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朝召來涼州鯉
洛宛今日剛走出屋門,便覺得院子里與往常有異,屋口沒有小環眨眼兮兮的等待,院子外總要打掃植木落葉的幾位多嘴老婦人也沒了聲音,常時嘰嘰喳喳的院子外面今早都沒了聲,空無一人院子今日格外的寂靜。
小院的宅門被突然打開,一對對身披鐵甲黃衣的修士魚貫而入,小小的院子不一會兒就被圍的水洩不通,為首的黑衣甲士手持一幅畫像,認認真真的與洛宛比對。
洛宛看到這群甲士就恍然間明白了大致,小師妹沒有立刻運轉靈力,只是望瞭望極東那座隱隱約約沖天而起的高山,無奈的苦笑不止。
「不用看了,就是我。」洛宛打斷了甲士的比對,一點也沒有被人發現蹤跡的慌亂,她走到甲士的面前,甚至順便看了看他手中自己的畫像。
「姑娘,陛下有請。」甲士嗓音嘶啞,身後的隨從早已給洛宛騰出了一條道路。
洛宛順著人群而行,剛踏出宅門便環望四周,依舊沒有發現小環的身影。
「哪個每日都來陪伴我的小姑娘呢?她不知那些陳年往事,不要為難她。」洛宛指了指宋家的大小宅院,「他們也是,他們都不清楚我的身份,不要為難他們。」
黑衣甲士很是耐心,「您可放心,宋家已與陛下締結秦晉之好,不會有人自找不快。」
洛宛聽完甲士的解釋,反而自嘲一笑,「洛天洋可真用心良苦,為了皇位可以弒父逼親,就連靈虛宗的大腿都能抱上,怪不得我與二哥會被他陷害的如喪家之犬一般。」
身旁的甲士哪裡敢接洛宛的話音,這等大不敬連誅九族的話直接沈默了眾人,由此而至皇宮的一路無言,修士侍從連一絲響音都不敢發出。
洛宛一路暢通無阻,由著面前的侍衛七拐八拐的在皇宮內穿梭,就連從小對皇宮各路熟念於心的她都被轉迷糊了。
領路的這人終於停下腳步,前方有一座靠近平湖的涼亭,洛宛小時見到的平湖還是湖水橫流,來去如梭的生機盎然,可此時眼前的平湖之上是密密麻麻的荷葉,一片片的蓋著南流的湖水,端的是一股壓抑的單調。
洛宛懶得墨跡,徑直走向亭中悠然餵魚的洛天洋,看著他一小把一小把的灑向湖中,洛宛直接拎起白玉瓷碗,將碗中魚食連帶著精緻瓷碗扔進湖中,瞬時間千百尾錦鯉蜂擁而至爭搶吃食。
「這可是父皇最喜歡的金絲錦,他走之後我養了數年才有了這樣規模,你小時候也最喜歡給它們餵食了。」
洛宛太厭煩帝王心術了,面對洛天洋嘮家常一樣的話語,她給不出一點好臉色。
「父皇最喜歡的三尾金絲錦,兩條都被我釣走拿去煮了湯,最後一尾他視若珍寶,可也只過了半載就魚肚浮白,你這些假魚是從何處偷來?又何苦自欺欺人的喚作金絲錦?」
洛天洋聽到洛宛的回答,卻哈哈大笑,他點過其中一尾活蹦亂跳的錦鯉,金絲錦凌空飄向洛宛眼前,錦鯉吃的膘肥肉壯,身上的三道金絲更是閃著光芒。
「你說這不是金絲錦?當年老頭子坐在皇位上,修為平平武治乏乏,好說歹說才從涼州的青劍宗討得三尾錦鯉,今朝我掌控洛家天下,硬是從青劍宗的花池中拿來半數金絲錦,填得平湖白日千尾魚出,金光不息,你說我這洛家皇帝做的如何?」
洛天洋十分得意,可他這個樣子,反而更是刺痛了洛宛早起波瀾的內心。
「也不看看你這皇位是如何偷來的,殺死父皇逼死二哥,你洛天洋可真是個英明的皇帝。」
洛天洋對洛宛極具性子,聽到她的嘲諷,也沒有露出慍怒的面色,「果真是嘴皮子流利,跟那狐媚子的賤妃一模一樣,怪不得能把老頭子迷得暈頭轉向。」
洛宛一聽洛天洋這般嘲弄自己的母后,心中怒火直起,「你閉嘴,母后跟父皇情深意切,豈是你們這樣的不孝逆子能指責的。」
洛天洋看到洛宛憤怒的樣子,更是快意十足,「是你最好閉嘴,當今你為魚肉,是生是死任我處置,誰給你大吼大叫的勇氣?」
洛宛身邊忽然冒出一團冰刺衝向洛天洋,只是冰刺細小透薄,竟是在空中就直直散去。
「你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殺了我洛家也會為我陪葬。」洛宛冷哼一聲,一點也不掩飾對洛天洋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