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接觸
呂頡站在昏暗的街角,夜風如刀般刮過他的臉龐,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他的心跳如亂鼓般敲擊著胸腔,腦海中反復回蕩著幾日前的噩夢。
那晚在山崖上,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他在慌亂中錯手將程菲推落崖下。
那一刻,世界徬彿靜止了,他的眼睛瞪大,呼吸停滯,腦中嗡嗡作響。
「天哪,我……我殺了她?不,這不是我故意的!只是意外,只是……」驚慌如潮水般湧來,他身體發虛,汗水浸透衣衫。
就在他瀕臨崩潰時,齊項野盯著他,那傢伙話語徬彿能勾動人心底的黑暗。
呂頡感覺一股莫名的惡念如毒蛇般纏繞上他的靈魂,誘發著他內心的陰暗面。
呂頡掙扎了片刻,拳頭緊握,指甲嵌入掌心,但最終,他選擇了妥協,狼狽為奸。
他告訴自己,這是自保,這是機會。
「好吧,就這樣吧……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得掩蓋這一切。齊項野能幫我,只要我聽他的,就能翻身。」
自保,需要一個謊言。
他對眾人面露愧色地說,自己是如何獨立抵抗搶劫的暴徒,拼死保護大家,卻無力阻止程菲和朱沿的墜崖。
「我盡力了,可那些暴徒太凶殘!而尤夫人……她是為了救才……」他哽咽著,眼睛紅腫,看起來像個力輓狂瀾但無力回天的孤膽英雄。
表面有多悲切,內心就有多竊喜:「這樣一來,我就是英雄了。程星釵會感激我,會投入我的懷抱,她的腿……呵呵,還有佳佳……我是傷者啊……快來治癒我吧……我要佔有她們,一切都會是我的囊中物。」
他幻想著未來的春風得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陰險的弧度。
謊言如蛛網般蔓延,他甚至開始相信自己的故事,覺得自己是受害者,是正義的化身。
「對,就是這樣。暴徒是齊項野一伙,我只是被迫的。等我得到那些女人,一切就值得了。春藥已經準備好,今晚就從佳佳下手,人妻的滋味……虔誠的基督聖女……呵呵……會在藥力下乞求我憐愛……」
就在呂頡春風得意,準備享用垂涎已久的夢中情人時,噩耗如晴天霹靂般降臨。
朱沿和程菲奇跡般獲救回來了!
呂頡看到朱沿正在七樓陽台凝視自己時,臉色瞬間煞白,心如墜冰窟。
「他……他怎幺可能活著?朱沿那傢伙,怎幺沒摔成肉泥?」
他的腦海中炸開了鍋,恐慌如野火般燃燒全身。
「如果他說出真相怎幺辦?說我臨陣退縮……會不會連程菲也……我完了!」
他強顏歡笑,假裝鎮定地離開,但雙手在背後顫抖不已,汗水順著脊背滑落。
「不能讓他們開口,我得想辦法滅口。可……可怎幺滅?他……」
在瑜伽室時,朱沿表現出來的高強武力,讓他徹底膽寒。
那動作如鬼魅般迅捷,力量大得匪夷所思。
呂頡的歹念被徹底遏制,他原本想動粗行凶,偷襲將受傷的朱沿推下去,但現在,他連手指都不敢動。
「這傢伙是怪物嗎?我的計劃全亂了!他還逼我約今晚齊項野出來見面……他知道些什幺?難道他猜到我勾結齊項野了?該死!他究竟想怎幺樣……我得聽他的……否則他當場就能扭斷我的脖子。」
呂頡心底發涼,徬徨不安中夾雜著怨恨。
「忍住,忍住。現在不是時候,我得借刀殺人。要見齊項野……好啊!讓他除掉朱沿!齊項野武力比朱沿強,還有手下,肯定能幹掉他。到時候,我再編個故事……一切就完美了……沒事的……很快就好了……嘿嘿嘿……」
時間回到現在,呂頡站在一旁,遙望著遠處,心中的不安如風暴般肆虐。
齊項野帶著一伙人出現了,他本以為兩人見面就會火拼,拳腳相見,血流成河。
「快打啊!齊項野,你不是凶狠嗎?乾掉朱沿!那傢伙一死,一切就結束了。」
但現實讓他傻眼:齊項野和朱沿見面後,竟沒有立刻開戰,反而把他擱在一旁,像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朱沿在齊項野一伙人目露不善的環伺之下,從容插兜站定,臉上掛著淡定的笑容,徬彿一切盡在掌握。
「這……這是怎幺回事?他們為什幺不打?齊項野凶光畢露的眼睛,在壓抑著不發作?為什幺忍著?朱沿那淡定的樣子,他……他憑什幺?」
呂頡的內心掙扎著,徬徨不安如蟻群啃噬他的靈魂。
「火拼啊!乾掉朱沿,那樣我就能脫身了。可現在形勢越來越詭異……朱沿似乎掌握了主動權,雖然齊項野的手下圍著,卻沒動手。難道朱沿有底牌?齊項野在忌憚什幺?該死,我被晾在這兒,像個傻子!如果他們聯手怎幺辦?如果齊項野出賣我呢?不,不可能……但萬一呢?我的謊言,我的計劃,全要崩盤了!程菲會指證我,程星釵會恨我,佳佳會遠離我,我會身敗名裂……我不能就這樣完了!」
他的拳頭緊握,指關節發白,腦中閃過無數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冷汗直流。
夜色中,他遙望遠處,風聲呼嘯,掩蓋不主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該怎幺辦?逃嗎?還是衝上去挑撥?不,不行……形勢太詭異了,我得等等看……」
但這等待,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秒都煎熬!呂頡的呼吸急促,徬徨的眼神在兩人間游移,掙扎的內心如陷入泥沼,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夜風呼嘯,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朱沿站在幾人包圍圈里,身影如磐石般穩固,周身散髮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齊項野從陰影中走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朱沿,惡意毫不掩飾。
目光如野獸般凶殘,似乎要字面上的撕碎朱沿——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的破壞欲,徬彿要將朱沿的血肉一層一層剝離,碾碎成泥。
齊項野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他的呼吸粗重,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齊項野的手下幾人隱隱圍攏住朱沿,眼神中帶著躍躍欲試的凶光。
他們是些亡命之徒,手裡握著刀棍,肌肉緊繃,似乎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
但當他們的目光與朱沿交接時,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脊背升起,宛如被毒蛇的蛇信輕輕掃過心臟。
那種冷冽的觸感讓他們心跳加速,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朱沿的眼睛深邃如淵,帶著一種詭秘的幽芒,讓他們感到一種本能的畏懼,徬彿面對的不是人,而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妖獸。
朱沿環視一圈,嘴角微微上揚。
他認出這些人:越南時的劫匪三人組……還有越海暗巷里偷襲的兩人……
但朱沿很淡定,雙手插兜,站姿隨意,徬彿在閒聊。
「你有異能,我也有啊……」朱沿的聲音平淡。
他微微一笑,周身突然湧起血氣翻騰。
天魔!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壓抑感,讓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周圍的人頓時忌憚起來,手下們交換眼神,握緊了武器,卻不敢上前。
齊項野的眼神愈發亢奮,壓抑不住的破壞欲如熔漿般湧動,他的瞳孔收縮,呼吸變得急促,像是要立刻爆發。
但朱沿不為所動,繼續道:「不過,我要談的,不是齊項野,至少不是壓抑不住自己的窮奇。」
他的話如一盆冷水澆如熱油,齊項野的臉色瞬間扭曲,目露凶光。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腳步前移,似乎要立刻撲上來。
朱沿只是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蜚。」
這個字如咒語般響起,齊項野的身型頓時止住,他猛地頓住腳步,瞪著朱沿。
凶狠的眸子中閃過驚詫,徬彿這個字觸動他的某種禁忌。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沈默,兩方對峙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齊項野的手下們大氣都不敢出,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一會兒後,齊項野身上傳來一個聲音:「說下去。」
聲音從他的衣兜里傳來,低沈而詭異。
齊項野拿出兜里的手機,屏幕亮起,但沒有顯示任何畫面。朱沿看著手機,微微頷首,像是確認了什幺。
「我的魂力碎片來源於朱厭……」朱沿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聲音不緊不慢。
手機里回應:「不像。」
這個聲音如同梅雨季節的夜雨,低沈綿密且沒有明確聲源方向方向,徬彿從四面八方滲入聽者的耳朵。
語調始終保持在令人困倦的頻率,每個詞都像滴落在絨布上的水珠,無聲無息卻慢慢浸透聽者的意識。
嗓音帶著奇異的混沌感,既像遠處傳來的誦經聲,又像地下水流過岩層的摩擦音,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疲憊和迷失。
朱沿不在乎地笑了笑:「呵呵,凶狠有餘,容易上頭,我也無能為力,那確實是朱厭,但我還是我。」他的語氣輕鬆,徬彿在討論天氣。
齊項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但手機里的聲音繼續:「為什幺要放過你?」
朱沿知道對方有談的可能性,他繼續道:「不是放過我……朱厭的武力加成是你忌憚的,雖然我可能活不下去,但在場不會有活人。」他的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周身的血氣微微湧動,像是隨時能爆發的風暴。
齊項野猙獰一笑,呼吸頓時有如野獸般粗重,他的胸膛起伏,眼睛赤紅,似乎要立刻動手。
但朱沿視若無睹,也沒有多說什幺。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眼神平靜。
手機里的聲音頓了頓:「我不介意……」
這個答復沒有讓朱沿顯出一絲驚慌,反而有種理應如此的淡定。
他早就猜到,對方不會輕易放手,但也不會貿然開戰。
齊項野揮了揮手中的刀子,貌似要動手。他的手下臉色發苦,但不敢忤逆,作出圍攏之勢,腳步緩緩逼近朱沿。
空氣中瀰漫著殺氣,風聲似乎都變得尖銳起來。
「魂力枯竭……不好受吧?」朱沿漫不經心道。
他的話如利刃般釘住齊項野,使其身子一顫。
手機那頭透出窒息的沈默。
齊項野的表情有點扭曲,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那種壓抑的破壞欲徬彿被澆滅些許。
朱沿趁熱打鐵:「我能提取的魂力碎片,遠比你們宰了我,強行吸收我逸散的魂力更有效,細水長流的買賣……」
他的聲音平靜又自信。
手機里的人沒吱聲,齊項野也沒動,眼神依舊危險,驚疑之色更濃。
他的手下們交換眼神,不知所措。
時間在眾人的沈默中煎熬著流逝。
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張力。
朱沿站在那,紋絲不動;齊項野的呼吸漸漸平復,但眼睛里的凶光未減。手下們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破這脆弱的平衡。
終於,手機里傳來一個字:「好。」
聲音依舊低沈綿密,如夜雨般滲入人心。
齊項野順從地收起刀,眼神凶狠地瞪了眼朱沿,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沈重,但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首。
齊項野的手下如蒙大赦,連忙後撤一步避開朱沿,跟上齊項野的步伐。
他們匆匆離去,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中。
朱沿看著齊項野果斷離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知道,對方會再找他的。
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周身的血氣緩緩消散。
他不是朱厭,但作為被鎮壓多年的老對手,他太懂模仿天魔的該死模樣了。
街道恢復寧靜,只有遠處的狗吠聲回蕩在夜空中。
朱沿幽幽回頭,望向不遠處的呂頡,目無表情。
「你……你想乾什幺……」
呂頡只覺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他心裡慌得一匹,這烏燈黑火的……他不會……呂頡正要開口,朱沿便走過來,語氣自然道:「呂頡,你是個英雄。」
朱沿的聲音溫和,卻像一條毒蛇,順著呂頡的耳道鑽進他的大腦。
呂頡渾身僵硬,每一個字都讓他遍體生寒。
「在山崖上,要不是你和我並肩作戰,我們都得死。你還為了保護程菲,不惜和暴徒對抗,真是令人敬佩。」
朱沿的聲音帶著一股虛偽的贊嘆,每一個字都與事實截然相反。
—呂頡越聽,心跳得越快,恐懼攫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朱沿這是在說什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條麻繩,勒在他的脖子上!
「所以你看,我不單活著,程菲和尤嬡也都活得好好的。我們三個都非常‘感激’你。」朱沿加重了「感激」兩個字的讀音,語氣里的嘲弄幾乎要凝成實質,「我們都覺得,你啊,是個值得交的朋友,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過命交情的朋友。」
他可以在過命交情咬重音。
呂頡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他想說什幺,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朱沿的目光,幽深的瞳孔里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冰冷的深淵,徬彿要把他徹底吞噬。
「既然是情誼如此深厚的朋友,理應互相幫助,對吧?」朱沿的語氣驟然一轉,若無其事繼續說著。
來了……
呂頡的腦子嗡的一聲,他很清楚,只要朱沿、程菲、尤嬡任何一人把他在山崖上的窩囊表現,尤其是他錯手將程菲推下懸崖的事實抖露出去,他呂頡就再也擡不起頭,會立刻身敗名裂!
呂家勢力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