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是受害人?
秦霜月第一次見到沈木戈是在實驗樓旁的梧桐樹下,清風俊朗的白衣公子哥,斜倚著棕櫚色的樹幹。
不太耀眼的陽光灑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讓他原本稜角分明的臉龐平添了幾分溫潤。
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書頁,那是一本推理小說。
秦霜月心想:嗯,長得真不錯。
第二次見到沈木戈卻是在警察局里。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微微驚訝,沒想到時隔多年的第一次見面,兩人居然是因為……案子。
他是報案人,而她是負責辦案的警察。
只是他記憶不好,不記得她了。
一想到這,秦霜月又自嘲地抿了抿唇,記不得也正常,她……本來也和沈少爺沒甚麼交集。
最近的一次親密交流還是好幾年前的畢業舞會上,兩人隔著好幾個同學,隔空碰杯罷了。
【你知道費城的光麗藝術學校嗎?他們在虐待兒童。】沈木戈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努力地壓抑著因憤怒而此起彼伏的胸腔。
沒想到平日里冷靜自持的沈木戈居然骨子裡還是個喜歡打抱不平的……熱血青年?
秦霜月按例做筆錄:【誰是當事人?】
【我們。】
說話的是一男一女,女生的那一方身材豐滿,個子高挑,五官周正。她看了看身邊的男人,神色悲戚。
【我叫孫賢,旁邊的是我的太太王紅翎。】孫賢略微深吸口氣,像是想到了甚麼難堪的回憶,【我們都是光麗藝術學校的舞蹈表演家。呵,當然,這是個冠冕堂皇的說法,實際上也就是一邊跳舞,一邊打雜的奴役而已。】
【能具體說說在學校里都發生了甚麼嗎?】
【我們每年都要參加巡回演出,甚麼活兒都得乾,還不斷不斷地挨罵。】王紅翎緊皺著眉頭,微微抽泣,【那個學校根本就沒有任何教學資格,我們好多人在受訓過程中都落下了病根,比如我的胳膊一到冬天就很疼,越冷越疼。】
聽著王紅翎的哭訴,孫賢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頭上,滿眼心疼。
但是,秦霜月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地問:【舞蹈練習的過程中會受傷是常態,這不足以成為虐待的罪證。】
沈木戈循著淡淡的聲音,目光鎖死在秦霜月波瀾不驚的臉上,這個女人……還是那麼無情。
她就像是沒有心一樣,無論發生多麼駭人聽聞的事件,都能從容自處。
萬事萬物都不能在她心裡留下任何痕跡,包括他。
【他們根本就沒有合格的醫療服務。】王紅翎激動地尖叫起來,【所有的孩子都沒有醫療保障,我們……我們每天都很痛苦,都很害怕和絕望。】
秦霜月看著王紅翎因為哭泣而抖如篩糠的肩膀,不忍直視,她立即取了幾張抽紙幫王紅翎擦拭眼淚。
等到王紅翎心情稍微平復以後,秦霜月繼續查問:【你們為甚麼不離開那所學校呢?】
如果是真的遭受虐待的話。
任何一所學校,學生如果是不想去的話都可以轉學。
【走不了。】孫賢低著頭,眼裡泛起憤恨的目光,咬牙道:【我們……】
【他們的護照都被沒收了。】沈木戈突然插話。
秦霜月倏地看向他,四目相對,無聲的情愫在空氣里漾開。只一瞬,她的心就被他的目光刺痛了。
這一次還是沈木戈首先收回視線,重新變回那個清冷的貴公子。
【沈木戈先生,你和這件事是怎麼扯上關係的?】秦霜月道。
沈木戈是沈家的小少爺,一向過著錦衣玉食的富貴生活,怎麼會和王紅翎這樣平民夫妻有交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