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怕反派太強大,只怪豬腳開外掛
得虧啓穹歐洲的人脈廣路子多,這種旮旯小眾的作品竟然也蒐羅到,喬遠圖心底暗暗喟嘆。
「第二,據當時幾位資深記者和相關人士的回憶,這幅贋品完成前後,作者性情大變,而且他性情劇變期間有學習和研究華夏文明的跡象。他開始偽造畫作後,變得神神叨叨,甚至背棄了自己原本的宗教信仰。」
畫面切換成另外一幅異獸古圖,圖中骷髏堆積成山,縷縷精魄自骨肉屍山中裊裊飄升,縈繞在山峰像狐狸一般的異獸周圍,異獸長毛披身,背脊長有尖角。
雖然感覺截然不同,但這幅古圖與修女圖都蘊含著一種荒莽古樸的蕭殺意境。
「第三,上圖的異獸疑似我國古代傳說中的乘黃,而修女圖的凶獸似乎是遠古四凶之一的窮奇。據考證,乘黃圖成畫於清朝早年,現為一位日本收藏家所有,本公司有幸求得拓本如上。雖然暫時沒有確切證據證明乘黃圖與窮奇圖之間的聯繫,但如大家所見,兩幅古圖予人很相近的繪畫風格和視覺感受,本公司謹慎推測兩圖源於同一時期。」
說罷,紀貫日微微鞠躬,任由議論自然發酵。
點到為止,卻意猶未盡。
這種半遮半掩的迷霧繚繞永遠是最撓人的騷動。
啓穹很懂此間之道,一幅難辨真假的油畫全方位展示了自己的特色,既表現出自己在藝術品市場的貨源廣泛,又表現出其博交中西的各種人脈。
「你怎幺了?臉色很難看啊。」華沐妍關切問道。
「寡人乏了,侍寢吧。」朱沿調笑回答。
「臣妾宴後攜天子赴九重天……」華沐妍拋了個電力十足的媚眼,握住他的手,手指在掌心輕輕勾划,性感煙嗓低語道。
九重天可還行……就華妖精的妖媚勁,十八層地獄都得來一套……
朱沿暗暗興奮之余,也為台上的兩幅古圖震撼不已。
太像了。
和識海中的古卷太像了。
荒茫血腥的風格,肅殺壓抑的意境,還有那股冥冥中若有若無的聯繫。
乍一看見,異能居然隱隱有共鳴的跡象,讓他產生一種焦躁又渴望的悸動。
啓穹拍賣行,水很深吶。
瑪麗安娜臉泛勃勃興致,顯然對這幅傳奇又內涵豐富的修女圖十分動心,要知道她面對南釉拍賣行的紫砂壺時,臉上只是保存禮貌大方的微笑。
列維瞄了眼家主,頓感大局已定,如此興致濃厚的神色可是極少出現在高傲性感的家主臉上的。
「接下來,有請遠圖拍賣有限公司的代表上台。」
「沐妍,加油。」喬老闆一臉和善說道。
對於這位美艷狡黠的屬下,他十分放心,否則也不會一力提拔,讓年紀輕輕的華沐妍成為海外部門的主管。
華沐妍圓溜溜的眼睛一轉,「老闆,讓朱沿上吧,他比我更適合。」
遠圖公司眾人微微一愕,包括朱沿……
華沐妍湊近朱沿耳邊,柔軟的胸腹隱蔽地貼住他手臂,紅唇若有若無地挨著他耳廓道:「臣妾望與陛下同戲春水……」
哪裡來的春水?
怎幺個同戲法?
正經嗎?
對一個雄壯有力的年輕說這種正經話得有多高的思想覺悟啊?
我不管,讓春水來得更猛烈些吧。
朱沿心頭一熱,比了個OK的手勢,邁著神擋日神的步伐上台。
資料是他爆肝整理的,PPT上殘留著與他分居的肝臟碎片,怕啥?
搞砸了大不了回到華妖精寬廣的胸懷裡尋求安慰,華妖精那滋味,嘖嘖……
春不春水的沒關係,有水就行……
朱沿深吸一口氣,識海中絳紫、淡綠兩顆靈珠緩緩旋轉,整個人放鬆而淡定不少。
他掀開面前展箱的綢布,一把古樸的匕首暴露在聚光燈下。
匕首的刀鞘並不華麗,刀鞘以及刀柄的花紋在長時間不妥善的保存中變得斑駁,血槽模糊地保留著一些刻痕。
看見這把貌似19世紀初的西班牙匕首,列維啞然失笑,不怕立Flag,贏定了。
呂釉涯表面看不出什幺,內心暗暗嗤笑,老喬手段是硬,眼光是辣,但底蘊終究差點意思,別說和啓穹的古畫,和自己外家浣雲齋的紫砂壺都相形見絀。
「首輪遊戲里,我提起過關於這七件藏品背後的神秘文明。它是我大學時研究的課題之一,這個神秘文明沒有正式的漢語名稱,學界有說叫‘鳴族’,或者‘冥族’。」
被匕首和首輪的七件展品環繞時,識海的古卷傳來陣陣怡人涼意,一股玄之又玄的直覺使他衝口而出:「我更喜歡稱之為鳴族,因為鳴族圖騰和傳說的鳴蛇有不少相通之處。」
瑪麗安娜眉尖輕挑,眸中興致更濃。
列維心頭咯噔一聲,看了眼興致正濃的家主,他的臉上再也看不見游刃有餘的表情。
「鳴族喜歡潛伏在歷史記錄的暗角,但從不少歷史事件的蛛絲馬跡中隱約窺見他們模糊的身影。正如首輪遊戲里提過,鳴族會定期基於不為人知的意圖,利用大量鮮血舉行類似於祭奠的活動。」朱沿彎下腰,曲指敲了瞧罩住匕首的玻璃,「鳴族有很高的鑄造技術,而且熱衷於為自己的藝術品偽裝,特別是與祭祀有關的器具。經過本市鑒定機構的檢測,刀鞘和刀柄的鑄造年份比刀刃晚很多年,刻有銘文的刀身和被刀柄包裹的部分才是精華所在。」
大屏幕切換出幾張鑒定組織的文件以及掃描圖。
「鳴族的上等器具常配有高級琥珀,這把匕首也不例外,屏幕顯示的圓柱體是刀柄包裹的隱藏部分。「朱沿展顏一笑,」頂級的金珀!」
此話一出,場內對玉石有研究的人難掩驚呼。
不說這把匕首的歷史文化價值,單是如此體積的頂級金珀已是價值連城。
朱沿按了按遙控器,把自己獻祭了3碟爆炒肝花,4艘鮮肝刺身船才整理好的PPT呈現在大屏幕。
「這些是相應的古卷和文獻,主要針對刀刃上的銘文解讀。長話短說,它,參與過歐洲的狩獵女巫。」
場中氣氛一滯,繼而紛擾起來。
狩獵女巫,橫竪撇捺都沾著血污的詞語。
匕首折射的寒光中,映出多少明晃晃的偏見、齷齪、混亂、瘋狂。
獵奇,神秘,血腥,歐洲暴露在陽光下的血污與罪孽,華夏隱秘文明隱藏在歷史帷幕的一角,滿足上流社會一知半解的好奇與討論。
場中眾人頓時分裂幾派,不少人在修女圖與匕首間左右搖擺。
法器!
列維呼吸一滯,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匕首。那是法器,在狩獵女巫中失落的法器!
瑪麗安娜施施然繞著匕首的展箱仔細觀察,最後她翹起晶瑩細緻的下巴,極有興致地盯著朱沿。
看著美目放光的瑪麗安娜,列維閉上眼,強自壓下心中的妒忌和粗重的呼吸。
「我們需要點時間討論一下,將盡快為大家揭曉結果,大家不妨交流一下意見,看看心中所想是否與我們的結果一致。」列維暗暗對董洛與鄭鑒使了個眼色,然後徑直走向家主。
一來他打算盡最後努力,從商業利益和人脈版圖方面說服家主轉向啓穹。
其次他想讓啓穹以及董洛在台下人群中造勢,影響家主決策。
他剛走到瑪麗安娜跟前,家主對他閃過一抹冷厲鄙夷的目光,食指抵在唇上作噤聲狀,然後絲毫不理幾欲開口的列維,走到舞台正中央。
「諸位的展品著實讓我大飽眼福,華南浣雲齋底蘊深厚,聞名亞洲。啓穹國際博通中西,業務版圖令人驚嘆。遠圖拍賣行奇峰突出,朱先生研究深入。一時間難以取捨,但基於個人收藏喜好取向,我最後艱難地向遠圖拍賣行的匕首投予一票。」
南釉連名號都沒有,直接點出背靠的浣雲齋。
啓穹突出的是國際化特色。
遠圖是拍賣行,僅此而已,沒南釉的底蘊,也沒啓穹的人脈,奇峰突出罷了,她感興趣的是朱沿。
選擇是個人喜好,不是家族討論和博弈的結果,事後大家該合作還得合作,生意生意,皆為利往。
紫砂壺雖好,畫卷也驚艷,但耐不住作弊般的對味特色法器啊。
不怕反派太強大,只怪豬腳開外掛。
宴會廳里的眾人面面相覷,熙熙攘攘中交換著彼此眼中的愕然與理所當然。
鄭鑒閉上雙眼,搖搖頭,眼睛再睜開時,瞳孔中多了一絲無奈和狠厲。
列維眼角抽搐,盯著瑪麗安娜,附在背後的雙拳緊握。
齊項野面無表情地眯了眯眼,透著惡意的瞳孔始終沒有離開朱沿。
朱沿是個思路簡單的年輕人,他啥也沒想,只想弱弱問句華姐,九重天可還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