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何時何是何世緣
洛琳熙冷著俏臉仍舊不言不語,可是她聽完趙書義發自肺腑的真切言語,也沒有像往日那般隨心所欲的強詞奪理,她的手心感受著情郎一圈又一圈的溫柔力勁,竟然出奇的依向趙書義的身子。
「我知你心中所怨與所恨,是我總是太過自己,往往不曾考慮你的心意,你費盡千般精力,散出諸多財物,只為讓我境界有所進悟,我如今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強行突破元嬰之境,為以後的修道之徒埋下諸多阻礙與不確定,本來按序就班即可重登大道的仙命,此世卻是有了仙人皆難定的命因。」
「熙兒,是我對不起你。」趙書義吸收了洛琳熙的靈力,傷勢逐漸好轉,他用力的將洛琳熙塞進懷中,怕極了懷中小女子的抗拒。
洛琳熙為了讓趙書義這一世仙途坦蕩,誓願可成,棄的是那一世的千年仙骨與百世再登南天門的縹緲大道仙緣,可如今趙書義為了救明珠於水火,竟將這些輕輕捨棄,洛琳熙心如刀割滴血不止,她痛心的看著將他擁抱入懷的千年郎君,他願意心有大願庇護萬千,可她對他的默默付出與意深情緣,他卻從來都是視而不見,那只不過有一面之緣的布衣女子便值得他丟棄這一世登天之途,可她明明與他締結千年姻緣,他又為甚麼不能再多愛她一點點,多替她考慮一些些?
「不,你根本不理解我。」洛琳熙淚流滿面,卻不再願意繼續多言,她只是搖搖頭,語調平淡無心,幾個字便輕易宣判了趙書義的誓言。
「熙兒,若是你如明珠那樣身處於險境之間,我便捨了這身性命與這虛無縹緲的仙途大道也要救你於水火。」趙書義心痛於洛林熙麻木的反應,他將洛琳熙冷漠的臉頰埋在自己的懷中,感受著懷中女子溫熱的身軀,「熙兒,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般沈默不語。」趙書義第一次罕見的流出淚滴,一滴一滴的落在洛琳熙漠然的小臉上,混著洛琳熙的淚水,打濕了兩人的衣裳。
「話你已經全部說盡,我還有甚麼能說的呢?」洛琳熙沈默半響,方才蹦出一句話語,她小手拭盡滿臉淚痕,而後又抬頭望著趙書義惶恐又悲傷的面容,「你走吧,既然那明珠活日不多,我也不想再打擾你倆再續前緣之期,再不走,等洛家侍衛趕到此處,我不會替你解釋遮掩分毫。」洛琳熙推開趙書義的懷抱,將房間內濃郁的極冰靈氣收回,然後扭頭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裡?」洛琳熙這般果斷離去,反而讓趙書義自顧不暇心難平靜,他緊緊的拉著洛琳熙滿是淚水的手,看著洛琳熙給他的背影,滿心都不願她的離去。
洛琳熙被趙書義緊握,閉著眼睛,心中萬千心思此刻消逝殆盡,她狠下心不願轉身再看那令她絕望傷心之人的面容,但心中的酸痛卻讓她留戀於手掌之上溫熱的感觸,她還是捨不得就這般杳無音信,「我要去迷途荒原,那裡有我登入化神的機緣仙途。」
洛琳熙輕輕擺脫趙書義的手心,而後將那塊古樸至純的玉佩放在趙書義的手心,「這玉佩是上一世你步入輪回之前親手贈與我,如今我亦歸還於你,本就是你的東西,我也只是放在身邊留個念想,如今物歸原主,也算有始有終。」她假裝語氣隨意,可仍有微微的顫音,簡單的幾句話,竟是艱難的長如別離。
玉佩在趙書義的手心之上忽的綻放出五光十色的靈光,這件仙界至尊無敵的道器歷經數年的塵世遭遇,終於再度遇見他千年的主人,道器內有神性,欣喜的發出耀眼的靈光,不知是在慶祝著與自己舊主的相遇,還是在告別這數十年陪伴的女子的離去。
玉佩不等趙書義言語,綻放靈光之後,便進入他的體內,本來弱小的元嬰,在這玉佩的影響之下,開始慢慢的成長與化形,趙書義本來氣息衰微,靈力淺薄,在這玉佩的影響之下,氣勢節節攀升,竟是借助玉佩的靈力突破到元嬰中期。
「這玉佩吸收數十年靈力,我一直不捨得調用這積攢的深厚靈力,本想等你元嬰再登化神之日,將它還與你,可保你的仙路更進一步,可想來也未必還能有此機會,你如今正是虛弱之際,有了它的幫助或許可以謀得另一番路途。」洛琳熙言閉,自覺自己再無心語,她感到了數道熟悉的靈氣波動,知道是洛家高手發現此處的異常,已經派人來探尋事情緣由。
她此刻已經走到屋門之邊,只需輕輕一步,便可踏出這間傷心的客屋,卻又被趙書義一句話喚停了腳步,「熙兒,我要去哪裡才能找到你?」身後趙書義的聲音充斥著痛苦,卻仍是沒有強硬的輓留與虔誠的懇求。
「若是塵緣未滅,我便再去靈虛宗找尋你,你身邊有別的女子需要你的庇護照料,卻是不需要我再多費心與操持甚麼。」洛琳熙輕輕搖頭,還是踏出了昔日跳入人間的那一步。
她也心有天地萬物,願意大庇天下苦難之人皆可願成幸福,可她的心又狹隘如一間小廬,只容得下一世塵途,當心系之人真的另有所屬,她的一切誓願皆如虛無,能陪她繼續走下去的,也只有那一本耗了她千年的古書。