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聊聊
當她得知朱沿之前在明斯赫家族那個一鳴驚人的小職員時,心中微微一突,想起丈夫對朱沿那種忌憚又陰冷的神色。
一輪交談下來,朱沿才知道範佳佳原來是位針灸師。
說來範家是個雜學頗多的家族,武師,針灸師,鑒寶師,只是相較於在本地出名的鑒寶名聲,範佳佳繼承的針灸術並沒在民間顯赫。
可在岳海上流圈子里,範佳佳的針灸術卻是範家最讓人看重的技藝。
即使底蘊深厚的李家和家學淵源的白家老一輩,面對範佳佳也是禮貌客氣的。
原因無他,範佳佳一手秘傳針術,確實治癒了許多上流社會老一輩的不少疑難雜症。
「小朱啊,有空多帶小楓回來看看,家裡……總有人掛念她的,」範佳佳表情有點複雜道,繼而輕撫秀髮,「你們早點登記吧,一家人多多交流多多來往,日子才能熱熱鬧鬧的。」
範佳佳撇了眼從裡面走出來的範楓畫,低聲笑道:「你們都到那份上了,姐姐我啊,呵呵,可是等著抱寶寶哦。」
說罷,她對朱沿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範楓畫出來聽到範佳佳說一家人,傲嬌地沒理範佳佳,自個人往外走去,沒走幾步,她看了眼朱沿,擡眼望向遠處自己陳舊的小房間,若有所思。
範楓畫悠悠回過頭,扯了扯嘴角,對範佳佳輕聲道:「再見。」
範佳佳一愣,然後欣喜地點點頭,眼眶不禁發紅。
這是過去十年,範楓畫第一次主動和她說再見。
「小楓,再見。」
範楓畫扭頭,大步離開,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微笑。
小野貓沒說什幺,以她的性格,或許對著父親也沒什幺好臉色吧。
畢竟,她被逼入絕境時,她爸爸能做的只是窩在小屋裡抗議。
無聲,也無力。
為她挺身而出的,反而是她關係複雜的朱沿。
範楓畫深呼一口氣,偏頭凝視朱沿。
沒等她說什幺,大門處等候一群人迫使兩人停下步伐。
偌大的大門口,烏泱泱地站著幾十個範家人,眾人眼神不善地盯著兩人,沒有吱聲。
眾人身後不遠處,範季讀站在樹蔭下,目光冷厲。
範楓畫下意識粉拳緊握,但身旁的朱沿能察覺到小野貓身體細微的顫慄。
可能,她高中離家時,也獨自面對過傷人的目光吧。
當時,或許還有損人的言語……
朱沿心裡莫名地燥動幾分,有股獨面狂潮的桀驁。
朱沿輕輕握了握小野貓發顫的小手,笑意嘲諷地望向隱隱合圍的人群。
範家眾人沒說什幺,如果眼神中的惡意是實質的話,被圍住的兩人可能已經感到撲面而來的窒息。
遠處一座五層鼓樓上,老太爺好整以暇地站在圍欄上,駐足遠眺。
潘族老稍微落後他半步,眼神有點焦急地在遠處和老太爺之間徘徊,幾次想開口,但還是忍了下來。
讓人沒想到的是,一貫以武力著稱的潘族老,似乎隱隱比憑欄孑立的老太爺矮了半個頭,無論是氣勢上,還是體型上。
兩人後面,恭敬地站著好幾個上了年紀的族老,他們沒說什幺,只是或玩味,或疑惑地觀望。
老太爺偏頭瞥見人群外不遠處慢慢啓動的酒紅色凱迪拉克,嘴角微微翹起。
硬朗豪華的酒紅色凱迪拉克Escalade-V旁若無人地駛來,開得很慢,但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合圍的範家眾人瞥見這部酒紅凱迪拉克,大多面露苦澀,悄然瞄向樹蔭下臉色鐵青的範季讀,然後不約而同地讓開道,不敢擋在凱迪拉克的行進路線上。
車,穩穩當當地停在朱沿兩人身前。
車窗降下,茗夫人旁若無人地掃了眼兩人,壓根沒理會一旁僵持的範家人。
「小朱,上車,陪姐姐聊聊。」
姐姐……
聊聊……
在場男人的心頭或多或少泛起絲絲漣漪。
嗯,當然包括不止泛漣漪,還起白浪的某種馬掛逼……
「茗夫人,這……」其中一名中年範家人面露難色道。
茗夫人瞄了不遠處的範季讀一眼,關上車窗。
她沒交代什幺,也沒啥好交代的。
兩人上車後,車子旁若無人地開走。
一男兩女,在一個寬敞的豪車里,有什幺好聊的?
沒什幺好聊的,茗夫人全場只是專注地在手機上翻閱和交流,壓根沒理兩個有點局促又不好開口的年輕男女。
凱迪拉克停在範楓畫的合租公寓外,茗夫人放下手機,擡眼給範楓畫一個眼神,小野貓連忙識相地道謝開門,準備離開。
朱沿沒動,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正被茗夫人玩味地盯著,有點進退兩難。
辛汗操控車門自動關閉,然後啓動駛離。
範楓畫目光追隨著遠去的凱迪拉克,表情複雜,素手緊緊握了握。
「小朱,你……有點特別……」
哇,現在阿姨泡小鮮肉上來就來這套啦?
那我也得表現表現?
「還行……還行……說特別的話……就特別行……」
茗夫人媚笑的嘴角微微一僵,只是玩味打量的眼神認真了幾分。
「年輕人有衝勁,也很努力,難怪一鳴驚人。」
茗夫人胡亂謅兩句沒啥營養的話,想把聊死的話給拯救一下。
哇,看得這幺……專注嗎?難道這是鴨圈所謂的看對眼了?
我還能說啥呢?
「呵呵,其實,我不想努力了。」
茗夫人輕咳一聲,強行阻止對話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脫繮而去。
「小朱啊,你還記得,自己還欠著姐姐的人情哦?」
茗夫人恢復嫵媚的笑容,提起之前文鬥時,她給朱沿的贊助。
雖然說她這是無本生意,輸贏鬥包賺不賠,但當時那種孤立無援局面下的投資,無論動機是什幺,確實是頗大一個人情了。
朱沿,是個知恩圖報的好青年。
可惜,他沒錢。
當然,他有錢也沒法還人情。
既然這樣,只有一條路了。
朱沿深吸一口氣,傲人挺胸,然後作勢要脫衣服。
車子驀地剎了下車,一堆問號和黑線同時在茗夫人和司機辛汗腦殼上冒出。
茗夫人默默將屁股挪開幾寸,問道:「小朱,你這是……熱嗎?」
熱?這是鴨圈的套話嗎?我不是那種垃圾話水時間的鴨子。
在下對女人,只往直中懟,不向曲中求!
朱沿挺了挺胸,一副慷慨赴死的豪壯表情,用他腦海中自認為最帥的表情說:「欠債還錢,人情債,人肉還,來吧,不要因為我是嬌草而憐惜我。」
看著手正要伸向褲頭的朱沿,茗夫人媚笑的臉有點繃不住,眼角抽動一下,聲音略帶急促:「好啊,有的是機會,不過現在有點乏了。」
手幾乎摸著褲頭的都市掛逼能懸崖勒獸嗎?
能。
必須的。
朱沿這份能瞬間壓制獸性的理性,一部分是源於對美艷姐姐的敬重,一部分是對於茗夫人手上啪啪作響的電擊器的敬畏。
茗夫人笑吟吟看著他,目光督促著朱沿把即將裂體的T恤安頓好,這才放好電擊器,同時掏出一張黑亮的卡片。
「姐姐送你張黑幻卡,日後帶你看看岳海的有趣一面。」
朱沿接過表面黑金波紋幽深詭譎的卡片,心中不知為何隱隱有種奇怪的預感。
做他對面的茗夫人也再說話,眼波悠悠地在朱沿接過黑幻卡的手上打轉,最後停在手鍊上,她的瞳孔翻湧起病態的期待。
待到下車時,朱沿才反應過來,怎幺茗夫人會知道小野貓還有自己的住址?
他微微一怔,掏出錢包里的黑晶卡和黑幻卡,沈吟了會,眼睛不由眯起小許。
酒紅色的凱迪拉克平穩地開在燈紅酒綠的街道上,沿路絢爛的燈光為其鍍上糜亂且華麗的光膜。
茗夫人端著小半杯杯如血嫣紅的葡萄酒,抿了一口,濕潤滑膩的舌頭在朱唇上抹過殘留的酒液,目光盯著指間夾著的鑰匙,笑容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