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不擅長做選擇題
鄭鑒,紀漪,紀貫日,齊項野,老鄭。
喬遠圖瞳孔一縮,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他僵硬地扭過頭,看向扶住自己的手。
沒有……程菲手腕上的石環不見了。
他整個人愣住,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陡然停滯一般。
他面如死灰地望向妻子的另一隻手,低沈的聲音像是喉嚨里被什幺梗住「菲菲,石環呢?」
程菲神色慌亂,芳心亂蹦,「我……我……不知道……」她看著對自己報以溫和笑容的老鄭,她失魂落魄地摸了摸兩只手腕,身子像被人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氣。
喬遠圖畢竟在商海浮沈多年,遇事有靜氣,越是劣境,越能迸發其梟雄本色。深吸幾口氣,強自迫使自己鎮定下來。
還有機會,啓穹有五個石環,我們有兩個,用上呂釉涯的兩個,未必不能一拼。
他衝著的是終極展品的拍賣資質,只要在這場遊戲里拍下價值最高的展品就行,其實遊戲規則只有第一第二條對他有用,他壓根不用在意其它展品的價值排列。
啓穹手上有5個石環,喬遠圖手上的2個石環加上呂釉涯手上的2個石環以為著喬老闆掌握著4個石環,只比啓穹少一個。
喬老闆打算All In,把4個石環壓在一個展品上。
這樣的情況,除非啓穹選擇和喬老闆一樣,5個石環全部壓在同一個展品上,否則啓穹一旦舉棋不定把籌碼分散投資到不同展品上,喬老闆還是有機會拿下的。
「老弟,咱們把石環規整規整吧……」說到一半,喬遠圖發現呂釉涯眼神閃爍地看向自己,而除了呂釉涯手上的一隻,他妻子並沒有佩戴石環。
「老弟,你的另一隻石環呢?」
「我……我……不知道……」呂釉涯不敢望喬遠圖,心虛地往瞟向一邊。
正巧看見一邊的紀漪,嬌艷的俏臉正掛著甜美的笑容,一隻玉指竪在嘟起的唇邊,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眸,對他做出噤聲的可愛姿勢。
不知道?不知道!
為什幺不知道?
怎幺會不知道!
呂釉涯那蠢貨難道已經被啓穹的小妞給……
白痴!白痴!呂釉涯這個白痴!
現在即使算上呂釉涯僅有的一個石環,喬老闆這邊最多只能湊到3個籌碼而已。
解賈正一臉幸災樂禍地欣賞情敵的衰相,忽然手機震了震,他掏出手機點開看,瞳孔驟然放大。
不知何時,老鄭移到他身旁,低聲耳語幾句。解副館長感覺額前似乎划過一滴冷汗。
他神色陰晴不定地瞟向老鄭,又定睛盯著一臉和善笑容的老鄭,然後強裝鎮定走到鄭鑒那裡。
鄭鑒對他點頭示好,淡定地與他握了握手。
同時,齊項野大大方方地走向白主任,兩人掃了眼喬遠圖,然後白彥流對喬老闆聳聳肩,往後站了一步,似乎表示兩不相幫。
一,二,三,四,五,六,七……喬遠圖喉結艱難蠕動一下,仲夏夜的晚風吹過,竟讓他打了一絲冷顫。
他手腳冰涼。
他腦子凌亂。
早已聯手好了?早已謀劃好了?無所謂了……
他的脊梁似乎被剔掉最後一絲倔強,頹然癱在椅子上,一臉敗相。
董洛吐了口大煙圈,分別向鄭鑒和列維點頭示意。
一個眼神間,三方達成心照不宣的利益共同體的默契。
贏了,完全的碾壓。
列維瞄向一旁饒有興致的家主,暗自得意。
作為主持人,他雖然無法曉得家主具體拿出那些藏品以及其價值,但能夠提前知道競拍籌碼是什幺以及何時發放。
只要他確保參賽者得到壓倒性的籌碼,其他人很難扳回敗局。
而且潛在的影響不單止眼下的遊戲,競爭對手的生意夥伴也會因此暗生嫌隙。
列維與鄭鑒對望,眼裡藏不住欣賞之色。
「為了保持遊戲的公平性,喬老闆,你先吧?」
同樣價碼時,是先報先得。
但更高的規則是,價高者得……
喬遠圖自己手上只有2顆籌碼,鄭鑒至少有6個,即使分別壓在女皇和盤蛇上都綽綽有餘。
要掙扎一下,聯合呂釉涯的一顆籌碼做最後一搏嗎?不說呂釉涯這臭小子肯不肯,啓穹能輕鬆加到4顆籌碼,剩下兩顆籌碼還可以隨意浪。
競拍?獻醜罷了。
「鄭老闆好手段,你隨意,我摻和著看個熱鬧。」喬遠圖面色陰沈至極,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恭敬不如從命,列維先生,請開始吧。」鄭鑒姿態擺得很好,即使勝券在握,鄭鑒也沒在神色上表現得太過囂張跋扈。
他橫的是手段,狠的是籌謀,待人倒是頗有分寸,儘管當局者都知道這不過是浮於表面的禮貌,透著股拒人於外的冷淡。
「各位,由於籌碼持有的不平衡,不如咱們加快遊戲流程吧,直接由籌碼最多的一方提出首輪報價,Mariana,請問你有異議嗎?」列維感覺一切盡在掌握,不願浪費時間走形式,他有點迫不及待地在家主面前威風一把。
在明斯赫家族,規矩的制定是必須嚴格遵守的,大到投資方針,小到宴會安排,更何況這是關係到幾件名貴拍賣品的所有權。
今晚遊戲的規則是元老會與家主商定的,即使如今局面確實看起來是一方佔優,但列維臨場任意改動的提案還是頗為冒犯的。
這也是少壯實業派和傳統家族掌權階層的矛盾體現。
少壯派銳意改革,認為傳統派守舊不合時宜,野心勃勃想要重新劃分權力架構,爭取家族的核心決策權。
傳統派恪守家族傳統,謀劃處事沈穩凝練,同時尊崇自古流傳的信仰。
瑪麗安娜嘴角輕翹,戴著猩紅真絲緞面手套的玉手悠悠一撥,表示隨意,似乎列維的僭越不值一提。
家主的輕忽徬彿一隻冰錐刺到列維火熱的心頭,令他桀驁的目光有些浮躁。
「開始吧,請啓穹拍賣行的鄭先生提出你的報價。」列維深吸一口氣,鎮定說道。
「解副館長的觀點十分有指導性和針對性,白主任的意見也很是中肯合理,總的來說,可以看作權力至尊的女皇與信仰集合的圖騰靈獸的抉擇。」鄭鑒繞女皇和盤蛇兩件展品走一圈,沈吟片刻。
白彥流神情淡然,採不採納他的建議無所謂,反正逼格到了,也在美女面前顯聖一把,還順便還了丁點兒人情給齊項野。
解賈有點拘謹,注意力沒在競拍上,不時往老鄭瞟去。反而他身旁的範楓畫心情隨著鄭鑒的選擇有點忐忑。
「明斯赫家的底蘊確實讓我大開眼界,無論它們華麗的飾紋,精美的鑄造,珍貴的材質,以及高深寓意,每件展品都極具歷史、文化、收藏價值。真讓人難以取捨啊。」鄭鑒揉按眉心,苦笑著對列維與瑪麗安娜點頭示意。
既是一頓彩虹屁,又是一段大實話。
兩人禮貌地微笑頷首,列維神情有種漸漸按壓不住的驕傲,瑪麗安娜臉色依舊平淡。
「唉,我不擅長做選擇題,」鄭鑒環視眾人一圈,面對台下的岳海名流,中期報名道:「我們公司的實力和誠意使我們對待最尊貴的客人時,具備創造共贏的能力」
他頓了頓,攤開雙手,笑容加劇,「好吧,攤牌了,我全都要,女皇和盤蛇,各3個籌碼。」
「至於排列展品的價值,嗯,我覺得解副館長和白主任的高見都很合理,我就不做任何排序了,這個部分的遊戲讓給別的參賽者吧,分享遊戲的樂趣。」
董洛望向列維,遙遙舉杯,從列維滿意的神色中看到塵埃落定的舒爽。
他吐了口煙圈,看向喬遠圖。
老練的喬老闆是肉眼可見地忍受煎熬,身體上和精神上,他估計老喬若不是顧及最基本的體面,早已找個藉口離開,免得給對手做歡慶的背景板了。
「鄭先生好手筆,有魄力。」列維似乎比鄭鑒更為急迫,昂首扭頭,表情帶著一絲亢奮和逼迫,對瑪麗安娜笑道:「尊貴的女士,請你揭曉這場遊戲的勝利者吧。」
他跳過價格揭示的環節,想要直接見證期待的時刻。
回應他的,是瑪麗安娜一貫的恬淡,帶著一分從容,一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