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交個朋友
汪總頂著解副館長的壓力,把拓本安排在週年慶的重點展覽區,通過團隊的宣傳,石碑拓本的隱隱成了週年慶展覽的壓軸賣點。
解賈那老貨一心獨食的蛋糕硬被分一杯羹。
另外,在拍下石碑當晚,尤劍可是有和沙楠簽下合同的:
(1)兩人拿出各自攜帶的藏品捆綁投拍石碑。
(2)交易完成後,石碑交由尤劍暫時拿回去,市博物館保留拓印版本,只限一份。
(3)回到越海後,遠圖拍賣行會用兩件兩人商定好的藏品「贖回」石碑。
(4)在胡志明市時,以及回越海「贖」石碑時,沙楠要與尤劍「親密交流」各一晚。
當然,除了第4點,其它3點都列得明明白白,即使石碑沒了,遠圖拍賣行仍舊虧欠市博物館一件藏品。
尤劍幾乎相當於空手套白狼,把好處全佔了。
雖然那礙事又可惡的朱沿一再壞他好事,但重重壓力下,楠楠最終不得不面對現實的。幻想著女王屈服的媚態,尤劍心中邪火橫燒。
尤劍貪婪地擡頭望向沙楠房間。
誰知,窗內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毫無感情地俯視著他,窗內人嘴角微微上揚,尤劍呼吸一滯,心臟好像被野獸的爪子捏了一把。
他連忙低下頭,胡亂招來一輛出租車,離開酒店。
「朱沿,你沒事回房間休息吧,我還有事要處理。」沙楠臉色不悅地杵在門邊,暗示他離開自己房間。
真是的,現在什幺阿貓阿狗都敢往自己房間躥,沙楠暗自嘀咕。
「眼下你可以處理的,估計不多了。」朱鳴自顧自坐在尤劍剛剛的位置上,拿起紅酒瓶看了幾眼。
「出去。」沙楠臉色發黑,眼冒寒光。
「讓我出去不難,讓你脫離眼下的困境同樣不難。」朱鳴作勢要往外走。
「什幺意思?」沙楠身子微微一移,擋住朱鳴的步伐。
「別急,咱們捋捋現在的問題。」
「石碑沒了,但它對應的合同沒有作廢,這是市博物館的汪總和尤劍一唱一和對公司死咬不放的底氣。現在,公司面臨兩個選擇,一是履行合同,避免扯皮,把第二見藏品交給市博物館,公司在外保住名聲,卻是虧了藏品。而楠姐怕是很難交代,畢竟當時一力促成這份合同的是你,到頭來連拓本都撈不著,平白填進去兩件藏品。」
沙楠不吱聲,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公司也有第二個選擇,違反合同,與市博物館扯皮,不給第二件藏品,畢竟石碑是在市博物館員工以及尤劍女友的手上不見的,這裡存在尤劍疏忽的過失,雖然他能輕易推得一乾二淨。同時這樣做得結果是將和市博物館撕破臉,陷入長期的糾紛,公司和楠姐本人的名聲會臭掉。」
沙楠面色難看,但不置可否。
「你和尤劍當初達成的協議里,應該有一項條款沒寫進合約里,我個人猜測那項條款才是尤劍私人念念不忘的。」朱鳴表情有點賤地瞄眼大床。
沙楠擺擺手,冷聲道:「我不知道你指什幺,所有條款已經列在合約里,你可以調出來復查。」沙楠有點意興闌珊,朱鳴的分析基本符合現在的情況,猜出尤劍和她那點Py交易也不是什幺難事,但對現在的困境沒啥幫助。
「我有點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沙楠讓開了門口,再次表達送客的意思。
真是個喜歡讓人出去的妞啊……
朱鳴慢慢走過去,「累了確實需要休息,我剛好有四顆特效藥。」
「兩顆很快見效,一顆慢慢有效。」
「什幺藥?」
「見效快的是市博物館不會死咬著第二件藏品,以及尤劍不會沒事來你這溜達。」朱鳴腳步不停,一步一句道。
「見效慢的是公司內部不會追究你的過失。」
「哼,我有什幺過失?」
朱鳴剛好走她身旁,微微頓足,扭過頭看著她,一臉溫和笑意說道:「先見效,後索要,你休息好了自然會來找我的,到時咱們再好好聊聊。」
說罷,朱鳴邁腳離開。
「後索要?你想要什幺?」
朱鳴搖搖手,輕笑道:「交個朋友。」
看著朱鳴的背影,沙楠感覺這個年輕人很陌生,他真的是那個好色亂莽的小社畜嗎?
銀越酒店附近的風景挺好,畢竟是銀越重金打造的項目,選址和配套建設還是很高檔大氣的。
同樣的風景,低層小客房的窗口往外望觀賞效果會差點。
滯留在胡志明市的範楓畫靠在窗邊,神色寂寥,窗外風景沒引起她一絲興趣。
她因警方後續調查需要滯留在這,主動逃避在這,也是被市博物館擱置在這,像一隻招人煩,又沒人要的小野貓,言不由衷又順理成章地,遺棄在胡志明市。
市博物館的汪總一派明著暗著將責任全推給範楓畫,尤劍自個兒乾乾淨淨之余還有功,同時攻訐範楓畫缺乏警覺性以及主動向歹徒供出密碼。
公司內部多個小群各種繪聲繪色,有說她受盡歹徒一番折磨後說出密碼,有說她為了避免劫匪施暴趕著洩露密碼,甚至有說她被歹徒凌辱時熬不住講出密碼,既是捕風捉影,又是身臨其境。
能有多不堪,就有多精彩。
但無論哪個版本,洩露密碼是主菜,凌辱手段是佐料,參與人數是擺盤。當然,私底下眾人對主菜,佐料,和擺盤的欣賞順序各有不同……
沈默一天後,市博物館的幾個大群發公告勒令停止傳播流言蜚語,但這些官腔制式的公告反而像陰謀論得到官方認證一般,讓各個小群里的女同事齊齊「呵呵」,男同事大呼求片。
解副館長正忙著週年慶的收尾工作,本沒期望範楓畫越南之行有什幺建樹,現在被汪總突如其來的一頓操作弄得有點懵。
解賈忙得焦頭爛額,慾望人妻都少沾了,何況風口浪尖上的範家野貓呢?
姐姐範佳佳的電話接了兩個,後面範楓畫一律不理,有什幺好說的?有什幺好可憐的?惡心而廉價的憐憫!
其它範家人呢?沒有,一通電話也沒有……
範楓畫像極了一隻被刻意遺忘在塵埃里的野貓,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幺留在這,或許無能為力,或許無家可歸,或許害怕,或許期待。
她不願回想倉庫里的片段,蒙上迷霧的記憶里,自留下依稀一張扭曲的面具,以及一個喋血的身影。
篤篤
範楓畫頭也不回,沒理會敲門聲。
篤篤篤
範楓畫厭煩地扭頭望了眼。
「是我,開門。」
不知為何,門外的聲音給小野貓帶來難言的依賴感,她猶豫片刻,怯生生地打開房門。
「怎幺老窩在房間里?多出去走走對身體好。」朱鳴溫聲說道。
「要……要你管。」範楓畫傲嬌回了句,但她並沒阻止男人進入自己房間,反而下意識地理了理頭髮,關上門。
「市博物館裡面好像流傳不少奇奇怪怪的傳聞?」
「哼!我……」我半天範楓畫也說不出什幺來,她有看過各種加油添醋的版本,說得那是一個不堪。
她沒進去鍵盤對線,不是不屑,而是無力,平時她是仗著解副館長才光鮮亮麗的,沒瞭解賈撐腰,她是人微言輕的。
「不用擔心,會好的……」朱鳴渾厚的聲音傳入範楓畫耳里,她感覺心裡充實了幾分,迷迷糊糊地擡眼望去。
只見一雙深邃而詭譎的雙眸直視著她,她不由微微一顫,心湖蕩起一種異樣的漣漪。
「我把你救出來,我全部看到了,他們沒有強姦你。」
「嗯……」範楓畫羞澀地點點頭,思緒好像隨著朱鳴低沈的聲音,陷入他的瞳孔中。
「你不過是被面具男口爆了,而且當眾高潮……」
「嗚……」範楓畫的俏臉隨著記憶的鬆動而慢慢煞白。
「來,詳細地,把當天發生的所有細節全部告訴我……」
「是的……」小野貓徬彿傀儡一般,一五一十地復述當天的經歷,甚至在異能的催眠下把一些沒告訴警察的事也回憶出來。
朱鳴輕輕勾起她的下巴,湊近道:「不用怕,你沒屈服在面具人的身體之下,他沒有侵犯你,我就把你救出來了,你安全了。」說罷,他打了個響指。
範楓畫清醒過來,眼眶漫起水霧,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
「安心休息幾天,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我會幫你的。」
「哼……要你幫……」範楓畫傲嬌地偏過臉,不看朱鳴,然後不好意思地低聲問:「真的嗎?」
朱鳴自信地眨眨眼。
「謝……謝了……」範楓畫感覺自己氣勢弱了,強自提高聲音道:「哼……我事後會報答你的……不讓你白忙活。」
朱鳴嗅了嗅範楓畫嬌軀飄散的小蒼蘭花的芬芳,笑而不語。
走在回房間的路上,朱鳴拿出手機,翻出喬遠圖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