陋,裡面也沒有坐人,小楊子和石柳並排坐在前面駕車。
三輛馬車排成一線,緩緩出鎮向東北而去。
出鎮不遠,第三輛馬車不著痕跡的拉開了一段距離,石柳看著心不在焉的控著繮繩的小楊子,低聲道:「聶陽,你想出甚麼了麼?」
聶陽搖了搖頭,「多半是夏浩的反擊。這幾天他可能看不出除了他安排的兩人其餘人是友是敵,但這種情況換了我,我會選擇把這三人全殺掉。」
「也就是說他打算在外面動手?」
柳婷的手不自覺地按上刀柄,沈聲道,「在鎮子里他怕甚麼?」
聶陽遲疑了一下,謹慎道:「他在鎮子里沒把握,或者鎮子里他在忌憚甚麼。」
柳婷沈吟道:「還有一種可能,他打算向幽冥九歌下手了……」
她看聶陽仍然毫無反應,不由得道:「你不擔心麼?靠一個慕容極如何防得住那麼多宵小之徒?」
聶陽微微一笑,淡淡道:「靠他一個人自然防不住。」
「他有幫手?」
聶陽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讓他來幫我的人不會給我派來一個廢物。」
看到他眼中突然出現的尊敬之色,柳婷不禁問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聶陽看了看別處,不願多說,只簡單道:「一個我很佩服的人而已。」
說完便岔開了話題,「既然知道夏浩有甚麼陰謀,你我就該多加小心。畢竟韋日輝敵友難分,說不定也是來幫夏浩的。」
柳婷點了點頭,用刀鞘輕拍了一下馬臀,嘴裡低喝了一聲,讓馬車快了幾分,往前面兩車那邊趕去,低聲問道:「董家三夫人……是你做的麼?」
聶陽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柳婷臉上閃過不忍,輕聲道:「我……不喜歡你這報仇的方式。」
聶陽微微一笑,淡淡道:「報仇就是報仇,這本就不是甚麼會讓人喜歡的事情。我仁慈的最大限度,便是他遣走的那些女人,我並沒有對她們怎麼樣。」
「這趟出來,再回去也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變化……」
柳婷輕嘆口氣,一直平靜的臉上顯出幾分疲倦。
聶陽向馬背上抽了一鞭,催的馬兒又快了幾分,「不管甚麼變化,我都需要。夏浩的死活,我本也不放在心上。」
三輛車靠近後,二人也不再說話,在不確定其餘人功夫的時候,一切謹慎為上。
一行中只剩下董詩詩和雲盼情偶爾的說話聲。
一路行著,天色逐漸變化,淡灰色的薄幕逐漸遮蔽了陽光,平添幾許憋悶,路邊雖然偶有新綠,剩下卻大半是枯藤老樹,初時董詩詩還新奇的張望窗外景色,沒一個時辰,便沒精打採的窩在姐姐懷裡,打起了盹。
正午在小鎮上用飯,齊鏢頭買了幾塊油布,備在了馬車里,說是看天色,恐怕會有一場大雨。
但眾人都覺空氣乾燥無比,雖然天色陰沈,多半也下不起雨來。
董詩詩憋了一上午,本想叫些好酒好菜爽快一頓,奈何董清清不允,最後只有乖乖吃了些清淡小菜,小楊子他們本是單獨開了一桌,董詩詩覺得無聊,硬是並成了一大桌,吃飯間董詩詩雲盼情兩個半大丫頭對上小楊子和穆陽兩個還算有話說得年輕人,倒也過得飛快。
午後行路更是一路無話,未末申初時分,隊伍停了片刻,董清清尋了個沒人所在,匆匆解決了腹中憋脹。
用草紙揩抹之際,卻突然感到有視線在瞧著自己一般,心中一驚,卻四顧無人。
莫明心裡一陣發毛,連忙回了車上。
除此之外,倒也再無其它事情發生。
天擦黑時到了落腳的地方,客棧不大,飯菜也難以入口,眾人草草填飽了肚子,便開了客房休息。
因為屋子只容得下兩人,董家姐妹一間,綠兒和雲盼情擠在了一間屋子,齊鏢頭帶著韋日輝,穆陽和聶榮春各佔一間,剩下兩人,自然也只能睡在一間屋中。
董詩詩雖然精神不錯,也挺想出門轉轉,無奈姐姐一臉倦容,愁眉不展,自己也不好開口,姐妹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睡下。
綠兒和雲盼情卻一見如故,兩個小丫頭躺在床上嘰嘰喳喳,也不知要說到甚麼時候,說的興高採烈時候,雲盼情還就地露了一手內功,再遠處伸手一抓,扯掉了綠兒的抹胸,把她驚得目瞪口呆,然後才注意到自己酥胸畢露,紅著臉和雲盼情笑鬧成一團。
韋日輝和齊鏢頭自然沒甚麼話說,聶榮春和穆陽竊竊私語了一陣,和衣而臥。
只有聶陽和柳婷這兩人心事重重,一個坐在床邊一個坐在桌邊,呆呆的出神。
到了二更時分,聶陽一個翻身倒進床裡面,笑道:「我要休息了,大通鋪上你不介意,現在反到不成了麼?」
柳婷側目看了看聶陽空出的地方,容身睡覺到是足夠,但這床確實太小,兩人在上面並排一躺,一旦有個翻身,就定然要變成貼面而擁一般。
和大通鋪她自己縮在一個角落區別自然大得很。
而且在那邊五人同臥彼此防備得很嚴,後幾夜更是晚上沒甚麼人在睡覺,搞得她現在也困得厲害,猶豫再三,穿著衣服走了過去,慢慢把被子攏成一條隔在中間,躺在了床上。
耳邊聽著聶陽綿長有力的鼻息,不知怎麼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她紅著臉面朝外躺好,卻總覺得背後有股熱氣離自己那麼的近,這種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事情,她還真是頭一遭遇上,一時間腦子里混亂不堪,胡思亂想起來。
迷迷糊糊中,漸漸睡去。
聽她呼吸漸漸平穩,聶陽反倒睜開了眼,他微微側頭,看著柳婷的腦後,一小段白玉般的頸子在發絲間若隱若現,他悠悠看了一陣,閉上眼往里挪了挪身子,靜了下來。
第二天天色陰沈的更加厲害,眾人也都從空氣中嗅到了幾許潮意,董詩詩討厭雨天,越看天色越是鬱悶,最後索性把簾子掛上,悶在了馬車里。
這一日要穿過中州北部的連綿山區,半途沒有市鎮,齊鏢頭買好了可以直接食用的肉乾醬菜,連同乾糧一起收好,打算午後若不下雨,便尋個乾淨地方吃了,若是下雨,就在車上對付。
幸好到了午後,天色雖然更加陰沈,猶如傍晚一樣,但還是沒有一點雨滴落下,只有偶爾一兩只燕子,幾乎擦著地面飛過。
馬車停到了山腳的羊腸小道上,看起來往前是大段的山路,而且這裡附近還有溪水的聲音,眾人便卸下油布鋪開,擺出準備好的食物準備用飯。
「有人陪我去洗洗手麼?」
董清清愛潔,雖然沒抓摸過甚麼,但聽到水聲能洗洗總是好的。
董詩詩和雲盼情見到吃得準備好,怎麼也不願挪動步子,綠兒猶豫了一下也沒作聲,反倒是小楊子開口道:「大小姐,我陪你去吧。」
董清清想了想,搖了搖頭,「我自己去吧,就在那邊也不遠,有甚麼不對我喚你們便是。」
看沒有人反對,她自己踱了過去。
到了溪邊,她揉了揉額頭,撩了些清水潤濕了臉頰,清涼的感覺讓她煩悶稍減。
她本就不喜歡人多的所在,偏偏這幾日天天都要跟著這些人。
夫君的死給她帶來的傷心漸漸變成麻木,只是那她一直在車上抱著的骨灰罈子總是提醒她甚麼。
兩日來,她一直在心底隱隱懷疑著胡玉飛,但不願深想,只要一去想,頭就會痛。
嘆了口氣,她撩起溪水洗淨雙手,甩了甩水珠,然後輕輕搓掌想等乾了再回去。
胡亂看著溪水,才突然發現自己身後竟站著一個人!
一個神色木然傳著寬大長袍的男人!
她回頭要喊,就聽那男人啞聲道:「別喊,清清,是我!」
她雙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深深吸了口氣,望瞭望看不見那邊,想必那邊也看不見這裡,才低聲道:「你來幹甚麼!我……我不想見你!」
胡玉飛輕輕嘆了口氣,匆匆道:「我現在不能久留,我知道你夫君出事了,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我跟過來是怕你出事。我冒險現身,是為了提醒你,有一批人在打你們的主意,他們都警覺得很,我也沒查到更多,我沒法子去通知你的那些保鏢,只好告訴你。」
「你……你說的是甚麼人?」
胡玉飛緊張的望瞭望那邊,他跟過來時就認出了聶陽,所以十分忌憚,「我也不知道是甚麼人,但裡面沒有甚麼淫賊,應該不是摧花盟,總之肯定不是善意。你想辦法提醒一下你身邊的人。」
「我……我怎麼提醒啊?」
董清清皺著柳眉,為難至極。
胡玉飛側身看了看,似乎綠兒覺得不對,起身要往這邊過來,連忙道:「跟著你的五個年輕人,那個長得很秀氣的少年,用劍的那個,你找個私下的機會告訴他……你……你就說是我告訴你的。不用怕他洩露口風。他功夫很好,一定能保護住你。我先走了,被他們發現便不得了。」
胡玉飛匆匆說完,一撩袍腳飛身跳過小溪,快步避進了山角之後。
綠兒過來奇怪道:「大小姐,還沒好麼?大家都快吃完了。」
董清清強笑了笑,道:「我心裡不舒服,自己待會兒。沒甚麼,咱們走吧。」
過去胡亂吃了兩口,湊近董詩詩問清了五個鏢師姓名,出發時董清清道:「我做這輛氣悶的很,想去後面那輛透透風,石柳,你和我換下好麼?」
柳婷愣了一下,但也只好點頭道:「好,只是路上風大,如果小姐不舒服,咱們再換回來。」
說著看了聶陽一眼,面帶疑惑。
聶陽也不明白為甚麼,只有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扶著董清清坐到自己身邊。
董詩詩張嘴想說甚麼,卻被雲盼情拉住,她不滿的嘟囔了兩句,坐回了自己車子。
上路後不多久,董清清便道:「小楊子,你……你讓車慢些,我有話想對你說。」
第三輛馬車再次慢慢與前面拉開距離,這時董清清才躊躇著開口道:「小楊子,我……我剛才聽人告訴我,有一伙人,可能要對咱們不利……」
聶陽頓時一愣,然後奇怪道:「大小姐,誰告訴你的?你為甚麼告訴我?」
董清清猶豫片刻,咬牙道:「是……是一個姓胡的人告訴我的,他……他和我曾經相識。但他不能暴露身份,他說我告訴你,你不會告訴別人甚麼。也……也能護得我們周全。」
聶陽雙目一轉,立刻明白了是胡玉飛過來通風報信。
心念微動,想到這批人很可能是被胡玉飛誤會了,他們不是來對董家姐妹下手的,倒是多半要對自己不利。
他側頭看了看董清清有些慌張的神情,安撫道:「大小姐,你儘管放心,有我小楊子在,決計不會讓旁人動你一根汗毛。」
說到旁人二字,刻意重重頓了一下。
董清清自然不明白他的話中含義,垂首道:「那便多謝了,我和妹妹兩人手無縛雞之力,全靠你們了。」
聶陽微微一笑,「這是我們職責所在,應該的。至於那姓胡的人,我也認識,大小姐放心,我不會說出他的。」
他看風吹的董清清有些發抖,想了想,脫下身後外衣給她披上,柔聲道,「大小姐,風大小心著涼。」
董清清感激的報以一笑,拉緊了披在身上的外衣防被吹掉。
馬車行進頗有些顛簸,到了山道更是明顯,董清清被晃的時不時靠到聶陽肩上,雙手緊緊抓住坐著的木板,也依然難免,貼得近了,少年帶著些汗味兒的氣息熏的她有些迷蒙,雙頰不覺開始泛紅,低聲找起了話茬想轉移心神:「小楊子,你家裡還有些甚麼人啊?」
聶陽微笑道:「我家裡還有一個妹妹。她身子不太好,我在這邊賺夠了錢,便去找她。」
董清清奇道:「你父母呢?」
聶陽收起微笑,淡淡道:「全死了。我很小時候就死了。」
董清清連忙道:「對……對不起。」
心中同情心起,柔聲道,「你這般年紀,真是不容易,我……我回去告訴爹爹。求他多給你些銀兩吧。」
聶陽眯起雙眼道:「那也不必,……有些事情,還是自己動手的好。」
董清清遠遠看見前面馬車窗戶里董詩詩露出頭來,正向自己這邊張望著,神情有些奇怪,仔細一看,心下有些瞭然,回頭問道:「你……可有成家的打算?」
聶陽笑道:「身無長物,如何成家?」
董清清心頭淒苦在談話中稍減,微微笑道:「我瞧你面容俊秀,人又善良,一定會有一段好姻緣的。」
說著往董詩詩那邊含笑看了一眼。
董詩詩氣鼓鼓的縮回了頭,她聽不到那邊說了些甚麼,只看得到姐姐和小楊子正有說有笑好不快活,自己卻悶在這馬車里,石柳悶聲不吭的坐在最靠門處,綠兒淨顧著和雲盼情說笑,一時間自己好像被遺棄了一樣,心頭一酸忍不住嘟囔道:「那小楊子,真是登徒子,一見我姐姐,就笑的開了花,哼!」
「哦?」
柳婷疑惑的從車門探出身去,望了一眼,心裡也感覺奇怪,但沒說甚麼,又坐了回去。
雲盼情笑道:「小董姐姐,大董姐姐人那麼和氣,肯定誰和她說話都要笑眯眯,而且她那麼好看,男人會色迷迷也不奇怪呢。」
「甚麼大董姐姐……」
董詩詩沒好氣的回道,「我姐姐又不是老鼠,不打洞!」
雲盼情吐了吐舌頭,用手指捏了捏舌尖,笑道:「師父就老說我官話說得不好,舌頭都不如腰軟,現在看來果然有道理呢。不過我捏著舌頭還是軟些。不然小董姐姐你也捏捏看?」
董詩詩看著雲盼情瞪著大眼湊過來吐著粉嫩舌尖的樣子,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伸手在上面捏了捏,笑道:「你沒錯,軟得很。比我腰都軟。」
雲盼情嘿嘿一笑,坐了過去,突然伸手捏到董詩詩腰間,「我不信,我要比比看。」
兩個年紀相若的姑娘頓時笑成一團,互相呵起癢來。
柳婷在一旁冷眼看著,心底隱隱有些羨慕。
再次探身出去看了看後面,聶陽依然在和董清清說笑,不免心中有些忐忑,若是聶陽心念一動,對董清清有了甚麼計劃,那這個失貞在前,喪夫在後的女子,也太可憐了些……莫非,真的是男人的心腸比較硬麼?
正自感嘆之時,突然馬車急停,眾人身子一晃,柳婷立刻握住刀柄,撩開門簾探身出去。
最前面的馬車不知為何停了下來,山道狹窄,那車擋在中間也看不清前面發生甚麼,穆陽穩著馬車不致下滑,向前喊道:「齊鏢頭!怎麼回事?」
聽不到回答,柳婷伸足在馬背上一點,身子輕飄飄落在前面馬車頂上,往前看去,卻是幾塊大石橫在路中,說甚麼也無法前行,更古怪的是,駕車的齊鏢頭正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些石頭,嚇傻了一樣。
「齊鏢頭,齊鏢頭?」
柳婷喚了兩聲,齊鏢頭才回過神一樣轉過頭來,神色木然聲音有些沙啞,沈聲道:「看來此路難行,咱們要繞道了。」
韋日輝從車里探出身來,看了車頂的柳婷一眼,道:「這些大石若要清理倒也不難,不必換路了。」
聶榮春在後面勸道:「這些石頭就算全推到坡下面,也要費好大功夫,不如繞路吧。」
穆陽把馬車交給雲盼情,從車旁擠了過來,看了那些石頭一眼,道:「清理到也不難,就是太費功夫。繞道吧。真不知道誰這麼缺德,往路中迭這麼多石頭。」
柳婷沈吟片刻,縱身跳了過去,展開身形飛快地站上那堆石頭頂端,四下張望著,這山道並不很陡,一邊貼著山壁,另一邊則是一個斜坡,坡也不很陡,但並無可通之路,馬車無論如何也無法繞過這堆石頭。
她環顧了一邊,突然問韋日輝:「韋日輝,剛才車停前有甚麼不對勁麼?」
韋日輝皺眉道:「沒有吧,剛才車一停榮春就出去看了看,他說沒甚麼。」
柳婷狐疑的看著齊鏢頭和聶榮春,這時聶陽從後面趕了過來,看了看情況,揚聲道:「小石頭,發現甚麼了麼?」
柳婷搖搖頭,道:「我往前去看看。小楊子,你把這些石頭清理一下,咱們不要改道了。」
說完她跳下石堆,謹慎的往前路探去,雖然對方的目的很可能是要逼他們改道,但這堆石頭並非不能清理,其中說不定另有陰謀。
而且第一輛馬車停在轉角,前面發生甚麼根本看不真切,韋日輝的話不一定可信,聶榮春更是十有八九在說謊。
探了很遠,路上沒有發現甚麼,兩旁的坡草木茂盛,一時也無法全部探開,返回馬車處,聶陽和韋日輝已經把石頭盡數推到了坡下,兩人都累得氣喘吁吁,面帶微汗。
雖然事情奇怪,但甚麼也沒有發現,無法確定任何事情,董清清回了第二輛馬車,穆陽趕車磨傷了手心,與韋日輝交換了位置,聶陽依然和柳婷趕著第三輛馬車,除了董詩詩譏笑了兩句穆陽手掌嬌嫩,大家都沒甚麼話。
再次上路後,聶陽把董清清的警告簡略向柳婷說了,柳婷滿腹疑竇,卻不知從何問起。
一路上兩人都加倍提防,只待那些人出現,但偏偏一直到了落腳的地方,也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吃飯時齊鏢頭和聶榮春連打了幾個噴嚏,多半染了風寒,讓董詩詩嘲笑了兩句,勸他們早些回房休息。
住宿依然按著昨日安排,天陰氣悶,除了綠兒和雲盼情兩人尚有精神說笑幾句外,連董詩詩也早早的爬上了床。
這次柳婷也不再矜持,提神警戒了大半天,甚麼也沒有發生,頗讓人氣悶,睡覺時和聶陽商定了輪流戒備,約好了後半夜聶陽叫醒她,便倒頭睡下,顧不得甚麼男女之防了。
只不過這一覺並沒有被打斷,聶陽並沒有叫她,而是讓她和董家姐妹一樣一覺睡到了雞鳴日升。
草草抹了把臉,柳婷整理好睡得凌亂的衣服,出門前低聲說了句謝謝。
到門口準備上路,才發覺少了兩人,柳婷和聶陽對望一眼,心道不好。
董詩詩以為韋日輝和齊鏢頭多半是睡過了,氣鼓鼓的過去對著門板一陣亂拍,不想卻無人回應,不由得奇道:「這兩人作甚麼去了?難道昨夜溜出去嫖院子了麼?」
綠兒天真地問道:「甚麼叫嫖院子啊?」
「去去去,小姑娘家別亂問。」
董詩詩隨口打發著,看了看廊里沒有小二,心念一動,一腳踹開了門。
雖然腳疼得厲害,但看到門應聲而開,董詩詩還頗為得意,心道:「哼哼,不要讓本小姐抓到你們在睡懶覺!」
雲盼情在一邊笑贊道:「小董姐姐好高明的腳法。」
董詩詩確實抓不到他們在睡懶覺。
因為屋內根本沒有人。
床上的被褥十分凌亂,應該是睡過,向著外街的窗子開著,看來屋內的人是從這裡離去了。
董詩詩滿臉疑惑地走到窗邊,「他們……他們去幹甚麼了?」
說完倒抽了一口涼氣,一連退了幾步。
雲盼情快步過來扶住她,「怎麼了?」
董詩詩面色有些發白,指著窗外道:「血……血!」
打開的窗子外,果然有一灘鮮紅的血跡,赫然染在窗台之外!
乳硬助性:第10章
(一)
「你姐夫……他真的死了?」
董清清用肘支起上身,定定地看著董詩詩,聲音頗為飄忽地問道。
董詩詩垂下頭,嗯了一聲。
「太好了,」
董清清長出了一口氣,「快去把保險單給我拿來,他要早死幾天我還拿不到這筆錢呢……」
(二)
「你瘋了麼?」
董詩詩叫了起來,「現在外面妖魔鬼怪一大堆,我剛才差點就被人抓去強姦了!你現在卻要出去?」
董清清聽到妖魔鬼怪四字,臉色有些發白,腳步也停住了,結果聽見差點被人抓去強姦,臉上一紅並著雙腿踏著小碎步便匆匆去了。
(三)
雲盼情點了點頭,輕聲道:「齊家女眷神色都有古怪,尤其是那個小女兒,雙腿僵硬股胯微岔,多半是這兩日間遇上了歹人。」
「也就是說,有淫賊潛在齊家?」
「這我就不知道了……」
雲盼情笑了笑,悠然道,「也許人家家裡特別,女孩子到年齡就讓家裡進行成年儀式呢。」
(四)
董詩詩一想碰上的淫賊功夫都那般厲害,灰心喪氣道:「不帶不帶,就拿些普通行李就是。真打起來,你小姐我連人家的毛都摸不到!氣死我了。」
「毛?」
綠兒想了想,一拍腦門道,「那好辦,小姐,咱們把刮腿毛用的刀子帶上。」
「……」
(五)
綠兒和雲盼情卻一見如故,兩個小丫頭躺在床上嘰嘰喳喳,也不知要說到甚麼時候,說的興高採烈時候,雲盼情還就地露了一手內功,再遠處伸手一抓,扯掉了綠兒的抹胸,把她驚得目瞪口呆,雲盼情笑眯眯的伸手又一抓,想用內力在那乳房上揉上一揉,哪知道啪嗒一聲,一對胸部被她給抓了下來,掉在地上竟是對兒肉色胸墊,頓時露出了平平坦坦的胸膛和一些胸毛……
綠兒羞澀的雙手一抱胸,嬌嗔道:「雲姐姐,你……你不要嫌棄人家,……人家……人家心裡一直當自己是女人的。」
……房間里傳出一陣嘔吐聲。
(六)
胡玉飛匆匆說完,一撩袍腳飛身跳過小溪,結果腳下一滑,哎呀一聲掉進了水里,冒了一串水泡就沈了下去……
綠兒過來奇怪道:「大小姐,大家都快吃完飯了,你怎麼還拿個樹杈子要抓魚啊?」
(七)
他側頭看了看董清清有些慌張的神情,安撫道:「大小姐,你儘管放心,有我小楊子在,決計不會讓旁人動你一根汗毛。」
董清清撩高裙擺衣袖,往小腿手臂上仔仔細細看了個來回,搖頭道:「小楊子,我刮的挺乾淨的,沒有汗毛可讓別人動。」
「那……決不讓旁人動你一根毛?」
「可是……可是人家下面不長毛……」
「……」
(八)
董詩詩以為韋日輝和齊鏢頭多半是睡過了,氣鼓鼓的過去對著門板一陣亂拍,不想卻無人回應,不由得奇道:「這兩人作甚麼去了?難道昨夜溜出去嫖院子了麼?」
綠兒天真地問道:「甚麼叫嫖院子啊?」
「呃……就在院子里埋點錢,然後刨個洞,接著……把院子……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