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冷國師的隱秘渴望
冬至。
凜風卷著碎雪,把靈寶觀外院的柴房凍得像口冰棺材。
「咔嚓——」
斧刃劈入硬木,震落一片雪屑。
蘇清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滿是煤灰的臉上看不出原本的膚色,只有那雙縮在破棉襖領口裡的眼睛,怯生生地盯著手裡的木柴,像只被凍傻了的鵪鶉。
「沒吃飯啊?用力!」
一隻穿著厚底棉靴的腳踹在他屁股上。
蘇清順勢在大雪裡滾了一圈,爬起來時,兩只手揣在袖筒里,腦袋幾乎垂到褲襠:「師兄饒命……小的手僵了,這就劈,這就劈。」
那雜役師兄嗤笑一聲,嫌棄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廢物點心。趕緊把這堆劈完,誤了給國師寢殿送寒潭水的時辰,剝了你的皮!」
「是,是……小的明白。」
蘇清唯唯諾諾地應著,直到那腳步聲踩著積雪走遠,消失在月洞門後。
他沒動。
依舊保持著那個卑微的、蜷縮的姿勢,像是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流浪兒。
直到確認四周無人。
原本渾濁畏縮的眼神,在一瞬間沈靜下來。那不是少年的眼神,是一汪結了冰的死水,底下藏著刀。
蘇清慢慢直起腰,把那把鈍了的斧頭扔在一邊。他抬起手,有些嫌惡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卻越抹越髒。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大雪。
只不過那時候,雪是紅的。
火光沖天,把半邊天都燒成了血色。慘叫聲像殺豬一樣此起彼伏,那是淫宗的門徒在人宗劍陣下被絞碎的聲音。
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穿著太極袍,頭戴蓮花冠,手裡的劍不染一絲塵埃。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
「淫邪外道,當誅。」
只有六個字。
父親——那個不可一世的淫宗宗主,像條死狗一樣被她釘在山門上。血順著石階流下來,一直流到蘇清藏身的地窖縫隙里。
他那時候十歲。因為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被父親提前送到了幾百裡外的據點避禍。
『清兒,記住了。若有一天宗門遭難,別報仇,活下去。』
父親臨死前傳來的神念,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把咱們這一脈最核心的傳承都封在你體內。極寒玄陰體……嘿,那是天底下最好的鼎爐體質,也是人宗那個女人的克星。只要你不死,咱們淫宗的火種就滅不了!』
蘇清閉了閉眼,把那股翻湧上來的血腥氣壓回喉嚨。
他不想要甚麼火種。
他只是……忘不掉那個女人。
那一眼太驚艷了。
那是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美,冷得像冰,傲得像雪。高不可攀,不可褻瀆。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想要把她拽下來。
拽進泥潭里。
讓她身上沾滿污穢,讓她那張清冷的臉上露出下賤的表情,讓她像條母狗一樣跪在地上,求他給她一點……
「呼……」
蘇清吐出一口白氣,體內的極寒之氣因為這個念頭而躁動起來。
他不是為了甚麼狗屁復仇。殺人償命太無趣了。
他要的是征服。
三個月前,他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像條野狗一樣倒在靈寶觀山門外。
那些自詡慈悲的道士果然收留了他,給了他一口飯吃,和一個劈柴的差事。
沒人會在意一隻螻蟻。
也沒人知道,這只螻蟻用了三個月時間,摸清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最大的秘密。
人宗修行,業火纏身,每月都會發作。
但每逢冬至,陰氣最盛之時,修士體內的陽氣被壓到最低,業火反而最難壓制。
那是人宗修行的代價。
而他,就是那顆唯一的解藥。
蘇清低下頭,看著自己髒兮兮的手掌。這雙手劈了三個月的柴,粗糙,卑賤。
但很快,這雙手就要碰到那天底下最尊貴的身體了。
他彎下腰,重新撿起斧頭。
「咔嚓——」
木柴應聲而斷。
就像某種東西被徹底撕裂的聲音。
午時將近。
冬日的太陽慘白慘白地掛在頭頂,照得人眼暈,卻沒半點暖意。
蘇清提著兩只沈甸甸的木桶,穿過結冰的迴廊。
桶里裝的是剛從後山汲來的寒潭水,刺骨的冷氣順著桶壁滲出來,把他那雙生滿凍瘡的手凍得通紅。
他走得很慢,背脊佝僂著,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驚擾了這內院的貴氣。
可就在踏過那一重月洞門的時候,他的腳步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風變了。
原本像刀子一樣割臉的北風裡,突然夾雜了一絲異樣的燥熱。
那不是火盆炭火的暖,而是一股帶著毀滅氣息的焦灼。
就像是有一頭看不見的凶獸,正在那座巍峨的寢殿深處喘息,噴吐出的熱浪連空氣都扭曲了幾分。
蘇清垂下的眼簾顫了顫。
體內的氣血毫無預兆地沸騰起來。
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亢奮,就像是餓了許久的野狼嗅到了血腥氣。
極寒玄陰體天生嗜陰喜寒,可唯獨對這股足以焚燒神魂的業火,有著致命的貪婪。
終於來了。
他並沒有立刻加快腳步,依然維持著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提著水桶往寢殿方向挪。
這三個月來,他像個影子一樣潛伏在角落里,數著日升月落,等的就是這一刻。
再過半個時辰就是冬至大典,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現在應該已經快撐不住了。
「站住!」
一聲厲喝打斷了死寂。
兩名身穿明黃道袍的內門弟子橫劍擋在路中間,眼神警惕:「幹甚麼的?今日國師閉關,任何人不得靠近!」
蘇清身子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水桶晃蕩出幾滴冷水。
他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把頭埋得極低,聲音帶著哭腔:「兩、兩位仙師饒命……是、是後院管事讓小的送寒潭水來的……說是國師大人吩咐,要用來淨手……」
他哆哆嗦嗦地舉起腰牌,那只滿是煤灰和凍瘡的手在寒風中抖個不停。
那弟子嫌惡地瞥了一眼,用劍鞘挑起腰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兩桶確實冒著寒氣的水。
「確實是後院的腰牌。」另一人皺眉道,「既然是送水的,趕緊滾進去,放下就走,別髒了國師的地界。」
「是、是……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蘇清連滾帶爬地起身,提著水桶慌不擇路地往里跑,背影看起來狼狽極了。
直到轉過拐角,那兩道視線徹底消失。
他背上的佝僂瞬間消失了一半,慌亂的步伐也變得輕盈而精准。
越靠近寢殿,那股燥熱就越發明顯。
原本積雪的庭院裡,地面的青磚竟然已經被烘乾,露出蒼白的石色。
寢殿緊閉的石門縫隙里,隱隱透出一股暗紅色的光暈,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像是要把人的視線都燒化。
蘇清停在石階下。
即使隔著厚重的玄武岩,他也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動靜。
極輕,極壓抑。
那是痛苦到極致,卻又拼命咬牙忍住的悶哼聲。
蘇清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灼熱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體內的每一寸經脈都舒服得想要嘆息。
這就是二品強者的業火啊。
哪怕只是一絲外溢的氣息,都讓他這具殘缺的極寒之體感到了久違的滿足。
他放下水桶,抬手理了理破舊的衣領,又在那張滿是煤灰的臉上抹了一把,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加驚恐、更加卑微。
然後,他走上石階。
在那扇滾燙的石門上,輕輕叩響。
「咚、咚。」
「國師大人……寒潭水……送到了。」
聲音顫抖,充滿了對大人物的敬畏。
可在那低垂的陰影里,少年的嘴角卻極快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個獵手,在收網前最後的笑意。
那股火在體內肆虐。洛玉衡死死咬著下唇。
這間密室是用玄武岩砌成的,四面牆壁刻滿了隔絕氣息的陣紋。密室中央那張千年寒玉床,此刻竟然在滋滋作響,冒著白氣。
原本應該冰寒刺骨的玉床,現在燙得像塊烙鐵。
「呃……」
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吟從喉嚨深處溢出來,沙啞,破碎,帶著一絲令人心顫的媚意。
洛玉衡猛地睜開眼。
那雙平日里古井無波、徬彿能洞穿世間萬物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渙散得無法聚焦。
眉心那點朱砂紅得發亮,與她潮紅的臉頰幾乎融為一色。
她身上的太極袍早就亂了。
道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的盤扣崩開了兩顆,露出一大片被汗水浸透的肌膚。
原本雪白的脖頸和鎖骨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輕輕一掐就能出水。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黏住了那幾縷散亂的烏發,又沿著修長的脖頸一路蜿蜒向下,沒入那起伏劇烈的抹胸深處。
頭頂的蓮花冠歪斜欲墜,幾支玉簪搖搖晃晃,平日里一絲不苟的發髻此刻顯得有一種淒艷的凌亂美。
這哪裡還是那個高坐雲端、受萬人膜拜的大奉國師?
分明就是一頭被情慾燒紅了眼、急需被人按住狠狠疼愛的……發情母獸。
「不能……不能失控……」
洛玉衡雙手扣住床沿,十指攥得發緊。
她是人宗道首。
她是二品的強者。
怎麼能敗給這區區業火?
可體內的那把火燒得越來越旺。那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灼痛,更是一種直擊靈魂的枯竭感。七情六慾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焦躁。
恐懼。
還有一絲她拼命想要壓制,卻又像野草一樣瘋長的……渴望。
好熱。
好空虛。
想要有甚麼東西……冰涼的,堅硬的……來填滿這具快要爆炸的身體。想要被人狠狠地按住,想要被人粗暴地撕碎這層虛偽的體面……
「荒唐!」
洛玉衡猛地一掌拍在床沿上,厲聲呵斥自己。
可那聲音卻軟綿綿的,沒甚麼力氣,反倒像是在撒嬌。
她絕望地閉上眼。
氣運……還需要更多的時間調動氣運壓制……可是來不及了。
還有半個時辰。
冬至大典的鐘聲就要敲響。屆時,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甚至那個高高在上的元景帝,都會在祭天台上等著她。
她必須去。
如果讓人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這副蕩婦般的模樣……人宗百年的基業,她一生的清譽,就全毀了。
可是,真的撐不住了。
體內的火焰像是有意識的活物,在肆意吞噬著她僅存的理智。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傳來了幻聽般的嗡鳴聲,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著祈求解脫。
誰都好……
誰能來救救我……
只要能止住這把火……
「咚、咚。」
沈悶的叩擊聲,隔著厚重的石門,突兀地鑽進了這片死寂的煉獄。
洛玉衡渾身一顫,迷離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厲色,那是屬於高位者的本能防線。
「滾……」
她想這麼喊。
可就在那一瞬間,透過石門的縫隙,她嗅到了一絲氣息。
極其微弱。
卻冷得沁人心脾。
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聞到了遠處飄來的水汽。
那一瞬間,洛玉衡的理智徹底崩斷了一角。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扇石門,平日里的端莊儀態蕩然無存。
她急切地伸出手,按在滾燙的機括上。
「咔噠。」
石門開啓的聲音,在這一刻,宛如天籟。
石門轟然洞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浪像是決堤的洪水,裹挾著濃郁的清冷檀香和女人身上特有的幽香,劈頭蓋臉地撞了出來。
蘇清下意識地抬袖擋在臉前,身體極其逼真地往後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這股恐怖的氣勢嚇破了膽。
「國、國師大人……」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視線不敢亂飄,只敢死死盯著地面上那一角被熱浪烘烤得滾燙的玄武岩。
沒有回應。
只有那沈重的、帶著顫音的呼吸聲,就在頭頂上方響起。
蘇清咽了口唾沫,像是鼓足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視線順著那雙赤足,一點點往上爬。
這一眼,讓他瞳孔驟縮。
洛玉衡就靠在門框上。
那個平日里高坐蓮台、連衣角都透著神性的女人,此刻就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白牡丹,淒艷得讓人不敢直視。
太極袍早就亂得不成樣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那原本嚴絲合縫的領口不知何時被扯開了,大片雪膩的肌膚暴露在燥熱的空氣中,鎖骨深陷,泛著一層誘人的緋紅。
那抹胸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兩團令人窒息的飽滿弧度,隨著急促的呼吸,那弧度在劇烈起伏,徬彿隨時都會掙脫束縛跳出來。
再往上,是那張顛倒眾生的臉。
五官精緻如畫,眉如遠山含黛,眼似寒潭微瀾。
即便此刻眼神渙散,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清冷依舊沒散。
眉心那點朱砂像是被燒得快要滴落,襯得整張臉都染上了情慾的緋色,這張本該清冷禁慾的臉,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媚態。
幾縷烏黑的發絲黏在汗濕的脖頸上,黑與白,濕潤與燥熱,凌亂與聖潔。
這副畫面,足以讓天下任何一個男人發瘋。
蘇清的心臟狠狠跳漏了一拍。
三個月前,當他像條流浪狗一樣被收留,第一次遠遠看到這位國師大人時,他就在想——如果把這尊神像拽進泥里,看她在慾望中掙扎,該是何等的光景?
現在,他看到了。
比他想象中還要美。也比他想象中……還要讓人想要狠狠地褻瀆。
蘇清僵在原地,保持著那個提著水桶、彎腰駝背的卑微姿勢,像是被嚇傻了。
但實際上,他在等。
等那個獵物主動咬鈎。
那股源自極寒玄陰體的冰冷氣息,正一絲絲地飄向她。
洛玉衡靠在門框上,胸口劇烈起伏,那雙迷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渴望壓過了一切。
"涼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做夢。
緊接著,在蘇清「驚恐」的注視下,這位大奉國師,這尊不可褻瀆的神像,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滿是煤灰和凍瘡的手腕。
"哐當——」
木桶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蘇清倒吸一口冷氣,像是被燙到了。
洛玉衡的手指滾燙得嚇人,就像是五根燒紅的鐵鉗,死死地扣在他的脈門上。
而對於洛玉衡來說,這一觸碰,卻徬彿是久旱逢甘霖。
那一瞬間,她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是一種極度的、近乎病態的舒適。
少年手腕上源源不斷傳來的寒意,順著掌心鑽進經脈,像是一股清涼的泉水,瞬間澆滅了手臂上那股肆虐的業火。
那種感覺太美妙了。
美妙到讓她在那一刻,忘記了眼前這個人只是個卑賤的雜役,忘記了男女之防,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
她只想……要更多。
「別……別走……」
洛玉衡抓著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快陷進蘇清的肉里。
她微微仰起頭,那張滿是汗水和緋紅的臉湊近了一些,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散髮出來的每一絲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