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魅惑都市我的書架 ↗

第122章 連滾帶爬

水門大官人 · 魅惑都市 · 本章第 2 / 2 頁

白朝河劍眉一挑,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副畫,他俊臉閃過一絲錯愕。

章季大師是近代極具傳奇色彩和影響力的國畫大師之一,被譽為「蒼山筆」。

他的一生跨越清末、民國和新國初期,藝術足跡遍及全球,對國畫的傳承與創新作出巨大貢獻。

而章季大師晚年受西方抽象藝術影響,結合傳統水墨的意境,營造出朦朧磅礡的山水氣象,實現了中西藝術的交融。

白朝河連忙上下打量,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修長身軀微微前傾,眼神專注如鷹隼鎖定獵物,右手輕撫下巴,口中喃喃自語:「筆墨磅礡,意境深遠……」

這副黃山潑墨圖……

真品!

價值嘛……

他記得十年前大師的畫作在香港可是拍得上億高價的,當然那是大師的代表作。

反觀此畫,雖然筆觸氣勢有所不及,但尺幅適中、品相完好,應該也是大師中晚年佳品。

絕對值千萬……

在白朝河為估價躊躇之間,現場傳來一陣驚呼,觀眾席倒吸涼氣,有人低語

「十萬?開玩笑」,彈幕刷屏「快男!閃電估價」「擱這盲猜呢」。

他抬頭看去,赤先生背後的屏幕顯示10萬的估值。

白朝河一怔,眼眸隨即瞪大,他俊臉湧起震驚紅暈,喉結猛顫,雙手不由緊握成拳,像被雷擊般僵在原地。

這!

然而,赤先生沒多做解釋,只是禮貌地擺擺手,示意白朝河繼續慢慢鑒定,他面具下孔洞幽深,神態鬆散地站立在那,眼底湧動玩味。

白朝河強自靜下心神,專心觀察眼前圖畫,但實在抓不准具體價格。

1000萬……他有這般手筆?他甚麼來路?

他瞟眼不遠處氣場穩定的赤先生,更拿不定主意了。

不久他強裝鎮定地給出1000萬的標價,然後繪聲繪色地給出專業的評價,其實更多是展示自己對章季大師的認識,這些知識在行內都不是甚麼稀罕事,但憑著白朝河的賣相以及口才,卻能很好地向大眾賣弄他的淵博。

這正是白朝河的主意,首先定為正品,而且是大師的佳作,如果事後專家的估價和自己有偏差,他可以說這是自己對章大師的崇拜所給出的價格,仗著他白家的面子,還有自己在觀眾和網路的名聲,評審和節目製作方也不敢過多指責。

先立於不敗之地,贏不贏事後再掰扯。

果然,他的一番點評出來,一些與白家有關係的專家都對鏡頭做出肯定和贊賞的表情,觀眾也被白公子出色的口才唬得直呼厲害。

白朝河溫爾微笑,表情管控極佳,眼神余光掃向一旁的對手,一股莫名的不安卻是揮之不去。

赤紅面具下,一對眸子沒有多少局促,反而泛起好整以暇的光彩。

白朝河強自靜下心神,修長手指抵住太陽穴輕輕揉了兩下,像要把那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按回去。

他重新俯身審視那幅黃山潑墨圖,指尖懸停在畫面上方一寸處,顫都沒顫一下——可他的目光在畫心與落款之間來回遊移了三次,每一次都帶著某種微妙的遲疑。

一千萬。

這個數字像根魚刺卡在他喉間,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反復推敲紙本的老化程度,又拿余光去瞥那枚「章季」印鑒的刀法。

真品無疑,但得估多少呢?

他下意識偏頭,瞟了一眼不遠處好整以暇的赤先生。

對方仍是右腳抵牆的鬆散站姿,雙臂抱胸的姿勢絲毫未變,面具下那道目光沈靜得不泛漣漪,也不見底。

白朝河收回視線的速度快了幾分。

他直起身,下頜微抬,俊朗臉龐重新掛上那抹標誌性的從容微笑,只是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平時少了半釐,眼尾的自信卻多撐了三分。

修長手指拈起話筒,聲音平穩如教科書:「章季大師的黃山潑墨圖,筆墨酣暢,意境蒼茫,落款正是他中晚年變法之後的典型風格……」

一番點評行雲流水,從大師早年的臨摹功底講到晚年的中西合璧,從「渾厚華滋」的美學理念延伸到這幅畫與同系列藏品的比對分析。

每一個術語都咬得精准,每一個停頓都卡在觀眾最期待的節點上。

白朝河甚至適時地側身,用左手虛虛點向大屏幕,右手在空氣中勾勒出畫中山勢的走向——舉止間頗有幾分大學教授授課的風範。

觀眾席上有人頻頻點頭,一個的中年人轉頭對同伴嘀咕:「臥槽,白公子是真懂啊。」

前排一個妝容精緻的婦人甚至掏出手機錄起視頻,嘴裡念念有詞「如此卓爾不凡的人物,如果當我女婿就好啦」。

專家組席位上,三位與白家素有往來的鑒定專家不約而同地微微頷首,其中一位鬢發花白的老者甚至抬起右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捻了捻眼鏡腿,這是他表達肯定的習慣性動作。

另一位中年專家則是一臉欣賞的神色。

彈幕也不甘寂寞地刷了起來:「白公子YYDS」「這知識點我記筆記了」「講得太細了吧」「感覺在看拍賣展直播」「蒼天不公,如此厚待白家麒麟子」。

但並非所有人都買賬。

後排角落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孩撇了撇嘴,低頭在手機上飛快打字:「說的都是啥啊?沒聽懂幾個字……」

她旁邊的同伴用手肘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小聲些。

白朝河當然聽不見這些,他結束點評時特意收了個漂亮的尾,微微躬身,右手撫胸,向全場致意,姿態優雅得像在金色大廳謝幕。

然而那股莫名的不安,像貼在脊背上的濕冷葉片,怎麼都甩不掉。

他的余光第三次掃向赤先生時,對方依然站在原處,似乎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化過。

堅硬的赤猿面具在燈光下紋絲不動,唯一不同的是——那雙從孔洞里透出的眸子,此刻微微彎了彎。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個人看到一個孩子努力把積木搭得很高很高時,那種帶著包容和無所謂的……等待。

赤先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微微頷首,那只抵在牆上的右腳收了回來,穩穩踩實地面。他朝解兮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揭曉答案了。

解兮珈深吸一口氣,高跟鞋踩著舞台地板發出清脆的「嗒」聲,走向那只火漆封口的信封。

纖指挑起封口處,指甲沿著漆印邊緣輕輕一挑,火漆應聲裂開,她抽出裡面的卡片,視線匆匆掃過紙面,呼吸驀地一滯。

明艷的眸子驟然睜大,瞳孔縮小,死死盯住不遠處戴著赤紅面具的男人。

捏住卡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指腹將紙張邊緣壓出一道彎折的弧線,骨節泛出青白。

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紅唇微張又合上,像被人掐住了後半句話。

白朝河嘴角的弧度僵在臉上。那抹從容的笑意還掛著,但眼底的光已然慌亂。

一股不妙的感覺如毒蛇的信子,在他心尖上冰涼地抹過。

解兮珈再次深吸一口氣,她垂下拿著卡片的手,另一隻纖手舉起話筒,聲音穩住了,卻比平時低了半個調:「經節目組專家組最終核定,本場對決的勝出者是——赤先生。」

全場的嘈雜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安靜了整整兩秒。

第三秒,觀眾席爆發出巨大的嘩然。

「甚麼?!」「白公子輸了?」「不可能吧!」「系統局嗎?」

驚呼聲、質疑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從各個方向湧起,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前排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又被後面的人拽著衣角拉回去,嘴裡還在嚷嚷「黑幕吧這是」。

彈幕瞬間炸成一片白:「臥槽臥槽臥槽」「十萬贏了千萬???」「這不是打臉是打人吧」「白朝河表情管理徹底崩了」「赤先生YYDS,我錯了我之前還說他是來玩Cosplay的」。

白朝河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那抹貴公子式的從容像被甚麼東西從背面撕下來,露出底下緊繃的肌肉和微微顫抖的唇角。

他上前一步,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發出沈悶的「咚」聲,脖頸的青筋若隱若現,嗓音拔高了半度:「這不可能!」

他轉向專家組席位,胸膛起伏,喉結上下滾動,那股子優雅勁兒被狼狽撕開了一道口子。

解兮珈垂下眼睫,將卡片翻過來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有讀錯。

心底暗自腹誹——國內這些貴公子,平日溫文爾雅的假模樣端得挺穩,一急就露餡,比起卡拉維爾那種表裡如一的從容,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但礙於白家的面子,她沒有讓任何多餘的表情爬上眉梢。

解兮珈唇角維持著職業弧度的微笑,只是眼眸里翻湧起一絲幾不可察的不屑,像水面下一閃而過的魚影。

她舉起卡片朝向觀眾和鏡頭,讓火漆封印和上面的文字在聚光燈下清晰呈現:

「赤先生的估價是十萬元,與白朝河先生預留在這只信封里的文物原始估價相近,誤差在節目規則允許範圍之內。」

白朝河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薄唇緊抿,下頜繃出硬朗的線條。

「另外,」解兮珈眼底那絲不屑終於沒壓住,在眼角洩出一線冷光,聲音卻依舊平穩,「白朝河先生提交鑒定價值為千萬的這幅黃山潑墨圖,」

她頓了頓,目光從卡片上抬起,直直落在白朝河煩躁的俊臉上。

「是贋品。」

這三個字像四記重錘,一記一記砸在舞台上。

全場再次安靜。

這次安靜得更久,久到能聽見觀眾席後排有人手裡的螢光棒掉在地上的「啪嗒」聲。

白朝河的臉從白變成灰,又從灰泛上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那雙平日運籌帷幄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舞台刺眼的燈光,卻找不到焦點的落點。

「荒唐!」他終於吼出聲來,嗓音沙啞,尾音甚至微微發顫。

修長身軀猛地轉向專家組,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揮,手指直直指向那幅畫卷,「章季大師的黃山潑墨圖,筆墨酣暢,意境蒼茫,紙本老化自然,印鑒刀法精准,哪一點像是贋品!」

他聲音越拔越高,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被人當眾扇了耳光之後的惱羞成怒。

胸膛劇烈起伏,襯衫領口被撐得繃緊,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強行壓下情緒,深吸一口氣,下頜微抬,重新端出那副專家的派頭。

「我從事鑒定工作多年,章季大師的作品過手不下二十幅。這幅畫的筆法、用墨、題跋、裝裱,每一個細節我都反復推敲過,沒有任何問題。」他轉向觀眾席,語速放緩,聲音重新變得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耐心,像老師在糾正學生的錯誤,「如果這樣的作品都能被斷為贋品,那我只能說,節目組的鑒定標準,有待商榷。」

話音落下,他右手收回身側,指尖卻緊緊掐進掌心,留下一排深紅的月牙印。

專家組席位上,三位與白家素有往來的鑒定專家互相對視一眼。

鬢發花白的那位老者抬手推了推眼鏡,嘴唇翕動幾下,最終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很小,但在大屏幕上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另一位中年專家則用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思考甚麼,又像是在猶豫甚麼。

觀眾席上開始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像夏夜的蚊蠅嗡嗡作響。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年輕人轉頭對同伴說:「白公子說得好像也有道理啊,節目組出錯了?」

旁邊一個捧著奶茶的女孩撇嘴:「但他剛才表情好可怕,跟之前完全兩個人。」

解兮珈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在畫作和白朝河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作為解賈的女兒,她多少也懂一些鑒定知識。單從專業角度看,白朝河的論述確實邏輯清晰、論據扎實,這也是讓她頭疼的地方。

她紅唇微張,正要開口說些甚麼來緩和場面,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切入點。

就在這僵持的幾秒鐘里,一道笑聲響起。

不重,甚至稱得上輕。

但此時此刻,低笑卻像鋒利的刀片,精准地劃開了白朝河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氣場。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的來處。

赤先生站直了身體。

他仍是那副閒散的姿態,雙手垂在身側,右手拇指隨意勾著褲袋邊緣。堅硬的赤猿面具在聚光燈下泛著冷冽的釉光。

他往前走了兩步,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的聲音不緊不慢。

「白先生的品鑒,字字珠璣。」他開口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從章季大師的藝術歷程,到這幅畫的筆墨技法、紙本特徵,說得都很到位。」

他停頓了一下,微微偏頭,面具孔洞里透出的目光落在白朝河身上,不鋒利,不急躁,帶著一絲玩味。

「只可惜,」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比之前兩步都重,鞋底與地板接觸時發出沈悶的「咚」,像鼓點。

「白先生講了一整段章季大師的‘渾厚華滋’,卻沒有注意到,畫心右上角這片積墨,用的是油煙一百零一,而章季大師在那個時期,只用油煙一百零四。」

全場再次安靜。

不是之前那種嘩然之後的安靜,而是一種……被甚麼東西壓住的安靜。像有人把一塊巨石扔進深潭,水面沒有濺起水花,只是沈默地凹陷下去。

白朝河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那幅畫的右上角,修長身軀猛地前傾,幾乎要把臉貼到畫面上。左手抬起,指尖在距離畫心寸許的位置懸停,微微發顫。

赤先生沒有等他回應,繼續說下去,語速依舊不緊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教案:「章季大師中晚年的用墨習慣,業內很少有人注意這一點。因為他本人從未公開談論過,只在給弟子程硯秋的一封信里提過一次,那封信現在收藏在岳海博物館,手稿編號是柒三貳肆。」

他說到這裡,輕輕偏了偏頭,面具下的目光掠過白朝河僵硬的側臉,又收回來,落在觀眾席上。

「贋品的作者顯然花了很大功夫,臨摹了章季大師的筆法、構圖、題跋,甚至連紙本做舊都做得天衣無縫。但他漏了一樣,他以為章季大師的墨是隨便用的,所以他用了市面上最常見的油煙一百零一。」

赤先生的右手從褲袋里抽出來,平平攤開,掌心朝上,五指修長而穩定。

「而章季大師,從民國三十一年之後,所有的山水畫作,用墨只有一個來源,徽州胡開文墨廠特供的油煙一百零四。兩種墨在肉眼觀察下幾乎沒有區別,但在紫外光下,一個偏青,一個偏紫。」

他收回手,重新插進褲袋里,肩線微微沈了一下,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鬆散的站姿。

「所以,這幅黃山潑墨圖,是一件高仿。仿真度極高,甚至可以騙過大部分行家的眼睛。但它終究是贋品。」

話音落下,舞台安靜得像沒有人存在。

專家組席位上,那位鬢發花白的老者猛地摘下眼鏡,湊近放大屏幕,嘴唇翕動了幾下,臉色變得很難看。

旁邊那位中年專家的手指不再叩桌面了,而是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

觀眾席上,剛才還在嚷嚷「白公子說得對」的花襯衫中年男人,此刻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裡的螢光棒忘了揮,垂在腿側,只亮著微弱的光。

彈幕在短暫的空白之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紫外光???」「油煙一百零四???這是甚麼神仙知識點」「我懷疑我長的眼睛是擺設」「白公子被當場軍訓了」「赤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要這麼硬核嗎?」「不是在拍戲吧」

「我要回去翻章季大師的作品集」「那封信真的有嗎岳海博物館我要去查」。

解兮珈握著話筒的手終於放鬆。

她垂下眼睫,嘴角那抹職業微笑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真切的、微微上揚的弧度,眼眸里的不屑被另一種光取代,那是一種帶著好奇的打量。

赤先生悠然瞥了一眼白朝河。

那道目光從面具的孔洞里透出來,不凌厲,不張狂,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近乎友善的……戲謔。

像一個人看到另一個人在迷宮里繞了很久很久,終於忍不住伸手給他指了條路,然後站在路末端的陷阱旁,安靜地看著對方摔進去。

白朝河站在原地,俊臉灰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修長身軀僵硬得像一尊蠟像,只有喉結在不停地上下滾動,像有甚麼東西卡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甚麼,卻甚麼也抓不住。

赤先生微微頷首,面具下那道目光落在白朝河灰白的臉上,不疾不徐地開口:

「白先生的鑒定功底,扎實得很。章季大師的筆法特徵、用紙習慣、題跋風格,都講得清楚明白,這份功課,不是臨時抱佛腳能做得出來的。」

話音落下,觀眾席上不少人跟著點頭,覺得這位神秘的面具人倒是挺謙遜。

但專家組席位上,那位鬢發花白的老者眉頭微皺,手指捏著眼鏡腿頓了一下。

這話聽著像恭維,可「功課」二字,在行內從來不是誇專業人士的用詞。旁邊那位中年專家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忍了下來。

白朝河自然聽出來了,灰白的臉上又泛起一層青,嘴唇翕動,卻沒說出甚麼。

解兮珈眼尾輕挑,踩著高跟鞋上前兩步,眸子帶著笑意和好奇望向赤先生,紅唇微啓,話筒舉到半空:「赤先生,方便談談您——」

「不了。」

赤先生右手從褲袋里抽出來,隨意擺了擺,幅度不大,卻頗為乾脆。

他甚至沒等解兮珈把話說完,右腳已經往後撤了半步,整個人像一片沒有重量的影子,從聚光燈的中心滑了出去。

解兮珈的手僵在半空,話筒舉著,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尾那抹流暢的弧度頓了一瞬。

她紅唇抿了一下,又松開,收回話筒時指尖微微用力,以她的美貌和身份,被男人這樣不加顏色地拒絕,實在少見。

台下有幾個眼尖的工作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空氣里飄過一絲微妙的尷尬。

觀眾席的騷動卻掩蓋了這片刻的不自然。

彈幕像炸了鍋一樣翻滾:「大佬!人狠話不多!」「神秘且強大」「節目組能不能給個資料卡」「我賭一包辣條,絕對是圈內大佬」……

現場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伸長脖子張望,有人掏出手機瘋狂搜索,但那個赤紅面具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舞台側方的陰影里,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檀木香氣。

沒有人能拍到他的行蹤。節目結束後,後台出口蹲守的記者撲了個空,停車場也找不到那輛接他的車。他就這樣從所有人的視線里蒸發了。

直到符千帆在內部工作群里發了一段視頻。

畫面晃動明顯,顯然是用手機追拍的,走廊盡頭,赤先生的身影正在遠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節奏上。

視頻最後幾秒,他忽然偏頭,面具的側面輪廓在燈光下切出一道冷硬的弧線,聲音隔著距離傳來,不大,但清晰:「能跟得上我,不錯。下次努力。」

符千帆收起手機時,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呂陌森在工作人員中央看完視頻,蒼老的臉龐擠出欣喜的褶子,粗糙大手拍了拍符千帆的肩膀:「乾得不錯。」岳海節目組那邊更是大喜過望,終於有人能接近這位神秘的赤先生了。

製片人當場拍板,讓符千帆專門負責赤先生後續的跟拍工作。

消息傳開,符千帆在節目組里的地位肉眼可見地漲了一截。

幾個平時不怎麼搭理他的攝像師主動湊過來遞煙,導演組也把他從B機位調到了核心跟拍組。

人群的喧鬧像退潮的海水,漸漸往符千帆那邊湧去。

沈斯緒站在外圍,唇角噙著一抹淺笑,目光落在丈夫被眾人簇擁的背影上,眼眶里湧起絲絲欣慰。

她穿著一件鍺紅色的修身針織衫,顏色沈鬱而熱烈,讓男人移不開眼。

柔軟的面料順著身體的曲線流淌而下,在腰間收攏,又順著胯部緩緩鋪開,將成熟女性才有的豐腴輪廓勾勒得恰到好處。

那抹鍺紅襯得她膚如凝脂,頸間一小片雪白在領口的微敞處若隱若現,鎖骨精緻如蝶翼,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份歲月沈澱下來的豐腴。

褐色皮裙緊緊包裹著腰肢與臀線,皮質的光澤低調而內斂,裙擺收在膝蓋上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勻稱緊致的小腿,腳上一雙裸色高跟鞋,既不失穩重,又蕩漾著屬於成熟女人的風情。

沈斯緒是那種讓人一眼遐想的熟女,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杯沁出誘人酒香的佳釀,氣息撩人,色澤醇厚,你知道它是有後勁的,而且男人都喜歡這種越嘗越有味道的尤物。

朱沿靠牆站著,右腳隨意抵著牆面,雙臂抱胸,目光從符千帆身上收回來,不緊不慢地落在這位美艷人妻的側臉上。

沈斯緒察覺到那道視線,偏過頭來,眉梢微微一抬,眼角的細紋像漣漪一樣蕩開。

「朱沿,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她聲音輕軟,帶著由衷的感激,攏了攏耳邊的碎發,那動作自然得像呼吸,卻恰好露出耳垂上一粒小巧的珍珠耳釘,「今晚賞個臉,我和千帆請你吃飯。」

朱沿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直了身體,抱胸的雙臂松開,往前走了半步,視線從她的眼睛滑到波濤洶湧的前胸,停留半秒,又挪回來。

「事前答應過沈姐的事,自然要辦好。」他唇角微勾,笑意玩味,聲音壓低兩度,「今夜的晚餐——」

他頓了頓,視線在沈詩緒婀娜多姿的身段上游弋,「我很期待。」

沈斯緒的眼睫顫了一下,維持笑容,穩重而端莊,攏碎發的那只手自然地垂回身側,指似若無意地碰觸朱沿的臂彎。

「那說定了,七點,在酒店套房裡,我會訂好酒菜的。」

朱沿點點頭,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向遠處喧囂的人群里志得意滿的符千帆,嘴角上揚。

魅惑都市 · 第122章 連滾帶爬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