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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大陸的塵埃與高台上的面具

菲利克斯 · 黑暗帝王的征服之路,惡墮女英雄們令她們背叛信仰吧! · 本章第 2 / 2 頁

作為壟斷了整個美洲糖業和奴隸貿易的巨頭,他的眼睛里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很毒:

「唐·吉列爾莫,別那麼急著下結論。我們的前副王伊圖里加雷被我們關進了地牢,現在坐在副王位子上的加里貝是個連自己的尿都憋不住的八十歲老死屍。塞維利亞的洪達現在急需我們的黃金去和法國人打仗,他們不會在這個時候派一個真正的自由派來和我們撕破臉。」

「那他為甚麼要這麼做?他這是在收買人心!」另一位保皇黨大佬阿塔耶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收買人心?」耶爾莫露出一抹殘忍而玩味的笑意,「一個聰明的軍人,在來到一個陌生且充滿敵意的土地時,第一步總是要給自己披上一件公正的外衣。他如果不這麼做,那些克里奧爾地主怎麼會甘心把錢包交出來?等他到了墨西哥城,我會親自去摸摸他的底。如果他是朋友,我們會用黃金把他武裝起來;如果他是不開竅的絆腳石……哼,美洲的黃熱病可不分他是誰。」

就在這群保皇黨蜘蛛在蛛網深處竊竊私語之時,門外傳來了管家有些緊張的通報聲:

「老爺……特使,菲利克斯·德·阿爾瓦閣下已經進城了。」

墨西哥城,主教座堂廣場上空,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顯得有些陰沈。

菲利克斯和祖馬拉卡雷吉兩騎,穿過了用火山岩鋪成的宏偉街道。

兩側是巴洛克風格的華麗教堂和貴族府邸,但街道的陰暗角落里卻蜷縮著無數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原住民乞丐。

這種極端的奢華與極端的貧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末世帝國特有的畸形畫卷。

副王府的大廳里,新西班牙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臨時副王佩德羅·加里貝正癱坐在一張巨大的扶手椅上。

他太老了,滿頭白髮稀疏,枯槁的雙手甚至無法穩穩地端起一杯茶,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寫滿了老年痴呆特有的茫然。

而在他身旁,則站著他不久後的繼任者、大主教弗朗西斯科·哈維爾·德·利薩納**。

這位神職人員身穿華麗的紫紅色主教袍,手裡握著一柄十字架,臉上的神情溫和軟弱,帶著一種面對亂世時無能為力的悲憫。

「噢……歡迎,年輕的特使閣下。」加里貝副王用他那近乎無聲的顫抖聲音咕噥著,甚至沒有試圖站起來,「塞維利亞的洪達……他們還好嗎?法國人……退兵了嗎?」

菲利克斯走到大廳中央,向這兩位廢墟上的傀儡行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軍禮。

「副王殿下,大主教閣下。塞維利亞的洪達依然在為帝國的存亡而戰。而我受洪達之命,前來新西班牙協助兩位以及當地的忠誠臣民,維持這片土地的秩序與安寧。」

利薩納大主教慈祥地嘆了口氣,畫了個十字:

「上帝保佑帝國,阿爾瓦上尉。但願你的到來能平息那些克里奧爾青年中日益高漲的浮躁怨氣。他們被那些邪惡的禁書弄壞了腦子,整天在沙龍里討論甚麼美洲自治。這簡直是離經叛道。」

菲利克斯看著利薩納那張寫滿了溫吞和軟弱的臉心中一陣冷笑。

在原本的歷史上,就是這個軟弱的大主教在接任副王后,企圖用無底線的妥協去迎合克里奧爾人,結果不僅沒有撫平創傷,反而讓保王黨高層對他徹底失去信心,也讓伊達爾戈等密謀者看穿了殖民政府的虛弱本質,從而加速了起義的爆發。

「大主教閣下,」菲利克斯微微一笑,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怨氣往往是因為不公而產生。只要我們給他們無懈可擊的王法,那些不安分的靈魂自然會回歸上帝與國王的懷抱。」

「說得好,阿爾瓦上尉。」

一個沙啞、低沈卻充滿了血腥與鐵血味道的聲音,突然從大廳的陰影處傳來。

菲利克斯轉過頭。

只見一個身穿筆挺西班牙將軍制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如刀削的中年軍人正邁著沈穩的步伐走了出來。

他的大衣上掛滿了各種戰功勳章,而那雙細長陰冷的眼睛像是一隻正在暗處盯著獵物的毒蛇,死死地鎖在了菲利克斯的身上。

菲利克斯·馬里亞·卡列哈,未來的新西班牙平叛總指揮,那個用十萬起義軍的頭顱鑄造了自己通往副王寶座之路,在整個拉美獨立運動史上最讓人膽寒的鐵血劊子手。

菲利克斯在看到卡列哈的一瞬間,瞳孔微微縮了縮,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遇到一個在意志和軍事才能上堪稱自己宿命對手的男人。*

「卡列哈將軍。」他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阿爾瓦上尉。」卡列哈走到菲利克斯面前,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徬彿是兩柄出鞘的鋼刀在無聲地碰撞,「我在聖路易斯波托西就聽說過你在特佩亞克的仁慈判決。但我要提醒你,年輕的特使,美洲的這些印第安人和混血兒是一群野性未馴的狼。你用麵包和法典是無法馴服它們的,能讓他們聽話的,只有這個。」

卡列哈拍了拍腰間那柄沾滿了無數土匪和起義者鮮血的佩劍。

「將軍閣下,如果一味地使用刺刀,那當刺刀磨損的那一天,我們在這裡將無處容身。」菲利克斯微微一笑,寸步不讓。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上尉。」卡列哈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刺骨的寒芒。

他轉過身,對加里貝副王示意。

大廳的門緩緩拉開,露出了外面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墨西哥城名流與貴族的主會場。

「走吧,特使閣下。新西班牙的名流們,正在等著聽聽,塞維利亞到底派來了一個怎樣的拯救者。」

副王府的宴會大廳內金碧輝煌人頭攢動,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些身穿華麗克里奧爾服飾的貴婦和穿著筆挺軍裝的年輕軍官們。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香檳、雪茄以及各種名貴香水的氣味。

菲利克斯在祖馬拉卡雷吉的陪同下緩緩步上了大廳中央的高台。

人群中幾道截然不同的目光,瞬間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死死地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在角落里,一個二十六歲、身材勻稱、穿著巴拉多利德省地方民兵中尉制服的青年軍官正端著一杯香檳,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菲利克斯。

阿古斯汀·德·伊圖爾維德,未來的墨西哥皇帝。

此時的伊圖爾維德,還只是一個野心勃勃卻在軍中飽受半島人排擠的年輕克里奧爾軍官。

他看著菲利克斯——那個年齡與他相仿、甚至比他還要年輕幾歲,卻已經頂著戰爭英雄和最高洪達特使光環,在副王和大主教面前侃侃而談的半島人。

他的眼裡除了對半島人特權的本能嫉妒,更多的是羨慕與嚮往。

「如果……我也能擁有這樣的權力和威望。」伊圖爾維德緊緊地攥著酒杯,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美洲……難道不該由我們這些生於斯、長於斯的軍人來統治嗎?」

而在主賓席旁,一位身穿白色真絲長裙氣質高雅,眉宇間帶著一絲傲慢的書卷氣的年輕女子,正冷冷地看著台上的菲利克斯。

萊奧娜·維卡里奧,墨西哥的兩位獨立國母之一。

此時的萊奧娜剛剛滿二十歲,父母雙亡卻繼承了萬貫家財的她是整個墨西哥城社交界最璀璨也最難以接近的明珠。

在她身旁站著她的未婚夫——年輕、博學且充滿了自由主義激進思想的克里奧爾律師、詩人安德烈斯·奎塔納·羅。

「又是一個從半島派來分贓的寄生蟲。」奎塔納·羅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對西班牙殖民統治的刻骨蔑視,「他在奧里薩巴搞的那一套不過是保皇黨虛偽的收買人心罷了。萊奧娜,你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樣,和耶爾莫那些政變強盜沒甚麼兩樣。」

萊奧娜那雙美麗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高台上的菲利克斯。

看著那個英俊挺拔、眼神里帶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深邃的年輕特使,她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吐出一句冷淡而玩味的評語:

「安德烈斯,別這麼急著下結論。我倒想聽聽,這個敢商會條例的年輕人到底有甚麼不一樣的能耐。」

菲利克斯站在高台中央。

他沒有使用那些陳腐、冗長的宗教說辭。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蒼老的加里貝、神色狐疑的保皇黨大佬耶爾莫,到眼神冰冷的卡列哈,再到角落里野心勃勃的伊圖爾維德,以及高傲冷漠的萊奧娜。

他深吸了一口氣,清脆高亢且充滿了強烈穿透力的聲音瞬間在大廳里響起:

「新西班牙的臣民們,我的同胞們!當我在塞維利亞登船時,半島的土地正在法國入侵者的鐵蹄下痛苦呻吟。我們的聖地亞哥在燃燒,我們的馬德里在流血,我們的國王陛下被囚禁在敵人的城堡里。無數的西班牙人正在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去阻擋那股企圖用暴力摧毀一切法統與上帝秩序的野獸!」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菲利克斯那激昂的聲音在回蕩。

「在這個帝國最危急的關頭,有人對我說:‘美洲正在動蕩,克里奧爾人在怨恨,新西班牙正面臨著背叛。’」

菲利克斯說著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按在講台上,目光如炬:

「但我對他們說:不!你們錯了!新西班牙是帝國最璀璨的皇冠,美洲的臣民與半島的同胞一樣,流著同樣捍衛上帝與法統的高貴的血!那些所謂的自治與動蕩,不過是因為少數貪婪無能的官僚,用他們的傲慢和偏見遮蔽了陛下仁慈的聖光!」

此言一出,台下的耶爾莫和阿吉雷臉色微微一變,而那些克里奧爾青年軍官和知識分子們,眼神里卻亮起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我,菲利克斯·德·阿爾瓦,奉最高洪達之命來到這裡。我不是為了來告訴你們如何臣服,我是來告訴你們——新西班牙,是整個帝國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防波堤!」

菲利克斯的聲音變得無比莊嚴而神聖:

「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壓榨。我們要用法律去保護每一位農夫的土地,用商路去繁榮每一位克里奧爾商人的財富,用刺刀去懲罰每一個企圖用暴民無政府主義撕裂美洲的叛逆!新西班牙將與半島平起平坐,共同成為這片不落大帝國最偉大的雙翼!上帝與我們同在!國王陛下萬歲!新西班牙萬歲!」

話音落下,菲利克斯猛地拔出佩劍,斜指蒼穹。

祖馬拉卡雷吉在台下第一個發出一聲高亢的響應:

「國王陛下萬歲!特使萬歲!」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主賓席上的克里奧爾年輕人們,首先被這種他們從未聽過的帝國雙翼與平等保護的開明演說點燃了。

「特使萬歲!」

「新西班牙萬歲!」

歡呼聲像是一起被點燃的炸藥,瞬間在大廳里轟然炸響。

伊圖爾維德在角落里,瘋狂地鼓著掌,他的眼睛里閃爍著崇拜。他看著菲利克斯,就像是看著自己未來的影子。

「這才是真正的領袖……」伊圖爾維德喃喃自語,「這才是能在亂世中主宰一切的男人。如果我能像他一樣……」

而在主賓席旁,原本神情冷漠的萊奧娜·維卡里奧雙手有些僵硬地輕輕鼓著掌。

她看著台上那個在歡呼聲中神情冷峻、沒有一絲得意、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了塵世滄桑般冷酷笑容的菲利克斯。

那顆本以為早已被啓蒙思想和自由主義填滿的心臟,在這一刻突然不爭氣地狠狠漏跳了一拍。

「‘帝國最後的防波堤’……」萊奧娜喃喃地念著這句話,看著菲利克斯的側臉,眼神中滿是思索 「這個半島人……他到底是救世主,還是個披著聖光外衣的惡魔?」

在高台的喧囂與歡呼聲中,菲利克斯緩緩收劍入鞘。他的目光在空中與卡列哈那陰冷如蛇的眼神對撞在一起。

卡列哈沒有鼓掌,只是在冷笑。

而菲利克斯也只是回以一抹微笑。

墨西哥的風暴,已經在他高台演說的這一天悄然落下了第一顆冰冷的棋子。

而這些台下正為了自由與法治而狂熱歡呼的蠢貨們根本不會想到,他們已經走進了這位穿越者親手為他們編織的、永遠無法逃脫的血色捕獸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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